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棺材傳說3
2024-06-04 10:08:17
作者: 苗棋淼
老石匠繼續說道:「開墳那天,山上聚了不少人,我也跟過去看了。那丫頭帶來的人在墳上開了一個窟窿,還有人往裡放繩子。」
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久雪靈忽然插話道:「繩子那頭是什麼,你看見了嗎?」
「沒有。」老石匠搖頭道,「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把繩子放下去了,後來我聽看熱鬧的人說,繩子那頭好像是吊著一條黑狗。」
久雪靈忍不住罵道:「混帳東西!」
我雖然不是獵屍人,但是對獵屍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獵屍人里有規矩,就是「只能地上獵屍,不能下地斬鬼」。意思是,獵屍人只能斬殺走上地面活動的殭屍,不能深入地下挖屍。
在術士看來,人和鬼怪各有地盤,地下就是鬼怪的世界,闖進別人的地盤,等於是入室行兇,就犯了忌諱。尤其是獵屍。絕大多數殭屍都在自己生前打造的墓穴當中蘊育而成,在沒人觸碰的情況下,他們通常不會出來活動。
術士有意或者無意之間打開了禁制,釋放了殭屍,那麼殭屍所造成的殺孽,就得由術士承擔一半。即使罪業無法報應在術士本人的身上,也會由子孫後代承擔。
這就是為什麼盜墓賊也在術士之列,卻一直不被術道主流認可的原因。
據我所知,無論是盜墓賊還是獵屍人,在打開一個墓穴之後,都會把活物放進墓里,一來是為了試探墓穴下面是否沉積毒氣,第二個原因就是試探有沒有殭屍。
放黑狗下墓,正是獵屍人的手段。
黑狗通靈,能夠看見鬼魂,一旦遇上殭屍,必然會發出狂吠。盜墓賊本身就見不得光,自然不會走到哪兒都帶著一條黑狗,一旦狗叫引來別人的注意,倒霉的就是他們自己。
如果,當時探墓的人真是獵屍人,那麼,他們就犯了術道的大忌。所以久雪靈才會生氣。
不過,這倒是讓我對久雪靈的性格更了解了幾分,她看似冷靜,實際上容易衝動。她僅憑老石匠含含糊糊的幾句話,就認定了是獵屍人犯忌,顯然是有些武斷了。
老石匠繼續說道:「本來我還想再往後看看,誰知道,村長怕我得罪了那個丫頭片子,硬是讓幾個小子把我從山上給架下來了。」
「我在家生了一天的悶氣,乾脆也不上去看了,他們愛怎麼著關我個屁事,老頭子還就不操那個心了。」
老石匠的情緒激動過後,話鋒一轉道:「我在家坐了兩天之後,忽然有人找上門來,問我會不會雕鎮邪碑。那時候,我就知道山上肯定出事兒了。」
「我聽我爺說過,鎮邪碑是老太爺壓箱子底兒的絕活兒,一輩子也沒雕過幾次。我就琢磨著,當年老太爺說跟大仙商量好了事兒,會不會是他什麼都沒說,就是拿鎮邪碑壓住了龍盤根底下的鬼魂?」
老石匠道:「我當時跟那個人說我不會雕鎮邪碑,他還不信,里里外外在屋裡轉悠了好半天,才搖著頭走了。」
但凡高超的手藝,都得有特定的工具,尤其是鎮邪的手藝更是如此。當然,術道當中也有達到返璞歸真境界,憑著最簡單的工具就能雕出鎮邪碑的超凡高手。但是,那樣的人又有幾個?出門就能遇見隱居高手的事情,只會發生在傳說當中。
來請老石匠的人,大概是因為沒看見相應的工具,才會黯然離去。
老石匠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仍舊自顧自地說道:「那之後,村里就出了很多怪事兒,不是這家死條狗,就是那家死窩雞。尤其是到了晚上,村裡的狗不管白天多厲害,天一黑就夾著尾巴縮在窩裡不出來,像是被嚇破了膽兒似的。」
「村里人也開始得上了怪病,吃什麼都往出吐,晚上還睡不好,像是抽了一樣,一會兒一驚,到了白天也沒精神,趕上太陽毒的時候,看見太陽光就頭暈眼花。」
「沒有幾天的工夫,村里人就都害怕了,就連村長也不敢再留那丫頭片子了。可是那丫頭說什麼都不肯走。最後逼得村長沒辦法,帶著村里人堵了山道,才算是把他們給攆走了。」
老石匠繼續說道:「他們走的那天,我特意跟出去看過。那丫頭帶的人排出老長一條車隊,那車一輛跟著一輛地往外開。最末尾的那輛車,開著開著就調了頭,一頭鑽進河裡去了。」
「好些人都看見那車像是魔障了一樣,一個勁兒地往河裡開啊,怎麼喊都喊不回來!上百號人就那麼看著汽車一直在河裡被沒了頂。」
