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堂堂正正
2024-06-04 13:34:09
作者: 出雲霓裳
長長的眼睫輕閃,婉柔灰白的臉上現出了一個小酒窩,笑涔涔的望望如沁,再望望床上的小女娃,她欣喜的走到了床前,纖瘦的手臂一把抱起了無憂,「真好看,象你娘呢,阿軒,這就是無憂吧。」如沁從前在挽心樓的屏風上見到過她的容顏,可是婉柔卻只除了如沁的名字外對如沁再沒有任何的了解了。
卻不想,她一語中的,一猜就一個準。
輕展軒點頭笑道,「柔兒,她正是無憂。」
低下頭,親親無憂的小臉,小女娃正撒著歡的對她笑著,那樣子分明就是喜歡,婉柔樂了,「如沁,無憂真是可愛,讓我抱一抱吧。」她愛憐的抱在懷裡,不住的逗著無憂笑著,眼角卻隱隱的閃出了淚花,如沁只得任她抱著,知她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皓兒,她也不好說什麼。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難過呢,她的無邪也抱錯了呀。
親了又親,婉柔真的很喜歡無憂,「如沁,不是還有一個男娃嗎?他在哪裡?」
「哦,在青兒手上,她們走得慢,到現在還沒有到呢。」臉上一紅,如若不是輕展軒先抱著她與無憂一起來了,這一刻,說不定她也在路上呢。
「來了來了。」輕展軒瞟向窗外,及時的為如沁解了圍,「青兒與無邪也來了。」
如沁在心裡嘆息著,無論無邪是誰的孩子,可是他從生下來就留在自己的身邊了,一天一天的把他帶大,那也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樣了。
「給王爺請安,給夫人請安……」青兒轉首再看到婉柔的時候,她怔住了,「給……」支吾著那麼一下才又說道,「給主子請安。」她聰明的沒有道出對婉柔的稱呼,輕展軒雖然還未對婉柔有過任何的封號,可是這飛軒堡上下誰人不知那挽心樓,又誰人不知婉柔呀。
這飛軒堡的人也更加知道,如沁之所有會被輕展軒擄來,那就是因為是他想要為了給婉柔報仇,所以才在如沁大婚的路上劫持了她,卻不曾想卻改變了如沁一生的命運,甚至還有他的命運。
「叫青兒是嗎?可真伶俐呢,沁姐姐身邊的人真是討喜,讓柔兒也喜歡呢。」兩個人差不多的年紀,她卻乖巧的稱呼如沁為姐姐。
莞爾一笑,伸手就欲要抱回無憂,「婉柔,你身子不好,無憂又調皮,還是由我來抱吧,待我安頓好了,明日就好好的診診你的病。」
「沁姐姐,你真好,姐姐說的果然不錯,她說我只要遇見了你,我的病一準就有起色了。」婉柔又是在無憂的小臉上親了又親,這才不舍的把孩子送到了如沁的手中。
接過來,輕吐了一口氣,不知為什麼,她不喜歡婉柔抱著她的無憂,一點也不喜歡。
李媽與周媽也到了,無邪正在李媽的手上,才一進了屋子裡,一下子見了這麼多的人,小傢伙好奇的四處張望著,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只覺這屋子裡新鮮極了,一個個的人也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在婉柔的面上時,無邪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李媽立刻就漲紅了臉,雖然她還不知道婉柔的身份,可是見著婉柔的穿著李媽就知道婉柔也不是普通的人物,而如沁先前在逍遙王府里的失勢她是看在眼裡的,無邪這樣子對著婉柔哭,李媽立刻就嚇傻了,「撲通」就跪倒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沒有奶好小少爺,才讓小少爺餓著了,奴婢這就去餵飽他。」李媽倒是懂得變通,一下子就解了婉柔與如沁的尷尬。
