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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臨時起意

2024-06-04 12:04:21 作者: 十年臥雪

  今天的熱水,涼得特別快。

  兩人依依不捨地走出澡盆,擦淨身子,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沒想到,第一眼,就看見棠奴披著大氅,戴著厚帽,坐在對屋的屋檐上、

  「你倆,可算磨蹭完了?」她說完,舉起手中的酒壺,又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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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跑到那去幹嘛?」李縝覺得臉有些燙,但在九懷面前,他不想失了氣勢,遂下意識地上前,擋著九懷,抬頭道。

  「放哨,免得有些不開眼的人,闖進來,擾了二位的雅興。」

  「下來吧,別吹著了。」李縝走過去,扶著梯子。

  九懷則走向造紙的作坊,給兩人騰出說話的時機與空間。

  「你這酒種,真是不錯。」棠奴下來時,已有三分醉意。

  李縝聳聳肩:「都被你喝完了。」

  「誹謗,我只喝了一口。」棠奴豎起一根手指,還調皮地搖了搖。

  李縝沒說話,抬腳就往前院走去。

  「慢著,你去哪?」棠奴叫住他,然後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她身子終於開始搖晃,只得靠著廊柱站著。

  「給你弄碗醒酒湯。」

  「呵,小瞧人!」棠奴哼了聲,努力站直身子,豎起來的食指又轉了轉,「可別怪我沒說,有的事,我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答應你。」

  李縝止步,因為他聽懂了棠奴的意思,於是回過頭,走到棠奴面前,扶著她問:「為何?」

  「因為此時,我還聽得懂你在說什麼。但卻不會感到喜、怒、哀、樂了。」

  「委屈你了。」李縝嘆道,因為話說到這裡,他已經完全明白,棠奴並不肯原諒九懷,但她也明白,大勢如此,除了原諒外,再沒有第二個選擇了,所以,她灌醉了自己,好給自己一個原諒仇人的藉口。

  「不委屈,說吧,讓我有個台階下。」

  「還記得吉溫一家嗎?」李縝問。

  「記得,罪有應得!」棠奴又喝了一口。

  「對他的子嗣而言,我們也是他們的殺父仇人。」李縝用手臂圈住棠奴的肩膀,手掌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只要朝堂的風氣,一日不變。這種悲劇,就會不斷上演。」

  「讓她出來,抱抱我。」棠奴道。

  這一夜,李縝睡得很沉,一來,今天他用腦過度,真的累了。二來,他要養足精神,明天好去陪楊玉瑤玩。畢竟,眼下的朝堂中,就只要楊玉瑤可以藉助楊貴妃身上的聖眷,來替他擋一擋,東宮和右相襲來的陰謀詭計了。

  楊玉瑤心情上佳,見是李縝來,竟立刻吩咐流青,推掉了上午的酒宴,好騰出時間來,與這位義弟好好交流。

  「哎,我跟你說啊,你給我的那首詩和衣裳,我送給了貴妃。前天夜宴,貴妃穿著你送的綢衣和許合子一起,演奏了你的《元夕》。聖人聽了,可是大喜,問是誰寫的詩,這衣裳,又是誰送的。貴妃說是你,聖人當即道『當有重賞』。」

  楊玉瑤說著,手臂已經圈住了李縝的脖頸,整個人如小鳥一樣,依偎在他身上。

  「過幾日,上元夜宴,貴妃可就要和許合子,李龜年一起,演奏你的《元夕》了。等著吧,過了元夕,你就是名滿長安的大才子,大貴人了。」

  看得出,楊玉瑤遠非看上去那般胸大無腦,相反,不僅有小心機,做事還果決,儘管非常喜歡李縝送的禮物,但還是毫不遲疑地,將禮物盡數轉贈楊貴妃,不僅讓聖人眼前一亮,還順水推舟的,給了李縝一個,被聖人許諾重賞的機會!

  聖人允諾的重賞,可比楊家能拿出的所有回禮都貴重得多了。因此,這將禮物轉贈的行禮,雖看似不禮貌,但實際上不僅不會得罪李縝,還能收買李縝的心!

  「多謝姐姐。」李縝會意,當即拱手道謝。

  「縝今日來,為的就是上元宴的事。」李縝見話題說到上元宴,忙道,「右相給我安排了個身世,說我是楊慎矜失散多年的兒子,上元宴,就要在御前相認。」

  「什麼?右相竟敢與我搶你!」楊玉瑤大驚,「不成,我得進宮找貴妃說去,萬不可讓你,跟楊慎矜認了親。」

  「有勞姐姐了。另外,右相此舉,是因為東宮的死士,死在了楊慎矜的別宅,還有那吉溫,也是死在楊慎矜的手上,年後,將有對付楊慎矜的大獄,所以右相才讓我與楊慎矜認親,好謀取楊慎矜的家產。」

  「這哥奴,愈發過分了。」楊玉瑤氣得連稱呼都變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你,也不知道,為的是什麼!」

