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話如此

  屈百川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平妖堂參與分配，從來都是只選副手，然後慢慢培養副手成為正式弟子，哪有直接選擇弟子的說法？平妖堂顯然是早就跟孫昊達成了一致。

  甚至說，鬼捕堂也站在了孫昊那邊，才會直接拒絕我們幾個的加入。

  修齊頓時怒道：「誰都不要，我們殺人堂要！都加入殺人堂，我直接給你們弟子的身份。」

  孫昊淡淡地說道：「你這麼做，怕是不合規矩吧？殺人堂只選對懸鏡司忠心耿耿的親傳弟子，散修術士除非十年以上的考驗，才能選擇加入。你想違反懸鏡司的鐵律不成？」

  修齊臉色微變之間，孫昊再次說道：「這次分配弟子，邀請你過來，只是為了幫助考核弟子，可沒有讓殺人堂挑選弟子一說。你還是不要越權為好。」

  「你……」修齊被氣得胸口起伏，卻沒法反駁對方。她雖然貴為堂主，也不能違反懸鏡司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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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連雄猶豫了好半天才站出來道：「要不，你們幾個來我雛鷹堂吧！」

  「他們去了雛鷹堂能做什麼？」孫昊冷笑道，「讓他們當弟子？他們任意一個人站出來，都能把你斬於刀下，你拿什麼教他們？讓他當教員，就更不可能了。雛鷹堂的教員必須是各堂口退役的一等術士。他們連堂口都沒進，有什麼資格當教員？」

  何連雄被孫昊訓斥得面紅耳赤，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這個雛鷹堂堂主的角色，就和大學校長差不多，論管理，確實高人一定，但是說到學術，卻很難跟教授相提並論。我們進了雛鷹堂，就只能像他一樣過日子。除非他願意一下騰出至少三個執事、副堂主的位置，否則，沒法安排我們。這樣的結果，他肯定不會接受，只能退到了旁邊。

  孫昊冷聲道：「你們還想選擇什麼堂口？」

  我們確實無路可走了。懸鏡十八堂，我們已經知道的那些堂口，除了五大堂之外，需要的專業性太強，像是火堂、丹堂、醫堂那樣的地方，我們想去也去不了。

  我們不知道的堂口，估計懸鏡司也不會輕易對外透露任何信息，更不可能隨便把我們吸納進去。現在，我們除了留在如影堂，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我冷眼看著孫昊，緩緩開口道：「顧不上，你怎麼說？」

  我進懸鏡司，完全是因為顧不上的原因，但是，有些事情可以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我們來懸鏡司之後兩次遭到針對，還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嗎？

  顧不上咬牙道：「我們走。咱們現在就去三大術堂。我就不信，不在懸鏡司，我們還干不出名堂來。」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見孫昊冷聲道：「誰讓你們走的？你們以為懸鏡司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懸鏡司把你們培養出來，你們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這種道理？想走，把從懸鏡司得到東西留下！」

  「哈哈哈哈……」我大笑道，「老子入懸鏡司不到半個月，也就在如影堂吃了幾頓飯、睡了幾天覺，懸鏡司也沒給我提供過什麼特殊服務，萬把塊的夠了吧？」

  我說完之後，從身上掏出錢來：「我這兒錢不夠，都來湊湊。」

  陳與唱、顧不上他們全都把錢掏了出來，一股腦地塞在我手裡。我掐著一沓花花綠綠的鈔票：「誰把錢收一下？順便給我算算飯伙錢夠不夠，免得讓人說我占了便宜。」

  「放肆！」孫昊拍案大怒道，「貧道不信你們沒用懸鏡司資源就能突破先天。」

  孫昊顯然是事先沒看過我們幾個人的履歷，轉頭瞪向了小趙：「你給我說實話，他們用了懸鏡司多少資源？」

  小趙掰著手指頭道：「展哥他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後天巔峰的修為了，只差那麼一點就能突破先天，這事兒早有定論。」

  「住在懸鏡司一共兩個多禮拜，連套衣服都沒領過。要是按大車店的算法，一天房費算個八十、一百的，估摸也差不多了；加上飯伙錢……我算算啊！」

  小趙忽然陰陽怪氣道：「不對啊！懸鏡司還讓人家出了一趟任務呢！仔細算，還是幫著獵屍堂出的任務。你們還沒給人家酬勞呢！」

  孫昊頓時被氣得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揚聲道：「酬勞，我們不要了。我們也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你們誰收錢，趕快的，別浪費時間。」

