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得救

  聲音也不是很穩，大公公向來是個沉穩的人，從不會這麼慌張，皇帝也看出了他的異樣，沉聲問道：「是誰來了？」

  大公公身子一彎，神色里夾雜著幾分喜悅，才開口道：「安南公主帶著了念禪師，在殿外求見。」

  只一句話，便讓盛怒的帝王拍案而起，一雙龍眼突然瞪大，眼底儘是不可置信，又盯著大公公，「你確定來人是了念禪師？」

  

  「千真萬確，禪師是安南公主從宮門領進來的，陛下您宣不宣？」大公公如是說著，靜靜地等待著皇帝的命令。

  「宣，快請禪師進來！」皇帝激動的不行，這些年來，他不止一次派人到塵明寺邀請了念，可他卻屢次拒絕，皇帝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自己來皇宮。

  得了命令，大公公急忙退了下去，將了念迎了進來。

  一身灰布僧袍，白白的鬍子隨風飄揚，手上掛著串紫檀木的佛珠，衣衫無風自動，儼然一副神仙模樣。

  了念一進來，一旁坐著的皇后忙起身相迎，狹長的眸子裡都是敬仰，一時間，竟沒有誰還記得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麼。

  「禪師近來可康健？」皇帝看著停下步子的了念，聲音有些激動。

  仙人模樣的了念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朝著他微微一拜，才開口道：「貧僧無礙。」

  安南一進來，便朝跪著的賀秋雪看去了，眼底泛起一陣擔憂，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賀秋雪也看去，朝她輕輕笑著，以示安慰。

  「禪師此次來，所謂何事？」皇帝目光直直的盯著了念，終是將話問出了口。

  了念向來不入世俗之地，今天竟然荒唐的出現在了這裡，還是安南帶過來的，實在是讓他有些費解。

  聽了皇帝的話，了念微微福身，手中捻著佛珠，阿彌陀佛了一聲，「貧僧此次來，是給寧妗公主超度的。」

  像是沒聽清他的話，皇后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念，「超度？多謝禪師憐愛寧妗，能有禪師做法，寧妗也會托生到好人家。」

  了念從不參與有關皇家的事，這次做法，當真讓皇帝驚訝了好一陣子，還沒開口說什麼，又聽到了了念那平靜的聲音，「陛下，冤冤相報何時了，寧妗公主已死，不可再造殺生，阻了她的輪迴路。」

  「禪師的意思，是讓朕放了唐氏母女？可是次禪師，朕心中有恨啊。要不是那個唐婁的煙火，朕的女兒，又怎麼會死？」

  皇帝這才明白了念的來意，是為了給唐夫人和唐韻求情，一提起這件事來，皇帝這才想起來大殿中央跪著的這兩個人。

  龍眼微沉，看向跪的筆直的賀秋雪，皇帝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不用想也知道，能將了念請來的，除了她，怕是沒有別人了。

  「公主一人殞命，是唐施主一手造成的，如今唐施主以命相抵，塵緣已了，因果有輪迴，陛下沒必要再牽扯無辜之人了。」

  了念雙手合十，裊裊青煙扶搖直上，大殿裡安靜的出奇，只能聽見佛珠捻動的聲音。

  良久，賀秋雪抬起頭來，看向皇帝，一字一句道：「陛下，大師言之有理，寧妗公主已逝，公主無辜，唐氏母女亦是無辜，何不網開一面，饒過他們？」

  賀秋雪聲音低沉，卻有著某種力量，讓皇帝心頭一顫，是啊，他失去了疼愛的女兒，可唐婁也以死謝罪了，他的妻女本就是無辜的，沒了唐婁，她們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父皇，唐婁犯得是欺君之罪，還害死了寧妗妹妹，株連九族都不為過，父皇仁慈，只是將她們流放，可宮大人卻擅自做主，將人截了回來，不能輕饒。」

  自從了念來了，皇帝的重心便轉移到寧妗的案子上去了，根本顧不上宮少霆的事，南宮夜及時開口，再次將宮少霆推上了風口浪尖。

  「太子殿下，罪女已經說了，將唐氏母女帶回來的，是罪女一個人，宮大人不過是被迫的。」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將南宮夜狠狠的堵了回去。賀秋雪眸色微冷，直叫南宮夜背後發涼。

  周身顫了顫，南宮夜冷哼一聲，瞪了眼和自己作對的賀秋雪，卻拿她沒有辦法，日後登基還需要得到賀萬年的助力，沒有賀秋雪，他便相當於失去了一條臂膀。

  「我佛慈悲，陛下何不饒恕過無辜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念又道了聲阿彌陀佛，眸色微垂，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滿殿縈繞著龍涎香的氣味，皇帝一陣咳嗽，大手扶在龍椅上，整個身子搖擺不定，多虧了皇后上去攙扶了一把，他才站穩了腳。

  這一陣咳嗽，賀秋雪眉頭稍皺，皇帝的病越來越重了，怕是挺不到秋天了，要是再不找出南宮夜不是龍子的證據，以後便沒有機會了。

  輕輕拍著皇帝的後背，皇后眸色微沉，輕嘆一聲，勸解道：「陛下，禪師說的有理，您龍體欠安，這些事，本就該是大理寺處理的。」

  這麼說著，皇后又看向了了念，目光里多了幾分崇敬，道：「勞煩禪師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龍體安康。」

  了念聞言，點了點頭，手上佛珠輕捻，嘴裡喃呢著佛語，皇帝坐在龍椅上，喝了幾口茶水，才開口道：「就按皇后說的做吧，宮愛卿，此事由你做主，禪師說的有道理，唐氏母女，便放了吧。」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皇帝聲音沙啞，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十歲，眼裡失去了精光，擺了擺手，不想再管這些事情。

  南宮夜一聽，整張臉都陰沉下來，他費勁苦心才抓住了宮少霆的把柄，卻因為這個老和尚兩三句話作廢了，他真的很不甘心。

  「父皇，君無戲言，你怎麼能…」南宮夜上前一步，衝到了念身前，朝皇帝這麼喊著。

  話還沒說完，便被歐陽鳳雪打斷了，「陛下聖明，所有決斷都是深思熟慮了的，殿下你卻一心想要造下殺孽，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