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留下來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真是麻煩大人了。」福公公一聽，像是得到了解脫，朝著他一拜，便急匆匆的趕了出去。

  福公公走後，宮少霆才上前一步，朝著龐邕微微抱拳，聲音低沉道：「她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埋怨你什麼了。」

  提到他的痛處，龐邕眸色一沉，兩隻手攥成了拳頭，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是啊，她竟然這麼決絕，我想過很多種結局，卻從來沒想過，會是她先離開。」

  或是此生不再相見，她能將自己忘記，重新愛上旁人。或是鬱鬱寡歡，做一輩子尊貴的公主。

  可不管是那一種，他都希望，她可以健健康康的活著。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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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情世故，倫常偏見，不過是旁人的看法，我以為你應該比旁人想的通透，可到頭來，你一直是個懦夫。」

  宮少霆冷哼一聲，冷冽的聲音響起，諷刺著眼前痛苦萬分的人，若不是他顧及的太多，長明又何必走的這般淒涼。

  「是啊，是我的錯，她都不在乎那些，我又何必在乎，我只是擔憂她名譽受損，可是比起她能好好活著，那些…又算得了什麼？」

  痛苦萬分的說著，龐邕一手按在胸口，只覺得那裡太過疼痛，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啃食，痛不欲生。

  宮少霆鳳眸微垂，身側的手微微攥著，沉聲道：「不，你要在乎，我喜歡的人，容不得旁人詆毀半分，誰覺得她不齒，我便會讓他心服口服，哪怕，是血的代價。」

  聲音裡帶著不容侵犯的狠厲，讓龐邕清醒了過來，看著他眼底的戾氣，龐邕這才想起來，他喜歡的，是未來的太子妃，君臣之間，更是不齒。

  「你若是太過偏執，到頭來，還是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賀秋雪身負鳳命，能嫁的，也只有東宮，你又能如何？」

  龐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宮少霆，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同長明之間，雖為師生，卻不涉及朝政大事。可宮少霆同賀秋雪之間，若是鬧出事來，便是禍亂宮闈的大罪。

  饒是他多麼精明難得，一個帝王，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醜聞發生。

  「名不正言不順，那我便讓她名正言順，不努力一把，你怎麼會知道結果如何，龐先生，到了如今，你可後悔？」

  鳳目微沉，裡面散著星辰的光，宮少霆聲音底氣十足，讓人沒法拒絕。聞言，龐邕兀自苦笑，「悔與不悔，又有什麼意義呢，倘若重新來過，我定不會坐以待斃。」

  說完這話，龐邕沒再停留，福公公在外面等了許久，再不出去，怕是真要讓皇帝發怒了。

  推開房門，路過賀秋雪時，龐邕微微停頓下步子，凝視她看了兩眼，搖了搖頭，嘆氣朝前面走去。

  不知他這是何意，賀秋雪眉頭稍皺，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回頭便看見了緩步走出來的宮少霆。

  「他剛才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同他說什麼了？」賀秋雪皺了皺眉頭，朝他如是問著。

  宮少霆鳳眸微垂，看著她淡淡笑著，大手輕輕拂著她的額頭，柔聲道：「我只是同他講，我不會輕易放棄你的，哪怕我們之間，隔著太多麻煩。」

  他口中的麻煩，賀秋雪自然知曉是什麼，她的身份，自然是最大的麻煩，見她眉頭皺了起來，宮少霆心裡一緊，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裡，有些急迫的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定會讓你堂堂正正的，嫁與我為妻。」

  宮少霆以為，她是在害怕，賀秋雪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扛，少霆，這一世，沒有誰能左右我們，就算是違抗天命，我也要同你在一起。」

  主動攬住他的腰，賀秋雪翹腳抱上去，清脆的聲音在空氣里迴蕩著，沾染著醉人的花香。

  嗯了一聲，宮少霆將她摟進了懷裡，嘴角揚起一抹開懷的笑，她果真與旁人不同，不會在意那麼多，她說的對，哪怕是天要與他為難，逆了這天，又有何妨。

  皇宮，馬車行至御書房，龐邕才不緩不慢的走了進去，殿中燃著龍涎香，裊裊香菸縈繞在紫爐之上，讓人覺得沉悶。

  皇帝坐在書桌前，抬眼見龐邕來了，激動的站起了身子，一步步朝他靠近，「龐邕，你還是肯回來了。」

  「草民拜見吾皇。」龐邕筆直跪在地上，朝他行了帝王之禮，鳳目無光，恍若一具無神的玩偶。

  見他這個模樣，皇帝嘆了口氣，「你還是在怪朕，朕又何嘗不是，父皇囑咐過朕，要讓長明一世歡喜安樂，順了她這名字，長長久久，光明正大。可是龐邕，你們之間，又如何能光明正大的讓朕成全？」

  雙手背在身後，皇帝龍眼微垂，「朕做的最後悔的決定，便是讓你成了她的老師。」

  若是遇不上，便不會有這麼多糟心事，長明本就身體不好，相思成疾，這才早早的撒手人寰。

  「草民不敢怪任何人，只不過是我一個人的錯，若是我當真有能耐，也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聲音沙啞，透露著無限悲涼，龐邕低著眼，注視著龍磚，身側垂著的手死死攥著，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似乎只有這樣的疼痛，才會讓他保持一絲理智。

  堂堂龐邕，龐家世代為帝王之師，勢力龐大，龐邕年輕時，曾以一己之力讓匈奴退兵，十五年之內再不進犯中原，輔佐帝王，教導儲君，這般難得的良才，此時竟跪在地上，闡述著自己無能。皇帝搖了搖頭，他若是無能，這天下，怕是無人可用了。

  除了宮少霆，恍惚間，宮少霆的名字從皇帝腦海里一閃而過，皇帝眸色微沉，天降良才，他必要委以重任。

  「長明已經去了，你也該回京了，太師一職，朕還給你留著呢。你正值壯年，宏圖大業，何不作為一番？」此次召他來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將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