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怕你死

  聽了這話，賀秋雪又要下床，想到齊嬤嬤的死，眼中恨意越來越濃，「都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她，你知道嗎，明明嬤嬤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這就可以出府了，可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保護好她？」

  自責湧上心頭，賀秋雪一拳一拳的砸在床榻上，明明一切都好好的，都怪她一時疏忽，讓人有了可乘之機。

  「不怪你的，丫頭，真的不怪你。」看著她紅腫的拳頭，宮少霆鳳眸一緊，忙將她抱在懷中，聲音沉穩道：「齊嬤嬤她不怪你，真的，她很感激你的，你是一個好主子。」

  賀秋雪冷笑一聲，好主子？連她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她又怎麼稱的上是好主子？賀秋雪慢慢閉上眼睛，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無名之火再次燃燒起來，讓她一把掙開了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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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杏眼裡迸發出寒意，賀秋雪猛的起身，聲音狠厲道：「我要殺了賀秋嫣，替嬤嬤報仇！」

  她保護不了齊嬤嬤，賀秋雪回想著當年萬箭穿心的宮少霆，心裡一陣後怕，她不想報仇了，不想慢慢折磨賀秋嫣，只有殺了她，她身邊的人，才能安全無虞。

  若不是她自己自負，一直放縱賀秋嫣，齊嬤嬤也不至於死，不若就這樣將賀秋嫣殺了，不管後果如何，日後的宮少霆，才不會有威脅。

  「站住，你瘋了嗎！」宮少霆反應過來時，賀秋雪已經出了房間，他一個飛身擋在她前面，一手擲住了賀秋雪揚在半空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將你保全，你這般不要命的殺過去，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想要甩開他的手，賀秋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不能得逞，只是扯著嗓子，大聲道：「我不用你保全，不怕死也不稀罕這條命。我要殺了她，你放開！」

  「你不稀罕，可是我稀罕，我怕你死！」宮少霆似是被氣急了，聲音裡帶著火氣，一雙鳳眸怒瞪，就連空氣里都瀰漫了憤怒。

  他更用力了些，絲毫沒顧及賀秋雪的傷，霸道的將她扯進懷裡，死死扣住她，低沉道：「賀秋雪，我警告你，我不想你死，你便不能死，齊嬤嬤已經死了，是為了保住你而死，你要做的，並不是替她報仇，而是養精蓄銳，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你難道想看著子月赴她的後塵？」

  宮少霆說著，染著怒意的眸子忽的散了戾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落寞，「難道…你今日答應我的話不做數了？你死了，難道要我守著一座孤墳了此殘生嗎？」

  那聲音無比淒涼，竟澆滅了賀秋雪心頭的恨意，眸色漸漸恢復如常，賀秋雪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宮少霆周身的顫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動怒…

  不過宮少霆說的很對，是她太衝動了，做什麼都不管不顧，她才許諾了他，相守一生，幸福安康，可轉眼間，便生了變故。

  「少霆，對不起，是我糊塗了…」放輕了聲音，賀秋雪柔聲說著，眼底折射著月光，又淡淡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再這麼任性了，嬤嬤她已經走了，我定要護好子月。」和你。

  見她總算放下了找賀秋嫣報仇的心，宮少霆才慢慢鬆開了她，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懊惱著自己方才的用力。

  「你要去哪裡？」見賀秋雪往門外走著，宮少霆快步追上，心裡有些緊張。

  賀秋雪回頭朝他笑笑，看著他眸中的擔憂，「我去送嬤嬤最後一程。」

  齊嬤嬤房中，寬大的棺材裡，躺著那慈祥的老人，老人身上穿著的那件衣裳，本是明日該穿在身上的喜服，賀秋雪還記得，齊嬤嬤為了繡這新衣裳，三天三夜沒合眼，可如今，她就要穿著這衣裳下葬…

  子月在一旁靜悄悄的看著，她雙目通紅，臉上滿是淚痕，該是哭了許久。賀秋雪伸手放在齊嬤嬤的臉上，觸及那冰涼的體溫，像是再向她宣告，齊嬤嬤當真是死了。

  死在了她眼前…

  她應該是傷心的，可傷心到了極致，就連淚水也滴不下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齊嬤嬤將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自己，而她呢，不曾給過她任何恩惠，甚至還害死了她。

  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盒子，賀秋雪將盒子打開，拿出來的，正是那日在翠玉軒買的一對翠玉鐲子，那鐲子並不是買來給唐夫人祝壽的，從一開始，她便是想給齊嬤嬤做為新婚禮物的，可這禮物還來不及送出手，齊嬤嬤便…

  這一世，她又未曾給與過她任何東西…

  「小姐…」子月站在賀秋雪身側，見她正輕輕的將鐲子套在齊嬤嬤手上，小聲喚著她。

  將鐲子帶好，賀秋雪苦笑一聲，「嬤嬤她這輩子太樸素了，這鐲子本是想明日給她的，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聽著她苦笑，子月又流出了眼淚，她今日還是晚了，帶著大夫走到西院時，只剩了滿地的屍體，她不害怕小姐殺了那麼多人，只恨自己沒有手刃了那打嬤嬤板子的賤人。

  「小姐，小時候家人曾跟奴婢提過，人死後不久，靈魂都不會走遠，小姐您的心意不晚，嬤嬤她看的到，嬤嬤定會開心的…還有，嬤嬤她也不想小姐傷心。」

  子月說著，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淌，看著那曾經照顧自己良多的嬤嬤此刻毫無生機的躺在那裡，她心疼極了。

  賀秋雪聞言，回頭看向子月，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好了，嬤嬤她也不希望你難過的，傻丫頭你要好好同夜風練武，我已經失去了嬤嬤，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子月終究是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卻還在安慰著自己，賀秋雪眸色微沉，若是連子月都不能保全，她當真是失敗透頂。

  聽了賀秋雪的話，子月猛的點了點頭，認真說道：「小姐當心，奴婢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歹人有機可乘！」

  從齊嬤嬤那裡出來，已經到了四更天，賀秋雪抬眼望著星空，心中無限寂寥，推開門扉，卻見宮少霆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