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選擇誰不選擇誰

  鳳棲宮。

  「娘娘，您覺得，太后信了嗎？」

  紅英聽說太后去聖居殿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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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羨淵親制的人皮，當時從表面上，太后確實看不出來，但是太后也不傻，無風不起浪的道理她知道。只不過她說的對，本宮和皇帝之間現在看起來和睦了，她關注著我們，不如多想想瀾兒的安危。」

  紅英點了點頭，卻繼而問道：「那麼……娘娘，您相信陛下對當年那件事情的解釋嗎？」

  陸清音蔚藍色的一襲宮裝，坐落在亭前，白色的披風遮擋去無數冷風，她只是慢慢地抬起手信手一撥，琴聲縷縷，讓這冷寂的四周多了一絲活氣一般。

  她語氣並無太大波動，只如雲如水，沉靜平淡地道：「軒轅夜自有軒轅夜的驕傲。」

  如果想要撒謊，從一開始，他就可以給她編織一個更完美的謊言。

  更何況，以她對自己的了解和判斷，以她對他的了解等……她想，軒轅夜給她的那番說法，並無任何虛假隱瞞。

  可是……

  「既如此，那麼說來您當年和陛下，確實兩情相悅。」紅英看著她，默了默又道：「那麼，離公子呢？」

  陸清音撥弄琴弦的手驟然一僵：「我與見歡……一直是相互欣賞多於男女之情。」

  「卻也非完全沒有男女之情啊！」紅英問道：「娘娘，如今陛下對您傾盡情深，亦是勢在必得，他對您千般萬般維護，但是……對於別人，未必還會手軟。」

  陸清音聞言，突然轉頭看向紅英。

  紅英愣了一下，「娘娘……奴婢說錯了嗎？」

  「你沒有說錯。」陸清音回過頭，緩緩地閉上眼睛。

  一曲悅耳有氣勢恢宏的《高山流水》如行雲流水般，她已彈奏得嫻熟到閉眼可彈奏。

  「無論是哪一個身份，他要是沒有殺伐果斷的做事風格，絕不能走到今天……」

  一個能讓江湖人聞之喪膽的組織首領。

  一個能夠浴血奮戰殺退敵軍十萬的鐵血藩王。

  一個能夠招兵買馬一路殺戮攻城，謀奪皇位的梟雄。

  他善良？他手軟？

  莫非是痴人說夢。

  陸清音還沒有那麼天真！

  「娘娘，奴婢知道，當初你嫁進宮的目的是為了護住永恩王小殿下，護住整個鎮國公府。但是依照您的計劃，一旦完事皆順利，您最後一步便是從皇宮順利脫身……可是，當初是並不知道陛下與您，因緣如此深，更何況，事已至此……無論如何，您都不可能再有原計劃的退路！」

  原本以為軒轅夜至少至少這個局最後一步的「局外人」，如今卻知，他亦是「局內人」。

  陸清音默著。

  「娘娘，您可想好了……選擇陛下，則只能永遠放棄離公子。這二者，切莫有所動搖，否則……陛下疼你護你，只是不會動你，但是……」

  離見歡就難說了。

  陸清音明白紅英的意思。

  哪怕如今離見歡已經繼任魔教教主，但是別說他，就算是當年的教主離怨天也十分忌憚天龍道的勢力。

  許久，一曲奏罷。

  陸清音伸出手輕輕地壓著琴弦余動，淡淡一笑，「紅英，你擔心什麼？」

  紅英輕嘆一聲，「您一向最能按捺得住，既能不從心，卻又最從心。別人不知，可奴婢知道，或許與陛下的這些日子的相處，面對陛下如此人物，陛下又對您這麼好，心非草木，孰能無情？您對陛下不可能還是最初進宮時的無動於衷，但是奴婢也知道，您沒有和陛下的那段過往記憶，您……對陛下並沒有所謂的情深。可是，離公子不同……」

  軒轅夜再是當初的兩情相悅，那也只是過去。

  可是，離見歡還沒有成為一個遺忘的過去。

  半晌，陸清音說道：「紅英，起來吧。」

  她也起身，轉身離開亭子。

  「本宮想得很清楚了。」陸清音說道：「一切若真如軒轅夜所言，他無錯，反倒是本宮負了他。哪怕是去償還這些，哪怕是為了瀾兒，哪怕是……為了你所擔心會發生的事情，本宮都該將不放下的全都放下。」

  紅英頓了頓腳步，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這個皇后……本宮目前覺得，當得還算舒服。」

  「那奴婢就放心了。」紅英一笑，跟了上去。

  最怕的不是選擇，而是拖泥帶水。

  那樣，會連累所有原本不該連累的人。

  紅英甚至不敢去問皇后，在她的心裡，軒轅夜和離見歡誰的分量更重？

  因為已經沒有所謂的愛誰，不愛誰，只剩下……選擇誰，不選擇誰。

  /

  南境那邊的消息，終於傳到宮裡。

  「陛下，有小殿下的新消息了！」岩松將收到的最新飛鴿傳書交到軒轅夜的手裡。

  那時，陸清音也在一旁。

  「永恩王逃脫，匿於南境，與我方失之交臂，目前藏匿太深，遍尋不著。」

  飛鴿傳書，一小捲紙，所能言說的實在太少，卻也將關鍵信息全部提取。

  「瀾兒逃了？」陸清音鬆了一口氣，「前兩天父親就說過，當初瀾兒逃走之後不久，他養的狗霸霸也失去了蹤跡。臣妾覺得，霸霸一定是去尋瀾兒了，這條狗超乎人想像的聰明，也許瀾兒能夠成功逃脫，跟它有關係。」

  「可是藏匿太深是什麼意思？南境那邊，我們的人始終找不到小殿下？」岩松問道。

  封凜說道：「小殿下極其聰明，他一定猜到，除了墨城這邊會派人尋找他之外，那些想要找到他的敵人，也並沒有放棄。好不容易逃脫出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藏匿著。」

  「但是這一藏匿，也一併將我們要找他的人……一併的避開了。」岩松明白了，卻也覺得這樣僵持下去，危機依然無法解除。

  萬一，最終還是敵人先一步找到小殿下呢？

  「只要瀾兒安全就好，他藏得越深越好。」軒轅夜皺著眉頭想了想，「朕所想的是，他那麼聰明，定然給我我們留下線索的，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他定然無法輕信任何人。」

  陸清音看向他，「除非，這個人，是他認識的人。」

  封凜聞言，一臉恍悟。

  緊接著，他們一起轉過頭，一致看向了……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