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抉擇

  苓姝沒有拒絕，看著賀秋雪離開的背影，眸色猛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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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腰間別著的，是七辰刀，雖然她沒有說自己去了哪裡，可那七辰刀，卻不是誰都有的。

  唐夫人房間裡，燃著安神的香，可這香卻讓賀秋雪浮躁的心一直靜不下來，她進來時，唐夫人已經醒過來了，半靠在床榻上，望著一個地方出神。

  輕輕扣上門扉，賀秋雪端著藥走到了床榻旁，聽見了這些動靜，唐夫人也抬頭望了過來，這幾天她過得驚心動魄，稍微有些動靜，都會讓她警惕的不行。

  只是看清了來人是賀秋雪時，唐夫人鬆了口氣。

  「伯母，可有哪裡不舒服？」見她眼底有幾分清醒，賀秋雪輕聲詢問著，將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先端了一杯清水來。

  接過她手中的茶杯，唐夫人搖了搖頭，見她眼睛來回看著，像是在尋找什麼，賀秋雪又開口道：「伯母不必擔心，韻兒在隔壁的廂房歇息，已經睡著了。」

  喝了一口水後，唐夫人眸色微沉，聲音依舊沙啞道：「多謝賀小姐出手相救，只是如今我們的身份，是階下囚，在這裡待下去，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聽了她的話，賀秋雪眉頭稍皺，嘆了口氣，「伯母不必介懷，若不是當時我和少霆不在京城，也不會讓你們遭此劫難的。」

  「不，我很慶幸，當初你們不在京城。這件事本就是我們錯了，流放焦南，我們也認了，只是韻兒還那么小…」

  打斷了賀秋雪的話，唐夫人伸出一隻手，搭在了賀秋雪的手上，那雙原本不染纖塵的手上滿是被鞭子抽過的痕跡。

  她很慶幸，當時唐家被封，宮少霆和賀秋雪不在，皇帝震怒，饒是宮少霆是他眼前的紅人，卻始終比不得寧妗公主，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錯了，害了公主一命，將命賠給他們，也正常。

  「當真是唐老爺…」直到這話被唐夫人親口說出來，賀秋雪才有些錯愕，她先前還存了一分僥倖，相信唐府是無辜的，要是那樣的話，想要救下他們母女便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如今不一樣了，當真是他們錯了。

  唐夫人目光微沉，面色慘白，卻沒有一絲懼色，「早就勸過他了，宮裡的差事不好做，可他偏偏貪圖小便宜，倒是把命都弄丟了。」

  這麼說著，一滴清淚從唐夫人眼底滑過，唐婁已經死了，在菜市場中央，當著他們的面，斬首示眾。

  回想起那片猩紅的血，唐夫人眼底才有了幾分動容，她不怕死，只是韻兒，還小啊。

  「賀小姐，把我們帶回來，實在是太冒險了，少霆是個較真的孩子，你去勸勸他，將我們交出去吧。」

  即使再不願意，唐夫人還是不想連累宮少霆和賀秋雪，他們已經幫了唐府不少了，這件事茲事體大，不是他們這樣的身份，可以解決的。

  賀秋雪眸色微沉，拍了拍唐夫人的手，聲音凝重了幾分，道：「伯母你放心，我們既然能將你們帶回來，便一定能保住你們，說到底害死寧妗公主的，也只是唐老爺一個，你和韻兒，都是無辜的。」

  空洞的神色里閃過一抹亮光，唐夫人苦笑一聲，嘴裡喃呢道：「無辜，我們真的無辜嗎？」

  「賀小姐，還是聽我的話吧，你們不容易…」唐夫人這麼說著，長嘆了一口氣，「只是韻兒，我放不下她啊，及笄那日，沒有等到你和少霆，卻成了老爺的死期。」

  唐夫人嘴角一抹淒涼的笑，她心疼極了唐韻，及笄之日，是每個姑娘一生中頂重要的日子，可就在這麼一個頂重要的日子裡，她從雲端跌落，在泥潭裡滾了一遭，簡直是糟糕透了。

  鼻間縈繞著安神香，唐夫人還是太虛弱了些，藥沒有喝完，便昏沉的睡了過去，賀秋雪退出房去，站在原地傷神了許久。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些，她不過是離開了幾日，唐家便不復存在了，昔日裡的榮光，如今都成了罪惡的源頭。

  月色沉得悶人，一夜涼風颳過，鼻間傳來一股熟悉的芝蘭味，賀秋雪抬眼望去，便見到了同樣失神的宮少霆。

  「唐夫人睡下了？」宮少霆上前一步，朝她如是問著。

  賀秋雪點了點頭，面上愁容難掩，「這件事，你可有什麼辦法？」

  聞言，宮少霆鳳目微沉，垂在身側的手握著拳頭，苦笑一聲，「成與不成，總歸是要一試的。」

  「可是，你知道的，朝廷里有很多人對你不滿，等著抓你的錯，多少人等著你陷入陷阱，你不能不小心些。」

  賀秋雪這麼說著，杏眸里今日擔憂。

  宮少霆在朝堂上的處境如履薄冰，而這次他們惹怒了的，還是皇帝。

  沒再讓她繼續說下去，宮少霆鳳目里閃過一道光，沉聲道：「唐府與宮府是世交，不論如何，我也要試上一試，你不必擔憂，我能在兩年之內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可不是吃白飯的。」

  說這話時，宮少霆周身散著一股傲氣，皎潔的月光照射下來，披澤在他身上，薄薄的籠罩在他周身，倒有種說不出來的仙氣。

  看著這樣的宮少霆，賀秋雪嘴角揚起一抹笑來，這才是天之驕子，認定了的事，便不會改。然而這次的事，她不會讓他一個人去面對，唐韻是她義結金蘭的妹妹，這個小妹妹，她會親自守護。

  夜，漆黑漫長，漫漫長路上，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那男人，正是一身黑衣的孤影，他今日在街上遊蕩，正好目睹了宮少霆回宮府，還意外見到了唐夫人和唐韻，這樣的好機會，可不多得。

  馬不停蹄的將這事告訴賀秋嫣後，她便趁著夜色逃出將軍府，一路往東宮的方向去著，因為她也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多。

  漆黑的夜裡，月光也照不進這陰冷的巷子裡，賀秋嫣壓低了帽子，嘴角洋溢著下不去的笑容，前幾日唐府遭遇橫禍，便讓她興奮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