第一百七十六章 免我負疚一生
2024-06-04 14:47:17
作者: 童顏
當她的唇觸碰到那道猙獰恐怖的傷口時,一股從內心深處滋生出來的痛楚很快密密麻麻的覆蓋住她的身體。
眼淚,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瓣瓣。
像極了她此時的心。
蕭夜擎低頭凝視著她,澄澈的眸底滑過一抹流光,伸手攬住她的身體,說:「都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根本不可能過去。
她刺了你一刀之後,你會當做什麼事情沒有發生嗎?
這件事放在她身上,她未必有蕭夜擎那麼大度,這件事始終是她心底拔不去的一根刺。
傷口雖然結痂,但是上面泛著嫩紅,四個月的休養都未曾讓它好起來,可見當初她的刀刺的有多深,何況,她是一名最了解人體構造的法醫。
蕭夜擎抬起她的下巴,吻去她眼角淚水,說:「真的不痛了。」
蘇慕慕模糊的目光望著他,說:「那一刀沒刺死你,是老天對我的憐憫,免了我負疚一生的罪。」
蕭夜擎猛地將她裹入懷中,言語不能訴說,唯有化作身體力行.......
當太陽驅散山谷里的薄霧時,蘇慕慕聽到崖底傳來的鳥語花香。
睜開眼睛望著這個奇特的山谷,蘇慕慕十分好奇,「沒想到在荒涼蒼茫的大漠裡還有這樣奇妙的去處。」
蕭夜擎道:「這個崖底應該沒有人來過,否則早就不是現在這樣。」
望著那高高的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群山,蘇慕慕問:「我們要怎麼出去?」
蕭夜擎幫她扣好衣服,站起來望著前方,說:「先找找看有沒有出口。」
這時候蘇慕慕才想起來一件事情,她問:「你提前趕到那卡斯的時候,有見到大祭司等人嗎?」
蕭夜擎扭頭看了她一眼,說:「我跟陳子瑞交手的時候,看到大祭司被顧流年身邊跟著的那位白衣女子帶走了。」
「那名白衣女子叫莊小蝶,跟大祭司是同族。」蘇慕慕思忖道:「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歷。」
蕭夜擎伸手握住她的手:「時機到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望著他如此淡定,蘇慕慕的心格外的寧靜跟安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沿著溪水往前走的時候,蘇慕慕發現了大量的藥草。
這是個沒有人跡的地方,各種植物接受天地之精華,顆顆都是上好藥材。
蘇慕慕如獲至寶,怎麼都邁不開腳。
她對蕭夜擎道:「你等我一會兒,我要采一些草藥。」
蕭夜擎點頭。
就在蘇慕慕離開時發現手心裡多了一個東西,望著那枚通體發黑的沉甸甸的帶著分量的玉佩,她非常好奇,「這是什麼?」
蕭夜擎道:「信物。」
「信物?」
蘇慕慕仔細研究著那枚玉佩,上面繁複的花紋說明這枚玉佩的不尋常。
「收好它,以後你用得上。」
這時蘇慕慕還不明白這枚玉佩代表的是什麼,一直到後來才知道蕭夜擎的用意。
蕭夜擎說完這句話之後兀自離開。
本來蘇慕慕還擔心自己的秘密被蕭夜擎窺得,殊不知她的秘密早就被他發現了。
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對蘇慕慕來說簡直是天堂,隨身攜帶的空間被她裝的滿滿當當。
終於心滿意足準備去找蕭夜擎時,卻見那人站在那裡望著她。
「好了?」蕭夜擎剛要抬腳過來,蘇慕慕忙將手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別動。
蕭夜擎不解。
他哪裡知道喲,在他站的位置,有一條花花綠綠的蛇正盤桓在他頭頂上的樹枝上面探頭探腦的往下看。
現在是冬天,這裡有許多綠植已經不屬正常,現在有蛇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蘇慕慕叫蕭夜擎不動,蕭夜擎一直沒動,直到蛇沒發現獵物兀自離開,她才鬆了一口氣。
蕭夜擎走過來問:「忙完了?」
蘇慕慕點頭,特意往他身後看看確定再沒別的東西之後,這才說:「我們離開這裡。」
蕭夜擎沒問她藥材放在那裡,蘇慕慕也沒說,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繼續順著溪水往下走。
「對了,我剛才聽見一道聲音。」
蕭夜擎嗯了一聲,說:「那是我像章戈放的訊號彈。」
蘇慕慕不再問話。
發現她格外沉默,蕭夜擎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蘇慕慕猶豫起來,蕭夜擎肯定是要回封地的,這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她呢,還未破解令牌的秘密,所以留在沙漠是她的選擇。
如果留在沙漠,就意味著要與蕭夜擎分開,但是與他一起,卻又要面對那些她本不願涉足的紛爭。
似乎察覺她心中所想一般,蕭夜擎執起她的手,說:「麻煩不是你想躲避就能避的了的。」