西楚的民間一直流行著一種說法,小孩子見了生人如果一直哭,那麼那生人就會有災禍降臨,所以如沁也早就手足無措了,她生怕無邪的哭會在婉柔的心裡落下陰影,見了李媽如此說,便立刻揮一揮手,「快去吧,孩子也餓了,早就過了吃奶的時間了,周媽,無憂也交給你了。」
「是。」周媽規規矩矩的應了,再抱著無憂隨在李媽的身後一起離開了。
屋子裡頓時從剛剛的熱鬧轉為了冷清,三個人,三份心情,悄無聲息的讓空氣也凝結了一樣。
青兒出去倒茶了,這冷月軒雖然變了,可是必竟青兒在這裡也住得蠻久的,所以她早就當這裡是她的家一樣。
「坐吧。」如沁看著婉柔與輕展軒肩並肩的站在一起,真是般配,這一刻她真的好想出離這間屋子,可是這明明是她的屋子,而婉柔才是客人呢,不管怎麼樣,只要婉柔對她沒有芥蒂,那便好了。
其實如沁一直在慶幸,原以為婉柔見到自己會大哭大鬧一聲,可是沒有,婉柔一直帶給她的都是親切和溫暖,就仿佛自己是她的姐妹一樣,心裡的疙瘩也因著相見而慢慢解開了。
人,只有相處的久了,才能彼此了解,了解了也才會知道各自的好與壞,看來,她此番回來是對的選擇。
又坐了坐,隨意的聊了幾句,婉柔便推說身子乏了要告辭了,輕展軒自然是攜著婉柔一起離開了。
如沁送到了大門口,望著那一雙背影,婉柔正親密無間的靠在輕展軒的肩上……
搖搖頭,轉回屋子裡時,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剛剛見到婉柔沒出什麼大的差錯。
她還想要從婉柔的身上悄悄查出那個在楓葉林里出現的黑影到底是誰,他對婉柔顯然是關心倍至,而他似乎也知道無邪的下落……
有一些些的私心,其實再回飛軒堡她就宛如在刀尖上跳舞一樣的難,承受著輕展軒與婉柔在一起的事實,她卻不能有半點的不願,甚至還要努力的為婉柔醫病,雖然醫病是她的本份,可是當這一切與無邪聯繫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要醫病,卻明顯的讓她有了一種交易的味道,似乎她對婉柔只是一種義務的看診而無關乎道義了。
可是她的心在之晴告訴她婉柔病了的那一刻時,她一直是為著婉柔而憂慮的。
那黑影必是也憂慮於婉柔的病情吧,望著窗外在黃昏中漸漸暗去的月季花,她的心也在慢慢的打著結,輕輕的一個結,是她自己親手結的,她也會親手解開了這個結。
打了的結,是要時時刻刻告訴自己,這飛軒堡里一直有一個黑影在監視著她的一切,遇到了他,那麼也便有了找到無邪的希望。
茶桌上,那喝殘了的茶猶在,空氣里也還殘留著婉柔身上的氣息,那淡淡的草藥的味道飄到她的鼻端,婉柔的病果然難醫,其實那黑影真的是給她出了一個難題。
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真真是難為了她。
而輕展軒,當他隨著婉柔離去的那一刻如沁就知道,他在意婉柔的一切,婉柔的病才是他此刻心裡的最重,甚至重於了她的無邪。
只是為何,為何她回來時他又要以那般熱情的方式來歡迎她的歸來呢。
如若她猜的不錯,或許這個時候自己已成了飛軒堡里茶餘飯後的一個話題了。
走了又回來了,她就是這般的沒用。
而婉柔的心裡,是不是也在獨自清算著這個話題呢。
女人的心,如果不妒,那便不是愛了。
只是一個妒字,可以害人,也可以把她消解於無形中,這些只但看一個人去如何的處置了。
如她,就只讓那個妒字隨風散去,有思有想,卻絕無害人之心。
望天,她無愧於人,只堂堂正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