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花魁

  齊凜煒這麼說著，耐人尋味的一笑，「我說話算數，完成了這次的任務，你若想離開青國，大可直接走出去，我絕不攔著。」

  看著他眼底的期意，賀秋雪神色微怔，齊凜煒的確是一諾千金的人，賀秋雪咬了咬牙，就當清歡只是她的另一個名字吧，倘若要殺人的話，她絕不會動手的，「我答應你。」

  

  「你倒是個明白人，」齊凜煒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隱隱地失望，他其實是希望賀秋雪求情的，這樣他便能趁機要挾她的把柄在手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哪怕是面對著他可能提出生命危險的一些述求，她也如泰山於前一般絲毫不變色，反倒是讓他快些將自己的要求提出來。

  「我自己做的事情，心裡有數。」生命危險嗎？賀秋雪自嘲一笑，不管身在哪裡，她不都是危險重重嗎？

  「你這麼說的話，那我便不客氣了，」他淡淡地笑著，走過來附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那姿態雖是為了避免下人聽見，卻不免顯得有幾分親密。

  這廂雪靈汐雖是委言身體不適，沒來用膳，然而心裏面卻多是惦念著齊凜煒放不下的，她假意扶著牆走過來，卻在看見齊凜煒附在賀秋雪耳邊說話的樣子時一下子楞在原地。

  側著陰影她看不見什麼，只看見齊凜煒的嘴角似乎隱隱有笑意，而賀秋雪坐在椅子上，全然沒有一個丫鬟該有的樣子。

  這番是為何...？

  她捂著臉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蒙在被子裡哭了起來。當天晚上，就決定了打道回宮。

  「聽說今天咱們這地兒來了個頭牌呢。」

  「盡在胡說，咱們這裡除了娘娘，還有誰能比她更得男人歡心了？」

  「你這丫頭就知道嘴甜，我可是聽說，她一來就驚艷到了咱媽媽，她那雙眼睛可毒得很呢。」

  「來了來了！」

  伴隨著一眾女子的歡聲笑語，和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探望，一個遮著面紗的女子在老bǎo的帶領下去了妝室，除了那似水蛇腰般的驚鴻一瞥外，竟是什麼也沒有看見。

  她們不由得發出嘆息，與此同時，好奇心又是重了幾分。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點的女孩，偷摸爬上了窗戶就著縫沿兒往裡面張望，霧紗朦朧下卻是什麼也看不見，唯獨那聲音卻是讓她們都酥了。

  「我聽說貴處是青國最有名的青樓，只是不知道來客多少？」

  聽得那幾個姑娘心裏面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連泱泱大國最有名的牌坊都不放在眼裡的，那得是有多大的水平？

  「姑娘放心，」是老bǎo的聲音，「今晚是十五，公子哥們最喜歡在這天出來看戲了，人數準保不會少。」

  「那就好。」她的聲音隔著窗戶紙聽著有些朦朧，然而這幾個姑娘中的一個，名為兮顏的，卻被那裡面帶著的幾分輕佻給激怒了。

  都是出來賣的，怎麼她還就給自己立起牌坊了？

  自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來了這裡不還就是個給男人褻玩的花瓶？

  她倒要看看這個花瓶有幾分顏色。

  傍晚時分，清歡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換好衣服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青樓給自己準備好的裙子破了個洞，從那粗糙的痕跡來看，顯而易見是人為的跡象，而且還是用剪刀給隨便捅的洞。

  老bǎo過來看見了這個情況，一下子急得不行，清歡卻面帶微笑地拉住了她，「我自己來就行。」

  說罷，她拿過台子上的剪刀，幾下過來，那破洞就成了裙擺上獨有的流蘇，相比較於原有的裝飾，卻是更韻味了幾分，也更加適合她一會兒的表演。

  當晚不少公子哥呼朋引伴地過來，他們知道，今天青樓往往都會準備精彩的戲碼，卻不想，這戲碼竟是比原先準備的還要精彩幾分。

  蒙著面紗的女子從屏風後面徐徐步出的時候，所有人一下子都凝神屏氣了起來。

  來青樓的公子哥們大多都早已閱盡千帆，早已對女子持以了調笑一般的態度，唯獨眼前這個女子在一出場的時候，如若天仙的氣質，讓他們覺得連呼吸都是一種褻瀆。

  而最與眾不同的，是她手中握著的青鋒劍，女子善舞，這並沒什麼稀奇的，可眼前的清歡不同，不僅長相出眾，樣貌出塵，要跳的舞蹈，更讓人眼前一亮。

  她開始舞劍，輕紗遮掩住了她本該是最引以為傲的面龐，卻讓大傢伙更加側目於她的劍姿，那姿態或輕柔或穩重，靈動如清泉，震撼似山頂飛洪直下的瀑幕。

  而那流蘇因舞劍的動作從她的小腿上泄下時，竟生生讓那些公子哥們直了眼睛，分明只是小腿而已，卻讓她那一塵不染的氣質中帶上了幾分媚惑。

  舞畢，全場竟安靜得不像話，半晌後，才有不知是誰在女子鞠躬的剎那，帶頭響起了掌聲，那掌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氣勢竟不輸於新皇登基。

  新的青樓頭牌誕生了。

  當晚老bǎo的牌位被堆滿了錢幣，與此同時還有無數公子哥想要一慕芳心的問詢，每每她只能堆笑著解釋，這位頭牌只賣藝不賣身，他們才訕訕地離開，內心卻對那驚鴻一瞥的女子念念不忘。

  就在清歡的名字一夜傳遍青國大江南北的時候，將軍府卻不太平。

  齊凜煒這邊派出去緊盯清歡的手下尚且沒有回稟消息，那邊將軍府府上卻有下人前來稟報，言說有客拜訪。

  誰在夜間過來拜訪他？難不成是吳丞相？

  心下念叨著怪哉，齊凜煒沒有放鬆警惕，披上衣服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而他自己則是回裡屋別了一把佩劍在腰上，徑直出來看來者何人。

  路燈下那人的面龐有些不清晰，低著頭朝他走來，「夜間叨擾將軍，多有歉意。」

  聲音也有些熟悉，齊凜煒剛想說什麼，餘光卻在瞟見一抹銀色的時候猛然驚覺，只讓那柄劍擦到了他的頭髮絲，劍鋒所過之處，硬生生竟將那頭髮一點不留情地削落，可見對方劍刃之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