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巧舌如簧

  而一旁的皇帝，此時也注視著大殿中央的賀秋雪，且不說她樣貌氣質同天仙一般無二，這不畏威壓的勇氣，都讓他眼前一亮。

  「你這丫頭出來做什麼，莫不是要為父親和妹妹開罪？」皇帝挑眉看著她，想著她一出來，自己便可以給皇后找個台階下，若是這丫頭求兩句情，就這麼赦免了他們，也不丟面子。

  聽了皇帝的話，賀秋雪一改面上的淡笑，輕揮衣袖，筆直跪在殿上，莊嚴開口道：「陛下明查，家父並未欺君，又何來開罪之說？」

  

  賀秋雪不卑不亢的說著，她倒是不在乎賀將軍受了什麼氣，只是她如今還是將軍府的小姐，若是如此忍氣吞聲，那以後不管是誰，都要來這將軍府踩上一腳了。

  哪怕那人，是皇帝也不行。

  「放肆！」大手在扶椅上一拍，皇帝威嚴的聲音響起，似是有幾分動怒，一雙眼睛怒瞪著賀秋雪，她竟這般不識抬舉，「你父親縱容女兒用那禍國之物，有豈是無罪！」

  皇帝原本以為這賀秋雪是個識抬舉的，可誰想到竟是個酒囊飯袋，他都有意緩和，可偏偏她不領情。

  就連一旁的賀將軍也瞪了賀秋雪一眼，沒幫上什麼忙，竟還將皇帝惹得生氣了。

  可這些賀秋雪都不看在眼裡，只是跪的更加筆直，義正言辭道：「皇后娘娘方才說這浮名是禍國之物，可臣女認為，一個國家滅亡，並非因一個物件，又或是一個人。乃是其君主不明智，不學禮，其國母柔弱不堪，前國滅亡，命數已衰，半數天命，半數人為。」

  賀秋雪聲音慷慨激昂，無不震懾人心，見皇帝正色些，她又接著道：「今日臣女初見陛下皇后聖容，便知曉陛下明智明理，皇后震懾六宮。我鳳國國運昌盛，又豈是前朝一小小物什可阻擋的。」

  一番陳詞，既彰顯了皇帝盛德，又誇讚了皇后治理後宮得體，還順便扯到國運興衰，如此一來，本來還要在席上看戲的眾臣皆起身跪拜，高呼皇帝盛名，鳳國永盛。

  這凡事提及國運興衰，便不是一個人的事了，若是他們此時不振臂高呼，恐怕會讓多疑的帝王認為自己有不臣之心。

  如此一喊，高位之上的帝王心裡哪還會有怒火，前朝皇帝滅亡，那是他不如自己。這世上又有哪個人，不愛聽這樣的話？

  而一旁的皇后，則也收斂了怒氣，那句震懾六宮，明面上彰顯著她無上的權利。可暗地裡，她卻想起了當時那寵妃。

  任她再受寵，終究是個嬪妃，最後還不是死在了自己手中，這六宮之主，只能是她。

  如是想著，皇后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大半，頗為讚賞的看向殿上的賀秋雪，滿意的點了點頭，南宮夜眼光不錯，這樣臨危不亂，又能扭轉乾坤的女子，才有能力成為這後宮之主。

  「好孩子快起來吧，本宮方才也是一時糊塗，前國滅亡，都是他們氣數已盡，又怎麼會是這琵琶的過錯。」

  皇帝還沒開口，皇后便換了一臉笑，一雙方才冷淡至極的眸子裡被溫和替代，看向賀秋雪的眼中，充滿了慈藹。

  見皇后這個模樣，皇上也鬆了口氣，誰不知道皇后最好面子，即使是自己錯了，從未像今日這般大方承認過。

  賀秋雪聽了這話，忙將頭低的更低，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卑謙，「皇后娘娘恕罪，臣女衝撞皇上和娘娘，但求一罪。」

  她這句話，自然不是懇求什麼罪過，只不過是為了保住天家的顏面，人家一個貴為皇帝，一個貴為皇后，哪裡當真讓他們向自己認錯。

  可偏偏，跪在地上的賀秋嫣卻當真了，她這半天一言不語，也緩過神來，正了正身子，朝著皇帝開口道：「姐姐衝撞了陛下和皇后，也是一時情急，還望陛下手下留情。」

  這話聽起來是在為賀秋雪求情，卻也將她犯錯這件事板上釘釘了。賀秋嫣偏偏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樣，讓高位之上的皇后厭煩。

  工於心計的後宮之主，又怎會看不出這樣拙劣的把戲，「放肆，你嫡姐捨身頂撞陛下同本宮，是為了替你求情，又有何罪之有，不過既然你想求情，便由你代她受過吧。」

  皇后如是說著，眉眼中儘是寒意，原本賀秋雪那句自謙的話讓她保住了顏面，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聽了這話，賀秋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后，這本來是賀秋雪的錯，怎麼為自己帶來了懲罰。

  「賀秋雪，你別一副假惺惺的模樣了，我看了噁心。」看著賀秋雪一副為她擔心的樣子，賀秋嫣冷哼了一聲，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將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放肆！」若說之前皇后是微慍，如今這一聲底氣十足的放肆，便可證明，她是真的怒了。

  皇后直立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賀秋嫣，「你嫡姐幾次三番為你求情，可你偏偏不依不饒。如今竟不守鳳國理法，直呼嫡姐名諱，當真是可惡至極！」

  怒意充斥在字裡行間，在整個大殿來回迴蕩，賀秋嫣聽了，她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庶女，早就被這威壓嚇得不能動彈。

  「皇后娘娘恕罪，是妾身教女無方，皇后娘娘，秋嫣她只是被嚇壞了，您看看這些，這些經書了全都是她為您抄寫祈福的。」

  見皇后震怒，賀秋嫣要遭殃。沈姨娘也顧不得什麼禮法，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賀秋嫣前面，兩手捧著一個紫砂盒子。

  聽了這話，皇后才微微減了幾分怒氣，皇后信佛，如今看著那盒子中有數遍佛經，心中也漸漸平息下來。

  「娘娘，家妹心地純良，想必是受不起陛下和娘娘的福祉，才會有失態之舉，萬般過錯，還望娘娘海涵。」

  賀秋雪看著她漸漸平息的怒火，又上前一步，恭敬的說著。

  「這佛經抄的不錯，可這心性卻還需歷練，賀將軍，本宮也不知該怎麼說了，日後可要讓秋雪好好教導你這放肆的二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