  「姐姐,只是右相畢竟為聖人所倚重。國舅要走仕途,就不應過早地,與右相結怨。所以,這認親之事,縝以為,婉拒即可,沒必要因此鬧僵。」

  楊玉瑤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嗯,就按你說得做,明日我便進宮,將此事,告訴貴妃。」

  說完,楊玉瑤又一指戳在李縝胸膛上:「都怪你,那日你從了我,由我給你安排個身世,哪還有這麼多的事。」

  「是。是。」李縝連連點頭,而後將話題引向別處,「不知道政坊那宅子的事,姐姐打聽得如何了?」

  「我讓程管事去打探過了,那宅子,確實不好買。主人家姓達奚,可她背後站著的,可是慶王。還有那鐵勒幫的幫主,原來也是她養的一條狗。」

  李縝心想,還真讓他給猜中了:「這般說,如果我們想要在那開酒樓,就必須與右相談談了。」

  「是啊,只是貴妃的事,卻是不好談的。」楊玉瑤臉色微紅,稍稍搖了搖頭,「還是說說竹紙吧,我也使人打聽過,這長安的紙坊,造紙所需要的藤、麻等原料,都被京兆府的戶曹元捴控制著,這藤、麻啊,不過是過了道春明門,便漲了兩倍的價。」

  李縝投來羨慕的目光,直呼壟斷的生意好做啊。畢竟他們幾個忙死忙活,那茶肆每月也不過才盈利幾貫錢,還要一堆人分呢!這元捴,把著批文,往床上一趟,就有人源源不斷地給他送錢來了。

  「這澄品軒啊。我看也不過是右相暫時給你們倆的,等著竹紙真做出來了,以他『肉腰刀』的性子,準會設計將你倆趕出去。」楊玉瑤坐著坐著,就覺得臉熱心躁,雙手不自覺地,扯鬆了束胸。

  「姐姐說的是,所以縝想,不如趁著元夕這幾日,右相忙碌,姐姐出手,將林維章等人,買為奴僕,如此即便書坊被奪去了,竹紙的工藝,我們還能握在手上。」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楊玉瑤雙手拉著衣襟,將它扯開一些,「是這屋裡太熱了的緣故嗎?」

  「小子這便去開窗。」李縝果真是個榆木腦袋。

  「給我回來!」楊玉瑤嗔道。

  李縝愣住。

  「坐下。」楊玉瑤將他摁了下來,「只是這林維章現在在誰的名下?」

  「在縝名下,棠娘之前生怕他不出力,便將他們幾個,買為奴僕了。」

  「棠娘?這人是誰,聽著挺懂事的。」楊玉瑤柳眉一挑,嘴卻是一嘟,顯然,是嫉妒上了。

  「是右相身邊的女使,做錯了事,我身邊又缺人手,右相便將她給了我。」

  「好你個李縝!想要女使,竟然不告訴我,反而跟哥奴要女使去了?!」楊玉瑤一拉李縝的耳朵,「你說,你是何居心?」

  「哎呦,不不,我跟她,是正經的關係。」李縝越說,中氣越是不足。

  「姐姐,我打算到時候開個新的書坊,就掛在姐姐的名下,如此,一般的人,也不敢窺視了。」李縝害怕楊玉瑤窮追猛打,趕忙將話題拉回正軌。

  「如此也好,正好這萬年縣裡,也有好幾個適合作為酒樓的地。年二十九那天,程管事盤下了一處位於崇仁坊的,其它的,打算過了年後再談,到時候,書坊和酒樓,一起開,你可要盡心,打點好奴家的產業哦~」楊玉瑤摸了摸李縝的臉,對著李縝眨了眨桃眼,給足了暗示。

  「對了姐姐,敢問你上元夜,可有空?」李縝順勢將身子往楊玉瑤那一貼,問道。

  楊玉瑤慵懶地往李縝懷中一躺,從下方看著他的下巴問:「幹嘛?」

  「想邀姐姐一起,賞燈。」李縝道,同時心中不懷好意地一笑。

  「真的?」楊玉瑤很不老實,右手已經摸住了李縝的下巴,在她眼裡,李縝這張線條筆直的臉,怎麼看怎麼迷人。

  「真的。縝好想看看,姐姐在那,燈火闌珊處的模樣。」

  「噗嗤」楊玉瑤笑出聲來,心道:這有文化的人,誇人就是不一樣,就是浪漫,不像楊花花那等人「才」,除了「只因你太美」外,就什麼都不會說了。

  「容我思量。」嘴上是這般說,但楊玉瑤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推掉那夜的宴會了。

  李縝想的,卻是另外的事。他之所以臨時起意,在上元夜約楊玉瑤出來,是因為他想借楊玉瑤的眼,來替聖人看到一些,有利於自己的事。畢竟,在李縝的推測下,今年的上元夜,將是一盤大棋,東宮和右相都將牽涉其中。既然那天他非去景龍觀不可,那麼他身邊,至起碼也得有一個,說話同樣有分量的「人證」在,要不然,他很可能連給自己辯護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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