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她欠了朕多少

  許久許久……當他再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封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出去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

  離見歡說過：軒轅夜，你我都清楚，皇宮對於有些人來說，只是你給的牢籠。

  對於陸清音而言，皇宮，只是他軒轅夜給她的牢籠。

  她不喜歡，所以，不會呆在皇宮裡，只要他用這座牢籠囚禁了她，她就會奮不顧身甚至不擇手段，哪怕是詐死也要逃離這個牢籠，逃離囚禁了她自由的他。

  「是你不喜歡這牢籠，還是不喜歡我罷了？」他緩緩地握緊了那幅畫。

  這個答案，只是稍稍一想，心口就疼得幾欲窒息。

  「無論如何，朕都要讓她回來，回來明明白白地……明明白白地告訴朕，她欠了朕多少，朕又欠了她多少？」

  永恩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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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已過，夜色極濃。

  無霜用披風裹緊懷裡的小丫頭，輕然飛身如院中，然而，她的院中已有一人等候在門前。

  「殿下……」無霜有點懵。

  不過，她何等聰明，只是稍一想，就想明白了。

  嗯，原來小殿下這是故意在等著她呢，等著她不由自主地表現出對小海棠的喜愛，甚至是偏愛。

  從那一刻開始，她就暴露了……

  「她睡了？」永恩王看了她懷裡的小丫頭一眼。

  「嗯。」無霜走過去。

  永恩王幫她打開門，一同走了進去。

  門，關上了。

  因為說讓無霜照顧，所以，也是讓海棠睡在無霜的屋裡的，這會兒，一旁放著小孩兒的一些用品，小床榻已經收拾出來，鋪上厚厚的棉墊，溫暖舒服的臥榻。

  無霜小心翼翼地將海棠放下，給她擺好睡姿，拿過羊毛被給她蓋好。

  一旁的燭燈映照，小丫頭的臉兒依然精緻漂亮，可是這會兒進入酣睡，少了幾分靈動，卻也多了幾分恬靜乖巧。

  永恩王往那個小床榻邊坐下，伸出仍稚嫩卻已顯出分明骨，修長好看的手，輕輕地撫弄、描摹著海棠的小臉兒。

  「殿下……」

  「有人說，她是父皇從宮外撿回來的孤兒。」

  「也有人說，她是陛下在宮外同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女。「

  「還有人說……」永恩王抬起頭，幽邃的眸子，異常冷沉，正因為如此，帶著超乎年齡的深沉凌厲，「說她長得極像太后，也就是皇祖母。」

  無霜扯了扯嘴角，勉強地露出一笑，「殿下這、這是何意？」

  永恩王收回手，卻仍是瞅著乖巧睡覺的小丫頭，「曾經有人因為本王的長得像母后，卻又沒證據證明本王是母后的兒子，便說本王長得像前朝太后。如今，海棠長得像當今太后……霜姨是真的不懂，還是像繼續跟本王裝傻？」

  意思，他長得像陸清音也好，前朝太后也好，總歸是有關係的。

  這個女娃兒，長得像當今太后，那肯定就是跟軒轅家有關係的，換句話說，是跟軒轅夜有關係。

  「這、這樣啊……我也覺得，這丫頭可能跟陛下有關係。」無霜淡笑著道。

  永恩王抬眸，看著她，「霜姨，你是母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那麼，對於父皇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為何如此親近？」

  無霜：「殿下……您到底想要說什麼？」

  呵。

  永恩王笑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地描摹著海棠清秀的眉眼，「是真的很像皇祖母，可是，這雙眼睛不像，這雙眼睛，靈動漂亮，但是，很像本王……」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又看向無霜，「哦，不，應該說……像母后。」

  無霜嘴角的笑意盡斂，眸子微沉，幾番欲言又止，卻到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就沉默下來。

  她不說話，永恩王也不說話。

  許久，永恩王站起來，抬眸看著無霜，突然……跪了下來。

  「殿下！」無霜被嚇了一跳，連忙彎腰要將他扶起來，「殿下您快起身！」

  「霜姨！」永恩王沉聲一喊，「當年之事，本王幼年，知曉得不多……當年，母后到底有沒有……她還活著，是嗎？」

  無霜一臉為難，「殿下，這這……」

  「無霜，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事已至此，其實本王已經猜得差不多……可是，這件事情，對於本王而言，太重要了。這三年多來，本王每日過得如何，霜姨最了解。本王只是想要確認……母后是否尚在？本王深怕，想多了，最終只會更失望。」

  無霜輕嘆一聲，扶起他，「殿下，您再等等吧。」

  永恩王看著她。

  無霜走過去，給小海棠又掖了下被子，「海棠在墨城，殿下要見的人，也在來墨城的路上了。」

  這，便是最好的答案。

  「霜姨，謝謝您。」永恩王轉身離開。

  /

  三日後。

  晚霞初幕，一輛馬車低調進城。

  「宮主，到墨城了。」蕪曦撩起車窗簾，往外望去，正行過墨城大道。

  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路過了大鬧市，往左去往鎮國公府，往右前往永恩王府，再往前便是巍然皇宮。

  一度靜然。

  好一會兒，陸清音淡道：「入住醉仙樓吧。」

  「是。」

  陸清音入住醉仙樓的當天晚上，清虛宮就來人匯報近日的消息，最主要是關於小海棠的事。

  「……除卻宮中的這些傳聞，永恩王殿下也將海棠帶去王府住了兩天，前天才送回宮，陛下對此事……似乎默認，不過問什麼。」

  「另外就是，前陣子太后去國寺祈福，今日一早方歸，對於宮中的關於海棠的傳聞，定然也已有耳聞，想必她很快也就會見到海棠。」

  那人說完就不再說話了。

  她常年深藏於宮中，卻是聽命於無霜，跟宮主匯報的這些事情，當然也是無霜讓她傳達的。

  「還有呢？」陸清音低頭看著喝茶，茶香四溢，「你還沒說永恩王為何帶走海棠？」

  「是……是懷疑她真的是陛下的女兒……後來，更是……懷疑是您的女兒。」

  陸清音：「無霜怎麼說？」

  「首護……已向殿下明確暗示了，您今日必回墨城。」

  陸清音抬眸。

  那人低著頭，不敢再多說。

  「也罷。」陸清音將茶杯放下，起身往外走，「我也該去看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