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徹夜未歸

  眉娘抬眼看著為難的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一抹猩紅順著下巴流了出來。

  「眉娘，你這是怎麼了？」猩紅的血划過她白皙的肌膚，格外刺眼。賀秋雪發覺了她的異樣，忙過去扶住她，一點點擦拭著嘴角的血漬。

  躺在她懷裡，眉娘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微弱，「賀姑娘，謝謝你幫我求情，只是我殺了人，即使那人罪大惡極。我殺了他，也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況且在這世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眉娘說的坦蕩，嘴角一直揚著一抹笑，即使那笑染著猩紅的血色，格外刺眼。

  她怕是抱了必死的心，早就喝下了毒藥，便是不想讓他們為難。賀秋雪抱著她，感受著那漸漸冰涼的肌膚，她終是陪她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眉娘臨死前，同她說了一句話，若是以後遇見了她的師傅，定要替她認個錯。她被仇恨迷了雙眼，竟是五年未在他身旁侍奉。

  「她當真是個好人，只不過是錯信了歹人，毀了一生。」宮少霆站在她身側，見賀秋雪失神，嘆氣說著。

  冷風吹過，凝著一股寒意，賀秋雪抬起頭來，直直看著身旁的宮少霆，如今眉娘死了，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看著桌子上他剛寫好的文案，賀秋雪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眉娘不過一柔弱女子，卻硬生生被說成了江湖高手。

  為盜長明公主府上的寶貝，被駙馬發現，誤殺了駙馬。

  這樣堂而皇之的理由，又有幾人會信服，可又有幾人會查證。

  賀秋雪苦笑一聲，抬眼看向大堂之外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

  人都已經死了，還在乎什麼旁的。

  「秋雪，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只是有些事，有些人，我們目前，還惹不起。」宮少霆放下手中的筆，站在她身後，聲音裡帶著疲憊無奈。

  轉過身看向他，賀秋雪不在意的一笑，「沒有什麼怨不怨的，眉娘她報了仇，我替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雖然報復的代價，是丟掉了自己的性命，可賀秋雪依舊為她感到高興，就如同她自己，哪怕是抵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將欺辱過她的人全部消滅。

  周身凝聚起一陣冷氣，賀秋雪眸色漸紅，殺氣從心中湧出，卻在這時，感受到一陣清涼，宮少霆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嘆，「一切有我，不管你想要做什麼，儘管放手去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向來知道賀秋雪有心事，那樣沒由來的恨意是對誰的，既然她不願意說，那他便不再過問，但不管那人是誰，他都會站在她身前，替她擋去所有傷痛。

  溫潤的聲音漸漸將她喚醒，賀秋雪回過神來，撞進了他那雙深邃迷人的眸子裡，宮少霆嘴角帶著淺笑，如清風明月，叫她看的痴了。

  賀秋雪沒再停留，身為大理寺卿，宮少霆還有很多後序要處理，同他告別後，便坐著馬車回了將軍府。

  馬車行至將軍府附近，車夫便犯了難，前面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再也沒了可以前進的道路。

  「怎麼不走了？」見馬車停了下來，賀秋雪眉頭微皺，掀開車簾，朝馬夫問著，視線卻被眼前的一群人吸引了過去。

  見賀秋雪看向了那群人，馬夫不好意思的說道：「姑娘您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想過去，實在是人太多。左右也不過幾步，不然姑娘下車吧。」

  賀秋雪微微點頭，不再多言，給了馬夫一點銀子，便朝前面走了過去，將軍府前聚眾鬧事，可不是什么小罪過。

  還未穿過人群，她便聽到了一陣鞭子聲，那鞭子像是打在了人身上。

  在人們的唏噓聲里，一陣痛苦的呻吟聲想起，讓賀秋雪眉頭緊鎖。

  穿過人群，賀秋雪一個飛身，便落在了子月身旁，一手扯過沈姨娘手中的鞭子，將滿身鞭痕的子月扶起，賀秋雪眸色一沉。

  她不過才離開一天，沈姨娘這個不怕死的又打她的丫鬟，將子月護在身後，賀秋雪眸色一冷，開口道：「沈姨娘這是要演哪一出，專門讓百姓看我將軍府的笑話嗎？」

  聲音冷冽，賀秋雪沒有一絲情感，她懷中還有著沈姨娘下毒的證據，她還沒去找她算帳，這個不怕死的倒是先來惹怒她了。當真是想死了。

  沈姨娘見賀秋雪出來了，非但沒有一絲害怕，反倒一副不再擔憂的模樣，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開口道：「秋雪你到底去了哪裡，徹夜未歸，姨娘也是擔心你的名聲，才找你身邊的丫鬟問的。可誰知她一句話也不說，我不過是替你教訓她一下子罷了。」

  如是說著，沈姨娘一副委屈的模樣，她身後的賀秋嫣也站了出來，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來，「姐姐，姨娘也是擔心你，畢竟你徹夜未歸，怕你名節受損呢。」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賀秋嫣站在沈姨娘身後，將徹夜未歸四字咬的緊緊的，生怕周圍的百姓聽不到一般。

  果然，那些圍觀的人聽了她的話，皆看向賀秋雪，對她指指點點。大概得意思便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然一夜不回府，定是去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賀秋雪沒心思理會他們二人，只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子月身上的傷，又將她交給了一旁傷心不已的齊嬤嬤。

  昨天她還是大意了，沈姨娘定是在她身邊安了奸細，才知道她昨夜沒有回府。

  「姨娘真是有心了，當真這麼多人的面來尋我回來，如今將軍府嫡女徹夜未歸的消息怕是傳遍了整個京城，我怕是嫁不出去了吧。」

  賀秋雪冷笑一聲，一雙杏眼迸發出幾抹陰翳，直直盯著他們兩人看，看的他們背後發涼。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不潔身自好，夜不歸宿，勾搭野男人。姨娘和我不過是關心你，難道還有錯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賀秋雪的把柄，賀秋嫣高興的不行，一口咬定她昨夜同別的男人苟且，說出來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