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了念禪師的話

  皇帝一聽，面露疑惑，一雙眼睛微眯，詢問道：「那你是借誰的花？」

  今日是他的壽辰，各路大臣皆五花八門的送來些奇珍異寶，本以為賀秋雪也不例外，卻沒想到她會是這番說辭。

  賀秋雪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抬眼看向皇帝，鄭重其事的道：「臣女借的是塵明寺了念禪師的花，獻的，是一句話。」

  眾人聽了，大多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倒不是因為她送來一句話太過無禮，而是這了念禪師頗有名氣，就連當今聖上也想同他講上幾句話。

  可了念禪師一不念強權，二又喜山林生活，饒是皇帝想見，也沒那麼容易。

  可如今他們眼前站著的那個明麗少女，竟說她帶來的，是了念禪師的一句話。

  再也顧不得理法，皇帝猛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雙手緊緊扶住扶手，看向賀秋雪的目光更加親切。

  「禪師他……帶來的是什麼話？」對於皇帝此時的失態，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理解，要知道皇帝可不止一次到過塵明寺求見了念禪師，可多年未果。

  

  賀秋雪抬起頭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皇帝，慢慢開口道：「禪師讓臣女轉交給陛下的，便是『吾皇萬載，國泰民安』八字。」

  將那八個字如是說出來，大臣們見著皇帝眼中的一抹亮光，皆跪地高呼著皇帝聖明。畢竟沒有哪個人，不願意聽到這樣的言辭。

  沉浸在了念禪師批下的八字里，皇帝笑彎了眼睛，忙叫賀秋雪平身，道：「你送來的，又豈是朕賞賜的那些俗物可以與之相比的，秋雪啊，你有心了。」

  皇帝活了大半輩子，不過是想要聽聽了念禪師的預言，看看他拼死打下來的江山，到底能守到何時。如今被一個孩子告知了答案，還是千秋永存，他豈能不快活！

  賀秋嫣見她受賞，一時間更氣了，只是隱匿在人群里，輕咳了下嗓子，「但憑她一人一詞，就說那話是了念禪師說的，是不是太牽強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將將讓在場的人聽到了，不過想想也是。賀秋雪一個小丫頭，又怎麼會結識了念禪師，甚至願意同她說這番話。

  一些人猜測著，定是賀秋雪沒有準備賀禮，而胡亂說著瞎話。

  這話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讓她兀自皺眉，她自然是願意相信賀秋雪的，只是旁人的擔憂也有他們的道理。

  自己這樣尊貴的身份都沒能見上了念禪師一面，她一個小姑娘，確實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秋雪啊，你是怎麼同禪師認識的？」皇后清了清嗓子，一臉慈祥的看向了她，明面上是詢問一些瑣事，可暗地裡，卻是要確定她所言非虛。

  賀秋雪也不惱，方才那質問的源頭，她聽的真切，不過是她的庶妹在找麻煩。

  於是抬眼看向皇后，微微福身，道：「若說是臣女同禪師的相遇，還要感激太子殿下那日生辰。」

  將太子搬出來，那她所說之話，便有了可信度，「太子生辰那日，臣女到塵明寺祈福，不料遇到了禪師，同禪師對弈幾把。往後的時日裡，臣女便總是如此。」

  世人皆知了念禪師擅長對弈，聽她這番說辭，也覺得有些道理。紛紛點頭，可偏偏有人不如意，竟噌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疑惑的質問道：「姐姐，你不是整日裡待在府中嗎，妹妹可從未見過你離府啊。」

  賀秋嫣一句話，又讓在場的人譁然，賀秋雪身為閨中女子，雖說鳳國民風開放，不拘束女子出行。可同家的妹妹都說不曾見到她出府，眾人難免有些猜疑。

  「那依你的意思，賀秋雪便是在陛下同本宮面前胡謅了！」皇后本就不滿賀秋嫣的一舉一動，如今聽她句句頂撞，眉間微皺，語氣里透露著不悅。

  皇帝聽了，也眉頭緊鎖，「賀秋雪，若是你說了假話，那可是欺君之罪。不管你表現如何，朕一樣會砍了你的頭。」

  他雖然信奉了念禪師，可若有人在這件事上欺騙他，讓他失了帝王尊嚴，他一樣不會姑息。

  聽了這話，賀秋嫣嘴角憋出一抹冷笑，卻依舊裝作為賀秋雪著想的模樣，眼角流出一抹淚，朝著她規勸道：「姐姐快向陛下和娘娘道歉吧，陛下聖明，還能輕饒你。」

  說了這樣的話，無意於將她的罪行板上釘釘，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也覺得是她在欺騙聖上。

  「妹妹說話可要負責任，依妹妹所言，我便是當真犯了欺君之罪？你可知罪犯欺君，當處以極刑！」

  不顧在場人的唏噓，賀秋雪回頭凝視著席間的賀秋嫣，一雙眸子裡迸發出冷意，竟讓她背後一涼。

  沒等賀秋嫣開口，賀秋雪冷笑一聲，又轉身看向皇后，繼續說道：「皇后娘娘明查，若是臣女有法子證明自己的清白，那罪犯欺君的。便是家妹，家妹屢教不改，便由皇后娘娘處置。」

  她如是說著，眼中閃過一抹悲痛，那樣的沉痛，在他人看來，是一個長姐對庶妹的無奈。

  「這個你自然放心，我皇家不會冤枉任何人，卻也絕不會放過誰，若你有辦法自證清白，本宮定會嚴懲那造謠生事之人！」

  皇后的聲音慷鏘有力，如是說著，將視線放在了賀秋嫣身上，眸色一冷，那樣的女子，留不得。

  「不用她自證清白。」皇后的話剛落音，席間便傳來了宮少霆的聲音。眾人聞聲望去，見那一身朝服的男子欣然站起來，嘴角還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皇后也聞聲看過去，雙眼在觸及到宮少霆那驚人的容貌時，整個人周身一震。只是那幅度偏小，人們的目光又大多注視著宮少霆，不曾有人發現什麼異樣。

  宮少霆朝著皇后皇帝一拜，又接著說道：「不用賀大小姐自證清白，微臣時常到塵明寺去，卻也見到了賀大小姐同了念禪師一起對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