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能跪

  聽了她這番話，賀秋雪眉頭緊鎖，白茗是個有情有義的，卻生性軟弱。

  如此情況下還要將自己摘出去，一想到自己曾經傷害了這麼好的一個人，賀秋雪頓時覺得，自己當真不是人。

  「既如此，本郡主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你若真心認錯，便給本郡主磕幾個響頭。若是磕到本郡主滿意了，饒了你們也不是不行。」

  南宮艷眼裡滿是嘲諷，在她看來，白茗不過是卑賤的商人之女，這樣的身份，哪怕是被她活活打死，也只有挨著的份。

  與她而言，讓白茗磕幾個響頭，也不過是喝茶這樣的小事，而於白茗來說，那可是她作為人的尊嚴。

  可她能有什麼辦法，她身份低微，對方還是郡主，白茗知道，自己這條命，在南宮艷看來，甚至還不如一隻蒼蠅。

  如今不聽從她的，可能不僅僅是自己，就連唐韻和賀秋雪，都會受罰。

  想到這裡，白茗閉上了眼睛，心如死灰的就要跪下，卻聽到唐韻喊道：「白茗，你不能這麼做，你本來就沒錯，為什麼要向她低頭！」

  唐韻氣呼呼的說著，一手扯住了白茗的胳膊，不讓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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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茗聽了，心中雖有感激，卻見南宮艷越來越黑沉的臉，還是義無反顧的往下跪著身子。

  「不能跪。」

  雙膝即將接觸到青石鋪的地板，白茗便聽到身後徐徐傳來這三字，本是平常至極的一句話，此時卻透露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那聲音冷冽至極，沒有一絲感情，白茗聽了，有一絲脫力，眼見就要跪倒在地，卻不知被誰扯住，穩穩的站了回來。

  賀秋雪一手扶起白茗，低沉著雙眸，將一張臉隱匿於暗處，讓人看不真切。

  只是她周身散發著股寒氣，與那三字如出一轍。只是方才那三字，早就把南宮艷逼急了。

  原本白茗就要跪下，南宮艷嘴角都露出了笑來，可誰能想到會突然被賀秋雪攔了下來。那種期望在最後一刻被打破的感覺，當真讓人發怒。

  「賀秋雪你什麼意思，三番五次破壞本郡主的事，你有什麼資格？」南宮艷氣的跺腳，看著面前的賀秋雪，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南宮艷只顧著發火，完全沒注意到賀秋雪的不同，而賀秋嫣此時卻向後退了幾步，因為她能感受到，賀秋雪周身的氣場，讓人極度恐懼。

  「我有什麼資格？」幽靈般的聲音再度響起，賀秋雪緩緩抬頭，一雙沾染了血紅的眸子猛的看向南宮艷，她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意。

  那寒氣讓人不敢靠近，而那駭人的眼神，也讓南宮艷猛的一怔。

  她眼前的這個女人，哪裡還有一點方才的溫潤模樣。

  南宮艷死死的睜著眼，眼前的賀秋雪就像是變了個人，血紅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只是她被這個眼神嚇得動彈不得，不得不直直的與眼前這個惡魔對視。

  「賀秋雪，你……你是要造反嗎？」南宮艷怎麼說也是皇族中人，雖心中怕極了，卻不能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哆哆嗦嗦的拿出那少的可憐的氣勢，質問著賀秋雪。

  賀秋雪冷笑一聲，看著這個自亂陣腳的南宮艷，又用那冷冽的語氣道：「郡主雖為皇家貴胄，可隨意給官員之女扣造反之名，也當以欺君定罪。且不說我身為將軍府嫡女，如今又是命定的太子妃，身為太子妃，教訓你一個郡主，又有何不可？」

  一番話說的毫不留情，賀秋雪眸子裡清冷的嚇人，她將視線放在南宮艷身上，又是一聲冷哼。

  她不過是個郡主，當真認為會被她賀秋雪放在眼裡？

  更何況，同南宮夜扯上關係的一切，她都不會放過。

  方才南宮艷強迫白茗下跪的場景，賀秋雪仍舊曆歷在目，她心中的戾氣，便是被南宮艷生生逼出來的。

  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戾氣，賀秋雪回頭看著周圍貴女皆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最看不得有人居高臨下的逼迫人，尤其是方才站在南宮艷身後賀秋嫣那得意的笑。

  那張笑臉，漸漸同牢房中的賀秋嫣融為一體，那樣的模樣，不禁讓她憶起了當時的滔天恨意。

  南宮艷被她那狠厲的模樣嚇破了膽，如今正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賀秋雪也不理會她，只是回頭看向了白茗。

  白茗的模樣也不是很好，一直哆嗦個不停，賀秋雪自是知道是被自己散發出的戾氣嚇著的，於是輕拍著她的後背，見她眼神清明了些，才緩緩說道：「雙膝之下，是一個人的尊嚴，你要記住，在這鳳國，你不比任何人低賤。沒做錯的，便是沒錯，不必向誰認錯。」

  賀秋雪聲音強勢，讓人忍不住去信服，白茗抬眼看著這個女子，見她好看的眸子裡滿是堅毅，也不停地點著頭。

  這一番話讓她感觸頗深，從小到大，她的娘親一直教導，自己是庶出，又是商人之家，定要夾起尾巴做人。

  所有人都要她卑微的活著，卻也只有眼前的這個人，她告訴自己，她不必臣服於誰，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自古長幼尊卑，皇親貴胄，皆不容人逾越，姐姐這番話，莫不是錯了？」賀秋嫣見她身上沒了那股駭人的寒氣，也從人群里脫穎而出，走到南宮艷身邊攙扶著她，挑眉追究著賀秋雪話中的過錯。

  一想到方才她趾高氣昂的說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妃，賀秋嫣眼裡便恨意橫生，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她自是不會如了賀秋雪的意。

  如今她得罪了郡主，自然沒好果子吃，賀秋嫣強力隱匿著眼中的喜意，替南宮艷打抱不平道：「姐姐你教訓我是應該的，只是郡主貴為皇親國戚，就算是錯了，也由不得姐姐教訓吧？」

  一副擔心賀秋雪的模樣，賀秋嫣如是說著，還朝南宮艷告罪，說是請她寬恕賀秋雪。

  南宮艷一聽，當即恨得牙痒痒，她方才被嚇住了，竟也任由她一頓教訓。

  如今反應過來，南宮艷冷哼一聲，「你這女人，真是不知羞恥，你一日沒嫁入東宮，便不是本郡主的皇嫂，也沒有資格教訓本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