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贖不清的孽
2024-06-04 11:57:42
作者: 橘子洲
若是將這三分兵力分散下去,再被有心人挑撥,鳳國的江山易主,也不是什麼難事,這也是為什麼皇帝幾次三番想要將賀秋雪嫁入東宮了,哪怕這次她沒有嫁成,還是忍著怒氣,將賀秋嫣指給了南宮夜。
賀萬年想要在這個時候辭官,且不說兵力會如何分配,就算是皇帝,也會猜忌賀萬年的用心,到時候能不能活著離開京城,都是不可預測的。
想到這層關係,賀萬年打了個冷顫,看向賀秋雪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賞,她果然同她母親一樣,從不是鼠目寸光之人。
昔日行兵打仗時,若不是雪安寧當機立斷,又獻出了好幾條良計,他們怕是打不過青國的,只是不知為何,那時他想要將這些都稟告給皇帝,讓皇帝給她嘉獎,可雪安寧卻抵死不從,將那些都歸到了他的身上。
時間一長,哪怕是他自己,都潛移默化的認為那些良計是出自他手了,雪安寧對他的好,正一點點的被他丟棄。
想到這裡,賀萬年又痛苦起來,他現在是真的懺悔了,想要去那個地方贖罪,可如今這局勢進退兩難。
賀秋雪眸色微沉,抬眼看了看賀萬年,鬢角生出了些白髮,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輕嘆一聲,她開口道:「父親只知曉是在阜安遇見母親的,卻不曾知曉她真正是誰。」
沉浸在悲痛里的賀萬年猛然抬起頭,不解的看向了她,雪安寧是誰,她不就是阜安里的一個浣衣女嗎?
真的是這樣嗎?賀萬年心裡一沉,一個浣衣女,會有極高的醫術將重傷的他救回來,一個浣衣女,能夠有如此謀略行兵打仗,一個浣衣女,能有那樣從容不迫,又清高素雅的性子嗎?
看著他的神色,賀秋雪搖了搖頭,他真的不清楚母親是什麼身份,又是一口長嘆,賀秋雪才慢慢開口道:「我的母親,您的妻子,鳳國的誥命夫人,青國的公主,這些身份,倒是讓人覺得好笑。」
能不好笑嗎?身為青國最尊貴的公主,卻委身嫁給敵國的將軍,不僅如此,還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拋卻榮華,化身為一個浣衣女,真是天大的笑話。
聽了她的話,賀萬年愣在了原地,青國的公主,她竟然是青國的公主,是啊,雪安寧不是平凡的人,不管是那眸間的貴氣,還是滔天的才華謀略,她沒有哪一點像是一個平凡人,可賀萬年不想去想那些,只想她是一個浣衣女。
身為青國的公主,卻救下了敵國恨之入骨的將軍,甚至出謀劃策,使青國的軍隊連連退敗,這需要何等的氣魄,又要忍受何等的煎熬,他不曾得知。
緊緊攥著垂在身側的拳頭,賀萬年苦笑一聲,她這麼對他,為了她拋棄了尊貴無比的身份,可他呢,傷了她一片真心還不夠,還縱容沈姨娘將她害死了。
「我真是個混蛋。」一拳打在自己臉上,賀萬年聲音有些沙啞,這一拳力氣實在是大,臉上立刻腫了起來,他卻絲毫不覺得痛,因為心裡已如刀絞。
賀秋雪沒有攔著他,淡漠的看著他懺悔,這些都是他該受得,都是因為他的疏忽,才讓雪安寧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所以,你不能走,你不配得到母親的原諒,她想讓你活著,你便只能活著,她想要護著你,我便護著你,只是這將軍府,只有你能護著。」
聲音決然,帶著一絲冷意,到底還是父女,知曉他是真心懺悔,賀秋雪心裡的某個地方稍微柔和了些。
聽了她的話,賀萬年沉重的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通紅,順時又老了幾歲,「是啊,我有什麼臉面讓她原諒,我不走了,她想守著什麼,我替她守。」
雪安寧想守著什麼?在賀萬年看來,她是想守著鳳國的江山,可她身為青國的公主,想要守護鳳國的江山,簡直是無稽之談,賀秋雪苦笑一聲,她真心想守護的,怕是只有賀萬年一個人吧。
「父親能這麼想最好,我累了,就先離開了。」說完這話,賀秋雪轉身離開了書房,賀萬年依舊沉浸在悲傷裡面,連帶著她的心情也不怎麼好了。
雪安寧是地道的青國人,尚且背叛了青國,護著鳳國江山,而她呢,身體裡流淌著參半的血液,到底該如何選擇呢。
她也有想要守護的人,那就是宮少霆,抬眼望著空中的明月,賀秋雪嘴角揚起一抹笑了,突然釋然了,何必在意那麼多呢,她想要守護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罷了。
月光如瀑,灑滿了庭院,宮少霆垂眸站在院子的台階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陡然一顫,那個丫頭總是來去匆匆,他不過是是睡了一會兒,便又離開了。
「夜風,我昏迷這幾日,可發生了什麼事?」宮少霆沉聲問著,便見夜風從一棵樹上跳了下來。
恭敬的朝著他一拜,夜風才開口道:「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南平王還沒有找到。」
夜風這麼說著,還是有些心虛的,額頭浸出一層薄汗,緊張的不行。好在已經是晚上了,宮少霆又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想著南平王的事。
南平王離了焦南,又沒有在京城,能去哪裡,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啊。
日子平淡無奇的過了三天,每天清晨賀秋雪都會提著自己做的糕點來找宮少霆,兩人一坐便是一天,任誰也不能進來打擾他們。
宮少霆本是想快些上朝,請命去找南平王的,畢竟接南平王入京是皇帝派給他的任務,只是看著眼前像獻寶似的給自己拿糕點的賀秋雪,他又將這個想法咽回了肚子裡。
這樣悠閒的日子,倒也不錯。
「快來嘗嘗,這是白茗昨晚教我做的,你快嘗嘗怎麼樣?」賀秋雪這麼說著,將一塊糕點塞進了他的嘴裡。
清香的味道充斥著味蕾,宮少霆鳳眸微眯,帶著淡淡的笑意,只要是她餵來的,哪怕是毒藥,他都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