  我說著話，把錢隨手遞給了身邊一個術士，那人像是被火燒了一樣，趕緊縮著手退到了一邊兒。

  我卻拿著錢挨著個人地往手裡塞，可我到哪兒，哪兒就有人往後面躲。在他們看來，我拿的不是錢，而是啪啪作響的巴掌，誰接了就是在打誰的臉。

  我轉了一圈之後，把錢扔在了地上：「都不收，那我就扔這兒了，反正咱不占便宜。我們走！」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宣帶著大批如影堂弟子趕了過來：「都留下！」

  張宣大步走進門來：「我如影堂幾十年才有人走出堂口。孫昊，你是想斷了如影堂弟子晉升之路嗎？」

  孫昊冷聲道：「如影堂弟子只要達到晉升要求，貧道絕不阻攔，但是這幾個人不行。豢養屍妖，就是罪該萬死。」

  張宣冷聲道：「孫昊，你太霸道了。」

  孫昊傲然道：「貧道一向如此，你能怎樣？」

  我已經打算離開懸鏡司，自然沒心情再聽他們繼續拌嘴，他們誰能辯倒對方，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僅僅聽了兩句，就抬腿走向了大門。

  我還沒等邁出門檻，就聽見修齊向我傳音道：「繼續走，但是別真離開懸鏡司。只要你還是懸鏡司的人，孫昊就不能隨便殺你。你一旦走出去，必死無疑。」

  我頓時凜然一驚。

  上一回在賈家莊園，孫昊趁著附近沒有其他證人，就想出手殺我。我離開懸鏡司，他能放過我嗎？

  孫昊的修為極為強悍，我估計至少達到了先天之上的地煞境界，他想要殺我易如反掌，一旦被他在懸鏡司之外找到，我就算想跑都跑不了！

  修齊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公布了錄影，不僅僅是為了幫我爭一個公道那麼簡單，也是對我的一種保護。她揭開了我和孫昊之間的矛盾，孫昊自然不能公然出手殺我，只能利用規則對我進行打壓。我只有留在懸鏡司，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那一瞬之間，我剛剛突破先天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難以壓制卻必須強行壓制的怒火在熊熊燃燒。我雖然看不見自己的眼珠，卻覺得自己的雙眼疼得難受，我的眼珠肯定瞪得通紅。

  這時，何連雄卻忽然喊道：「展卿，等一下。屈太上，您倒是說一句話啊！展卿要是這麼走了，先不說是不是懸鏡司的損失，單是懸鏡司的臉面上都過不去啊！」

  孫昊淡淡道：「懸鏡司的臉面還不用一個小小的先天初境來維持。況且，貧道也看不出他是什麼人才、天才。這種害群之馬，走了更好。」

  修齊說道：「孫牛鼻子的前半句話我倒是很贊同，懸鏡司的臉面早就被自己人丟光了，還需要別人幫著丟嗎？」

  修齊站起身道：「你們自己在這兒挑選得意弟子吧，老娘不陪著你們玩了！展卿都進不去的地方，別人好意思進嗎？就算厚著臉皮進去了，以後千萬要聽話啊，千萬別被逼得走投無路！」

  孫昊拍案道：「修齊，你說的是什麼話？」

  「實話，也是人話。」修齊看向孫昊，「至於你為什麼聽不懂，我就不在這兒討論了，免得再讓懸鏡司丟一次臉面。」

  「混帳！」孫昊手按劍柄站了起來，修齊冷笑相迎，原先倒背在身後的手掌不動聲色地垂到了身側。

  懸鏡司兩大堂主之間的對決一觸即發之間，屈百川忽然怒吼道：「夠了，都給我坐下！」

  屈百川倒背著雙手站了起來：「你們很好，都很好！」

  「黃錄，你奉堂主之命遴選優秀弟子，不徇私情，只問修為，很好。」

  「燕南，你為後起之秀前途考慮，不讓展卿加入鬼捕堂，害怕埋沒人才，也很好。」

  屈百川雖然和顏悅色，可是兩個堂主級別的人物卻全都變了臉色。尤其是燕南，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冷汗淋漓，顫抖著嘴唇想要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正對屈百川的態度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小趙已經小聲說道：「屈百川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越是生氣，表面上就越是和藹可親。他在這個時候誇獎的人，事後肯定要翻翻舊帳。那兩個堂主要倒霉了。」

  屈百川轉眼看向修齊：「修大妹子，你讓我怎麼說你？」

  屈百川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今天的事情，你想怎麼收場？」

  修齊淡淡道：「怎麼收場，也是看老哥你的意思。」

  「你呀你！」屈百川用手點了修齊兩下，才轉向了孫昊。

  讓人奇怪的是，屈百川竟然在這個時候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