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妙

  京城宮府，一聽這地方，那個馬夫又抖了三抖，那可不是個隨便的地方，且不說那個地方住著的，是大理寺卿，就說宮家和唐家的世交關係，他也不難猜出馬車裡的那兩個到底是誰。

  先前他們二人坐車時，只說到京城門口，可如今卻突然提出要去宮府，可真是將馬夫嚇了一跳。

  可畢竟他是個有準則的人，答應了要將他們送回去，他便一定會將他們送回去。

  馬車行的飛快，馬車裡面，卻沒了歡顏笑語，宮少霆緊緊攥著袖子裡的小盒子，上一刻他們還在思索著唐韻會不會喜歡這個禮物，下一刻那個姑娘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唯一不同的便是，唐韻再也不是那個巧顏歡笑的小姑娘，如今沉默的像是一具木偶，渾身透著死氣，趴在唐夫人身側。

  賀秋雪坐在她旁邊，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同她交談，眸色一沉，朝宮少霆看了一眼，他同自己一樣，應該是後悔極了。

  馬車在兩個時辰後，終是行到了宮府門外。

  天色漸晚，空中繁星漸起。

  

  見門口停了輛馬車，夜風首先從府里走了出來，見走出來的人是宮少霆，才鬆了一口氣。

  「大人你終於回來…」話還沒有說完，夜風便見賀秋雪扶著唐夫人和唐韻從馬車裡走了出來，見到他們兩個人，夜風大吃一驚。

  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子月和苓姝也快步跑了出來，見到唐夫人和唐韻，同夜風一個神色，賀秋雪見到苓姝，也鬆了一口氣，道：「快將他們扶進去，唐夫人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

  雖然不怎麼情願，但畢竟是主子的命令，子月和苓姝不敢不從，夜風也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好在時間有些晚了，街上沒有太多人注意到這裡。

  宮少霆一路風塵僕僕，坐在大廳上喝了一杯茶，賀秋雪在後院給唐夫人安排房間，邢翰站在他身側，察覺到主子的薄怒，額頭起了一層薄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放下手裡的茶杯，宮少霆鳳目一沉，聲音冷冽。

  邢翰聞言，面露難色，卻還是開口道：「唐婁進貢的煙花里硫磺超標，寧妗公主不幸身死，問題的確出現在唐家，皇上震怒，誰也沒有辦法。」

  如是說著，邢翰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屬下不知大人去了哪裡，那日唐府獲罪，正好是唐韻的及笄之日，唐婁被抓走後，唐韻便來宮府找大人，只是大人不在，我們又不便講明實情，只能閉門不見，想必現在，她應該是恨透了大人吧。」

  邢翰嘆了口氣，一頭悶了下去，他明顯感受到了宮少霆周身散出來的寒意。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不理我，還用那樣仇恨的眼神。」宮少霆苦笑一聲，鳳目微閉，難怪她不再信任自己，不再跟自己走了。

  「大人，恕屬下多嘴，唐家是陛下下令流放的，而且大人一直都是說自己在府上休養，如今從城外將唐家母女帶回來了，朝廷上面，怕是會有人參你一本。」

  邢翰眸色微沉，訴說著心裡的擔憂。

  宮少霆這麼長時間不上朝，已經引起了不少積怨，原本的藉口是在府上養傷，可今天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回了宮府，還帶回了兩個朝廷欽犯，當真是不太妙。

  邢翰的意思，宮少霆又何嘗不懂，鳳目微沉，他早些時候便提醒過唐婁，和皇家辦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當真是唐家的煙火出了問題？」宮少霆擰眉問著。

  點了點頭，邢翰默認了。

  若是有人陷害，他還能扳回一局，但如今真的是唐婁出了問題，公主死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內院，唐韻已經睡著了，賀秋雪眉頭稍皺，從房間裡走出來，正見苓姝在熬藥，苦澀的味道肆意飄散，縈繞在鼻間。

  「唐夫人的病如何？」一想起唐夫人慘白的臉，賀秋雪又是一陣擔憂。

  苓姝搖了搖頭，拿扇子輕輕扇著火，「心疾成勞，經歷了這些事，不出問題才怪，不過小姐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

  她向來相信苓姝的話，既然苓姝這麼說了，唐夫人的病便無大礙。

  坐在長廊上，賀秋雪長嘆了一口氣。

  不過是離京幾日的時間，京城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小姐你這幾日去了哪裡？」苓姝突然問起了賀秋雪的去處，眉頭微皺，總覺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忽然聽見她這麼問，賀秋雪輕笑一聲，隨意擺手道：「只是有些事要去辦，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見她傷神，苓姝嘆了口氣，安慰道：「小姐你知道的，這並不是你的錯，我很慶幸你那時沒在京城，不然皇帝震怒，你去求情，只會被一併降罪。」

  「可是總要去試試的，總比現在什麼都不做強。」賀秋雪苦笑一聲，苓姝說的沒錯，就算他們當時人在京城，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麼。

  「小姐，當真是他們錯了，公主才五歲，人生剛剛開始便結束了，犯罪的人，不該被原諒。」苓姝聲音很輕，卻很有道理，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更何況他們殺的，還是一國公主。

  賀秋雪眸色微沉，心裡一顫，又開口道：「唐婁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抓著他們不放呢，老弱婦孺，才是最無辜的。」

  「無辜與否，我們不曾得知，若說無辜，最無辜的，還是寧妗公主，可這畢竟是皇帝的意思，小姐，你們將他們帶了回來，不是件好事。」

  苓姝難得會說出這么正經的話，倒是讓賀秋雪有幾分不適應，可她為什麼這麼說，賀秋雪心裡有數，畢竟這次的事，有些嚴重了。

  「小姐，奴婢勸你一句，萬事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有些事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不如不做。」說完這話後，苓姝將藥倒在碗裡，「奴婢去送藥了。」

  賀秋雪擋在她身前，接過那碗藥，朝著苓姝道：「你去休息吧，這藥我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