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我看見急得滿臉是汗的顧不上，心裡頓時一突：「怎麼了？」

  「那倆丫頭……那倆丫頭……」顧不上說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作妖啦！」

  我聽得一頭露水：「你先別著急，慢慢說！」

  顧不上咽了口唾沫：「那倆丫頭留書出走啦！」

  「怎麼回事兒？」我從顧不上手裡接過一張紙條，上面的筆跡我不認識，想必應該是出自久雪靈的手筆。紙條上大致的意思是說：她們覺得我沒有危險，不用去找什麼不死淵，讓我先回懸鏡司把任務消掉，她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讓我不用擔心。如果她回不來，希望我能管好獵屍堂。

  我看完之後，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跳，咬著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顧不上也懵了：「我也不知道啊！」

  納月說道：「這幾天久雪靈一直在向我打聽不死淵的位置，我也告訴過她，我推測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甚至於你所中的屍毒也是故意安排，對你而言有益無害。但是，久雪靈仍舊堅持要去不死淵。」

  「堅持要去不死淵？」我微微一皺眉頭：「顧不上，你馬上給風堂去信，問問他們久雪靈有沒有偷著接下什麼任務。」

  

  顧不上很快聯繫上了風堂，那邊給我們的答覆是：「久雪靈悄悄接下了獵屍堂另外一個絕命任務——屍美人。」

  我眉頭皺緊道：「屍美人是什麼任務？」

  「我怎麼知道？」顧不上也急了。

  納月卻在這時開口道：「關於懸鏡司的絕命任務，我倒是略知一二。」

  後來我才知道，懸鏡司的絕命任務在術道當中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那些任務曾經都被公開過，三大術堂和術道散修也曾有人抱著想要嘲笑懸鏡司的目的伸手接過任務，只不過他們不但沒有得到想要的風光，甚至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納月說道：「傳說，很多年之前，妖邪四美人曾經在小聚之時，因為誰比誰更有魅力發生了爭執。最後，這場爭執乾脆演變成了一個賭約。那就是，看誰能在不用媚術的情況下，讓一個術道新秀為她死心塌地、反出人族，誰能讓對方做得最為泯滅人性，誰就是第一。」

  「其中之一的屍美人，找上的就是當時風頭無兩的笑劍客孫昊。」

  「傳聞，屍美人曾經跟孫昊一起生活了十年之久。只不過，孫昊並沒有像她要求的那樣屠滅孫家，甚至在她原形畢露之後，還設計部下埋伏圍殺屍美人，差點出手將其斬殺。」

  「屍美人在突圍的過程當中，出手把孫昊父親孫飛鵬打成了重傷，沒過多久，孫飛鵬就一命嗚呼了。當時孫昊披麻戴孝追殺屍美人將近三年時間，最後還是被她成功逃脫。據說，當時屍美人就是在暗天殿的幫助下逃進了殭屍聚集之地不死淵。」

  「屍美人雖然逃走，但是孫昊並沒因此放下仇恨，自請降職，從誅魔堂到了獵屍堂，為的就是繼續追殺屍美人。可惜，這個任務始終都沒能完成。」

  我沉聲道：「孫昊一直沒找到不死淵？」

  「可以這麼說吧！」納月道，「據說，不死淵可以移動，真正的位置只能想辦法追蹤。當年，孫昊曾經聯繫過義魂閣，在付出極大的代價之後，得到了不死淵的位置。那一次，孫昊抽空了獵屍堂全部弟子，甚至還遊說平妖、誅魔兩大堂口的上百名高手助拳。」

  「那一次孫昊雖然親為主帥，卻聘請了懸鏡司神謀韓笑長作為軍師，發誓要一舉平定不死淵。」

  我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後來呢？」

  納月道：「他們一開始勢如破竹，連續兩次成功殲滅大批殭屍。可是，決戰之日卻出現了變數。暗天殿鬼算荊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入了不死淵的陣營，帶領不死淵大軍衝出重圍，反過頭來殲滅了懸鏡司的先鋒軍。」

  「那之後的大戰，就成了神謀鬼算之間的碰撞，術道稱為神鬼之戰。雙方交手歷時三個半月，詭計百出，每戰皆可稱為經典。」

  「此戰之後，懸鏡司大軍精銳盡毀，不死淵也元氣大傷，雙方不得不各自退兵。據說當時孫昊一路灑淚，離開了大漠。懸鏡司雖然一再褒獎陣亡術士，但是孫昊卻將其引為奇恥大辱，對當年之事絕口不提。」

  「後來，懸鏡司也開始有意淡化這次大戰的影響，新進懸鏡司的術士也就沒人知道此戰的詳情了。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一戰是懸鏡司輸了。」