蘇慕慕明白這個道理。
見她沉默,蕭夜擎微微俯身,輕聲問:「你在擔憂什麼?」
蘇慕慕想了想,拿出身上那枚令牌,對蕭夜擎說:「你還記得這枚令牌嗎?」
蕭夜擎點頭,「記得。」
她說出在遇到大祭司跟莊小蝶之後發生的事情,蕭夜擎眉頭擰了起來。
思索片刻後,他說:「這件事情可以讓那無邪幫忙,他現在已經是那卡斯新的王。」
像那無邪那樣的人,能成為王者,蘇慕慕一點都不意外。
「老族長呢?」她問。
蕭夜擎道:「這不是我們能管的事情了,章戈接到訊號已經往這邊趕來,我們沿著溪流往下走,應該很快能遇見他們。」
蕭夜擎說的沒錯。
大約沿著溪流走了兩個時辰,他們果然在山谷的入口處發現了章戈。
章戈在見到蘇慕慕的那一瞬間,著實意外。
他走到蕭夜擎面前,道:「世子。」
蕭夜擎點頭,問了一下情況之後,他對蘇慕慕說:「章戈已經安排好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出發。」
再見章戈,蘇慕慕心中百感交集。
漸漸地她跟從前的生活接軌起來。
趁上馬的時候她對章戈問:「你有青蓮的消息嗎?」
在提到青蓮時,章戈神色有些怪異,說:「她在京城蕭王府。」
聽到青蓮沒事,蘇慕慕便放心了,只是那丫頭心性高,能在王府安身立命嗎?
見章戈欲言又止,蘇慕慕問:「有話要說?」
章戈沉鬱的眸子望著她:「世子當日受傷,你在哪裡?」
蘇慕慕心尖一頓,她回答不上來。
「章戈,」蕭夜擎聲音沉了下去,「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他清楚蘇慕慕跟常人不一樣,以她的心性,如若不是他用這種方法,她絕不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你看看她身邊出現的那些人就知道了,顧流年,沈漁,從來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世子。」章戈不是話多的人,到底是當初蕭夜擎傷的太重,怎麼可能不會對蘇慕慕有怨言?
「不要再說,出發吧。」蕭夜擎說完這句話便帶著蘇慕慕離開。
在蘇慕慕轉身的時候,他看到她身上掛著的那枚玉佩,眸光頓然一沉,低聲說道:「世子將九幽令牌給她了?」
可知九幽令牌可以號令整個九幽大陸上簡氏家族的人啊。
章戈什麼都沒說,默默轉身。
翌日。
蘇慕慕與蕭夜擎離開時,一隊人馬趕到。
「簡先生,留步。」
為首的人下馬走了過來,手中捧著一份東西對蕭夜擎說:「我王忙著重建那卡斯,實在抽不開身,特地派我過來送諸位,這是我王送給簡先生的禮物。」
蕭夜擎也不推脫,命章戈把禮物接過來。
「還有一封信,是帶給蘇姑娘的。」他從袖口裡拿出一封信遞給蘇慕慕。
蘇慕慕正詫異那無邪給自己寫什麼信,待打開之後被裡面的內容驚了一下。
迅速瀏覽完,她笑著對來者說:「麻煩你回去告訴無邪公子,他的提議我同意。」
「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告訴他。」來者抱起拳頭,「諸位慢走,希望你們一路順風。」
見使者離開,蕭夜擎對蘇慕慕問道:「那無邪寫的什麼?」
蘇慕慕揚了一下手中的信,說:「無邪認我做他妹妹。」
蕭夜擎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只是妹妹?」
家蕭夜擎吃醋,蘇慕慕覺得非常有意思,她故意眨著眼睛看著他,說:「那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有別的意思?只怕有人不同意呢。」
蕭夜擎伸手將她扣在懷裡,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警告:「想都別想,你已經烙上我的印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這話在蘇慕慕的心尖上打了一個轉兒之後,又拐了一道彎,令她耳根微紅,嬌羞不已。
清醒過來,她問:「朱詩晴呢?」
蕭夜擎臉色一頓,一股陰鬱之氣從臉上散開,他說:「那件事我會處理。」
男人都這樣跟你說了,蘇慕慕還能說什麼?
只是,蘇慕慕的心怎麼都不順暢。
蕭夜擎猛地湊到她耳畔,壓低聲音道:「看到你吃醋,我突然覺得很開心。」
蘇慕慕:「.........」
崖底的天空還是一派明媚,春暖花開。
崖上卻是另一幅天氣,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感覺像是在做夢。
頭頂上黑壓壓的雲沉沉的壓著一望無垠的沙漠。
蘇慕慕心知這一去,便是邁入另一種生活。
但是有他在,蘇慕慕也不覺得前途兇險了。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沙漠之時,一匹快馬飛奔而來,往大漠腹地深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