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禍國之罪

  像是故意炫耀，賀秋嫣緩緩起身，按壓著心中的激動，離席前朝座位上的賀秋雪暗笑一聲，炫耀著自己能夠搶到機會。

  面對她的挑釁，賀秋雪垂眸一笑，仿佛毫不在意。不管誰前誰後，能笑道最後才是本事。

  邁著輕巧的步子朝殿中走去，賀秋嫣朝座上的皇帝行禮後，又喚來身邊的丫頭將一架厚重的琵琶取了上來。

  抬眼瞥見那不凡之物，賀秋雪端茶的手微微一頓，不禁是她，就連朝中眾人都吸了口氣。

  那琵琶是昔日前國一個貴妃遺留下來的，相傳那貴妃琴聲悠揚，婉轉動人，隨著前國被滅。

  貴妃身死，這有名的琵琶也不知所蹤，卻沒想到會出現在賀秋嫣手中。

  「這可是浮名？」皇帝一直微眯著眼，看著她手中抱著的琵琶，沒由來的問著。可賀秋雪卻捕捉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奇。

  聽到皇帝向自己問話，賀秋嫣連忙點頭，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想到在她前面的那些貴女，都不曾引起皇帝的注意，賀秋嫣瞬時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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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的話，這琵琶正是浮名。」賀秋嫣聲音婉轉，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在大殿中央挺直了腰背。

  原本是要等待著皇帝的誇讚，賀秋嫣心中喜色難掩，竟也忘了彈奏，只是在原地等著皇帝開口。

  卻不料沒能等到皇帝說話，一旁的皇后面色微慍，她正襟危坐，明黃華服因著燈光的映襯，更加高貴了幾分。

  「放肆，這前朝禍國之物，竟又出世。賀將軍，本宮且問你，這鳳國的天下，你不想守了？」微慍的皇后玉手一拍，震的桌上美酒微微晃動，賀秋嫣被這沒由來的威壓嚇了一跳，愣是半晌沒回過神來。

  被提名的賀將軍忙從席中走出來，同賀秋嫣站在一起，揚手就是一巴掌。

  賀將軍是武將，這一下又是用了狠勁兒，賀秋嫣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連帶著轉了兩個圈，一個踉蹌，栽在了大殿之上。

  那巴掌聲震耳欲聾，饒是賀秋雪刻意避著，卻還是傳到了耳朵里。抬眼看向席上那心疼不已的沈姨娘，賀秋雪只覺得好笑。

  將軍府的二小姐彈得一手琵琶，雖是庶出，這樣的才名在沈姨娘的助力下也不脛而走，想必這浮名也是沈姨娘費了好大力氣才得來的，目的便是為了讓賀秋嫣在宮宴上一舉成名。

  不過他們兩人未免太蠢了些，皇帝幾年前有個寵妃，甚至皇宮裡的望月樓都是為她而建的。那寵妃的派頭，可是一度壓過了當今的皇后。

  可偏偏那寵妃彈得一手好琵琶，竟向皇帝討要浮名，皇帝也慣著她，下令尋這浮名。

  可世事難料，浮名還未尋到，佳人卻因「病」香消玉損。

  對這寵妃，皇后唯恐避之而不及，連帶著那浮名，都被她厭棄了幾分。

  可那賀秋嫣竟然敢帶著浮名出來彈奏，皇后豈能不怒。

  這件事本是皇家辛密，賀秋嫣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至於她是如何知道的，還要感謝前世不經意走進了那望月樓，引的皇后雷霆大怒後，才得知的這件事。

  且不說什麼禍國之物，那浮名代表的不是什麼前國貴妃，而是皇后的一塊遮羞布。方才皇帝眼中的一抹情義，皇后亦是看的清清楚楚。

  「皇后恕罪，微沉教女無方。」賀將軍看著皇后鐵青的面色，心裡一顫，忙跪下去，又瞪了眼六神無主的賀秋嫣，大罵道：「逆女，還不向皇后娘娘贖罪！」

  賀秋嫣捂著臉上的紅印，兩眼皆是紅通通的。

  她聽從沈姨娘的話，得知皇帝正在尋找浮名，如今順水推舟得來浮名，更能得到皇帝的賞識，可她怎麼也想不通，竟會觸怒了皇后，還惹上了禍國的大罪。

  賀將軍不再看她，只是低頭朝皇帝道：「陛下，老臣鎮守邊疆數十載，不讓匈奴踏我鳳國半步。如此忠心，老臣向天發誓，此生不會背叛陛下，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雄厚的聲音在大殿迴蕩，賀將軍跪的筆直，一雙眼睛中滿是赤誠，這禍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可不想因此被滅了滿門。

  正座之上的皇帝眨巴了下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賀將軍，自然知道他沒有什麼不臣之心，也清楚皇后是因為浮名記恨起了那寵妃。

  咳了一聲，皇帝又扭頭看向了皇后，見她眼中仍有怒火，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知道賀將軍和賀秋嫣是在為自己頂罪，只是貿然開口，又會讓皇后沒面子，竟進了兩難之地。

  跪在地上的賀秋嫣聽到父親發毒誓，本就慌的六神無主，一下子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再看角落裡的沈姨娘，額頭冒起不少汗漬，幾乎要衝開今日細化的妝，哆哆嗦嗦的不成樣子，生怕這一獲罪，便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皇后震怒，滿殿靜的鴉雀無聲，甚至摒著呼吸，生怕自己呼出聲來，會被皇后遷怒。

  就在皇帝兩難之際，忽聽到這寂靜的大殿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不緩不慢，如蜻蜓點水，讓人聽了，有幾分舒心。

  賀秋雪緩緩起身，徑直走向賀將軍，又朝著皇帝皇后行禮，儀態端莊，面容得體，只是在那裡站著，便已經是天人之姿。

  「臣女賀秋雪，拜見皇上皇后。」賀秋雪微微福身，禮儀絲毫不差，不顯得卑微，也沒有狂傲，只是周到的行禮，彼時殿外吹進一陣清風，清風拂過殿中，吹的嗎絳紫錦衫獵獵作響，乍一看去，只讓人驚艷。

  那聲音亦是平淡如水，面對皇后的震怒，哪怕是旁人都新生恐懼，可偏偏是她，將軍府獲罪，她一個嫡女，首當其衝，可即使是這般，她依舊平靜極了，像是事不關己那般。

  見到她這個模樣，皇后的怒氣也微微平息了幾分，這個女子，便是南宮夜看上的人，起初皇后也沒覺得他哪裡特殊，可如今這臨危不亂的模樣，卻不像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