  「不死淵並非暗天殿的勢力，荊先生調動殭屍血戰懸鏡司，無論誰勝誰負，都對暗天殿有利無害。況且，懸鏡司並沒占到任何便宜。」

  納月一頓道：「據說孫昊從沒放棄過尋找不死淵，不過懸鏡司卻對此興趣不大，甚至隱隱帶著讓孫昊打消念頭的想法。孫昊從此一蹶不振，功力再沒寸進。」

  我低聲自語道：「難怪孫昊對殭屍恨之入骨，一定要殺之而後快。」

  顧不上哂笑道：「就孫昊那模樣，看誰都像是欠了他八百吊子似的，還笑劍客？」

  納月搖頭道：「孫昊年輕時也是風流倜儻，不知道迷得多少少女夜不能寐，尤其笑容更是讓懷春少女神魂顛倒，才得了笑劍客的美名。自從屍美人那件事兒之後，孫昊也就再沒笑過。」

  「原來如此。」我似乎能理解孫昊逢屍必斬的心態了。

  我沉聲問道：「這麼說，久雪靈知道了不死淵的下落？」

  納月道：「不死淵的第一個入口，也就是當初雙方決戰的地方，已經被不死淵封閉了。我只知道在大漠的一座荒城可能藏著不死淵的第二個入口，久雪靈大概是往那邊去了。」

  我起身道：「胖子，傳訊獵屍堂，調動所有精銳到大漠附近跟我匯合，我們去會會那個屍美人。」

  納月起身道：「不死淵一行，如果事不可為，主公最好趕快聯繫義魂閣下屬，讓他們儘快幫你脫身。對了，你把鬼精靈帶上，說不定能幫上你的忙。」

  「你……」我知道鬼精靈對義魂閣而言極為重要，納月怎麼會把鬼精靈給我？

  納月道：「那隻黑貓其實也是鬼精靈的化身。義魂閣培養了三隻類似的妖鬼，除了真正的鬼精靈之外，其他兩隻只能弄出你想要的幻象，在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救你一命，你帶走也無妨。」

  「我知道了。」我現在已經來不及多想什麼危不危險，帶上顧不上和小羅浩直接出了義魂閣。還沒等我們走出附近的樹林，我目光忽然一寒：「林子裡的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展兄，久違了！」

  「林興武！」我看到對方時，臉色不由得一沉。

  上回我不想在義魂閣里與他碰撞，是因為顧忌納月，而今我已經確定納月不會在我背後出手，看向林興武的眼神中頓時帶起了殺機。

  林興武明明感到了我的殺意，卻絲毫沒有慌亂：「展兄，在下在此恭候多時，專程過來給你道歉！」

  「道歉？」林興武的態度，不由得讓我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林興武。

  林興武嘆息道：「不要說展兄不信我會過來道歉，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但是，我不來，總覺得心裡過不去這道坎。」

  林興武自顧自地說道：「懸鏡司中有一句話，叫『孫氏如犬林家如狼』。意思是，孫家猶如忠誠的獒犬，對懸鏡司忠心耿耿；林家人卻從小像養狼一樣養育子弟。」

  「我從小信奉一個道理：做人如狼，只重實力，有不敢反抗、任你驅使的部下就足夠了，至於情義，都是虛妄而已。林家人也個個如此。狼王之下，皆為奴役。就算是陪在狼王身邊的伴侶，也只是一個可以說話的工具罷了，唯一的作用就是排除狼王的寂寞。真情真意，我從沒有享受過，也不覺得那些東西真的存在。」

  林興武仰天長嘆道：「當我看見你從鐵環里抽出手臂那一刻，我心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納月那一番話，雖然還沒讓我到無地自容的程度，但是也足夠去想很多了。」

  林興武道：「這幾天，我才知道，其實我心裡一直都在渴望著情義。所以，我會嫉妒你，我想看著你如何捨棄朋友，如何自私逃遁。可我……」

  林興武說話之間，忽然出手刺向了自己的左眼，將自己的眼珠生生挖了出來：「這一隻眼睛，算是我向展兄賠罪，因為我看錯了展兄！」

  我看著血流滿面的林興武，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林興武卻淡淡笑道：「在下一目成殘，怕是回不了林家了。但是，這樣也好，我可以重新生活，像人一樣活著，而不是做一匹爭位的野狼。展兄，有緣再會吧！」

  我向對方拱手道：「有緣再會！」

  林興武露出了一絲笑意之後才說道：「林家還有人在找你！至於是誰，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對方絕非善類，你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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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小九，六西，張宣，豆豆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