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對不起她

  雷聲在耳邊響起，直擊心臟，賀秋嫣瞪大了眼睛，一雙手緊緊攥著衣袖，這消息真是一個比一個嚇人，賀秋雪怎麼就成了郡主呢？

  見她這麼大反應，六子嗤笑一聲，只允許她頂替了大小姐成為太子妃，還不允許大小姐魚躍龍門化身為郡主嗎？

  

  「大小姐蕙質蘭心，陛下知道大小姐受了委屈，給了郡主的封號還不夠，還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置了郡主府，過不了幾日，大小姐就該搬過去了。」

  六子陰陽怪氣的說著，讓賀秋嫣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個度。

  死死攥著衣袖，賀秋嫣眼底滿是恨意，憑什麼，她還是比不過她。

  區區一個將軍府的嫡女，有什麼資格被封為郡主，不過是個被太子退了婚的女人，賀秋嫣以為經過這件事後，賀秋雪定會遺臭萬年了，可是誰都沒想到皇帝會這麼做，給了她無限殊榮。

  「不過是個郡主，我日後是太子妃，就算是她見了我，也需向我行禮問安。」冷哼一聲，賀秋嫣豎起眼裡的怒氣，瞪了六子一眼。

  她日後可是太子妃了，就算賀秋雪是郡主又能怎麼樣，等南宮夜登基，她便是皇后，到時候隨便一個旨意便能將賀秋雪送去和親，南宮艷什麼下場，她便會給她什麼下場。

  這麼想著，賀秋嫣嘴角扯出一抹陰翳的笑，六子見了，都忍不住渾身一顫。

  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不勞妹妹費心了，日後你便在東宮好好待著吧，沒什麼事別出來搗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賀秋嫣回過頭去，便見賀秋雪走了進來。

  休息了一下午，賀秋雪精神了些，面色雖不紅潤，慘白卻褪去了不少，一身素白衣裳勾勒著玲瓏的身段，隨著夜風飄揚的裙擺像朵蓮花，輕瞥一眼，足以觀覽到仙人之姿。

  忽然聽到了賀秋雪的聲音，賀秋嫣心下一沉，只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將心頭的害怕壓了下去，挺直了腰板，朝她道：「瞧姐姐這話說的，像是我會做出什麼對將軍府不利的事似的。」

  「難道不是嗎？」賀秋雪白了她一眼，一點也不想和這個白痴繼續說下去。

  賀秋嫣卻不以為然，冷哼一聲，挑著眉頭道：「若不是我，姐姐這個郡主的封號，怕是不會有吧？」

  聽了這話，賀秋雪啞然失笑，她還是頭一次見人這麼不要臉，將自己犯錯的事說的這般有理有據。

  「妹妹不也說了，郡主見到太子妃，是要行禮的，若不是你這般舉動，我如今已經是太子妃了，平白將我的等級降了一個度，我為什麼要高興呢？」

  杏眸微冷，賀秋雪這麼說著，又朝賀萬年看了一眼，賀萬年長嘆一聲，同賀秋嫣這個不懂事的女兒比起來，她倒是讓人省心多了。

  「你…」賀秋嫣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一手指著她的脊梁骨，瞪著一雙大眼睛。

  賀秋雪也不理會她，朝賀萬年福身一拜，轉身就要離開。

  「秋雪，你先留下，我有話對你說。」賀萬年開口將賀秋雪留下來，又回頭看了賀秋嫣一眼，皺眉道：「還有你，我要同你姐姐單獨談談，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賀秋嫣一聽，自然不高興了，有什麼事是她不能聽的，只不過看賀萬年的樣子，已經怒火中燒了，她若是再這麼不識趣，怕是討不到什麼好果子吃。

  應了一聲，賀秋嫣便甩袖離開了。

  忽然被他留下來，賀秋雪也不知何意，皺著眉頭看向賀萬年，出聲道：「父親要同我說什麼？」

  沉吟了一會兒，賀萬年才抬起頭來，目光里全是懇切和悔意，「秋雪，是我對不住你母親。」

  沈姨娘死後，他沒有一天是沒夢到雪安寧的，夢裡的女子沒有哭泣，更沒有像沈姨娘般纏著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處池塘邊上，穿著她喜愛的湖藍衫子，往池塘里投著魚食。

  他是喜愛她的，那種愛意，甚至超過了對沈姨娘的愛，年少時的歡喜，往往是刻骨銘心的。

  只是夢裡的雪安寧，神色不是很好，她總是用冷漠的目光看著他，聲音冰冷，像是在質問，質問他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賀秋雪。

  這幾日，他幾乎懺悔的不行，那是他心愛的女人啊，因為他的疏忽，再也不在了。

  聽見他說這話，賀秋雪眸色微沉，她沒想到有一天賀萬年會懺悔。看他眼裡的悲傷，以及要流出來的淚水，不像是裝出來的。

  「原本你今日成婚，嫁的還是太子，我以為這樣她就會原諒我了，卻沒想到今日入夢，她依舊冷著一張臉。」

  賀萬年苦笑一聲，無奈極了，他做錯了一些事，似乎永遠都補救不回來了，「秋雪，我不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只是秋雪，將軍府靠我一個人支撐不下去了，秋嫣又是那樣的性子，日後將軍府還要靠你庇佑。」

  聞言，賀秋雪眉頭微皺，「那你呢，你要去哪裡？」

  「過不了多久，你便要搬去郡主府了，而秋嫣要嫁入東宮，這將軍府空著也是空著。」說到這裡，賀萬年沉默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空中的月亮，又接著道：「我啊，我想去阜安看看。」

  聽了這話，賀秋雪心下一驚。阜安是他初遇雪安寧的地方，那年他行兵打仗，受了不輕的傷，就是在那個村莊遇見了雪安寧。

  如今他說他要走，那便是要辭官了嗎，不行，那樣絕對不行。

  「父親是要一走了之嗎？陛下如今病重，軍心不穩，父親手握鳳國三分兵力，若是現在走了，要將兵力交給誰？」

  賀秋雪突然正色了幾分，舉手投足間竟像是一個謀士，聽了她的話，賀萬年心裡一咯噔，他只顧著自己傷心，卻忘了如今的局勢。

  皇帝為什麼如此眷顧將軍府，一是對賀秋雪的喜愛，可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三分兵力。威震侯回京，手握四分兵力，皇帝手中的兵力，也不過三分，而他最信賴的，還是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