我忍不住打斷道:「前面的車不知道有車掉隊了?」
「知道。」老石匠道,「前面車裡還有人特意伸頭看過,可他們誰都沒停下,直接就開走了。」
我點了點頭道:「能不能麻煩您老帶我們到山上看看?」
「行。」老石匠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轉身收拾東西就要往出走。久雪靈卻說道:「等一下,能不能帶我先看看得了病的村民?」
「那敢情好!」老石匠三步兩步就把我們帶到了旁邊一家屋裡。我們去時正趕上那家吃飯,我剛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我轉頭看向廚房,正好看見那家的女人蹲在灶台邊上,端著盤子用舌頭舔盤子底兒。
那家男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饞不死你個要飯的,沒事兒你舔什麼盤子?趕緊燒水去。」
那女人趕緊把盤子給扔進了水盆,盤子剛一落水,盆里就漂起了一層淡紅的血色——那盤子裡不是盛過血,就是那家人吃過生肉。
那家男人看見盆里的血水,忍不住「咕嚕」一聲咽了口吐沫。
我忍不住暗暗一驚,村里人八成是沾上了屍氣,只有慢慢屍化的人,才會控制不住想吃血和生肉。
老石匠趕緊把我們幾個帶進了屋裡:「栓子,這是我從城裡請來的大夫,特意過來給你看看病。」
老石匠沒揭開我們的身份,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栓子笑道:「我哪有什麼病,這不是挺好的嗎?」
林侗不高興了:「我們好心好意過來給你看病,你這人怎麼這樣?」
栓子嘟囔著道:「反正我沒病,我不看。」
我淡淡說了一句:「我們是免費義診,不收錢。」
栓子這才樂了:「那大夫趕緊給我看看,我這幾天……」
我從小在農村長大,了解他們的心理。農民一年從地里刨點錢不容易,小病硬挺、大病吃藥,只有實在挺不過去的時候才去醫院看病。
栓子肯定是知道自己病了,但是這病還沒達到讓他心驚肉跳的程度,第一反應肯定是不想看病。我說義診,他才算放下心來。
久雪靈把手搭在栓子的脈門上放在了一會兒,又翻開栓子的眼皮,我也跟著側眼往栓子眼裡看了過去。對方眼睛雖然有點發黃,卻沒看見猩紅色的血絲,我這才鬆了口氣。
栓子跟傳說中那個挖土的人不同,他應該是在開墳的時候吸入了從墓穴中湧出來的屍氣。這種屍氣相對而言更為霸道,腐蝕性也更強。
吸入了屍氣的人,一開始眼珠會變黃,但是不會帶有血絲;一旦眼中血絲滿布,就代表他離吃人不遠了。等到對方真的吃了人,就代表吸入屍氣的人已經從內臟開始屍化,再也沒有挽救的可能,我們就只能痛下殺手,抹掉栓子一家。
栓子屍化,那其他人呢?如果整村人都已經進入了屍化的階段,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屠村。
久雪靈從身上拿出一包藥粉兌在水裡:「你喝下去試試。」
栓子喝掉藥水之後,「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帶著黑血絲的東西。栓子媳婦兒嚇壞了:「當家的,你咋啦?你們給我當家的喝了啥玩意兒?」
「別……」栓子大口喘著氣道,「舒坦……吐完之後,舒坦多了。這幾天可憋死我了。你個敗家娘們還不趕緊給大夫賠不是?」
栓子媳婦兒過來道歉時,林侗冷哼了一聲,沒去理會對方,久雪靈卻在點頭之間,從身上拿出兩包藥粉:「這兩包藥,你們先吃下去。吐出來的東西要用石灰消毒,連石灰一塊兒埋掉。一會兒我會讓人多送些藥過來,麻煩你們給村里人發一下。」
「明白,明白……」栓子兩口子答應下來,千恩萬謝地把久雪靈送到門口。林侗等栓子回去了,才低聲道:「咱們要不要挨個人都看看,萬一有人中毒太深呢?」
久雪靈點頭道:「也好。老人家,麻煩你帶我們到村里轉轉。」
我開口道:「現在不應該在村里浪費時間,趕緊去龍盤根那裡,那裡才是正經事兒。給村民診斷這事兒,只要傳訊堂口,派一隊獵屍人過來就能完成,我們不需要……」
我話沒說完,林侗就憤怒地反駁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我問你,是追蹤殭屍重要,還是治病救人重要?難怪你當初會對一個老人家不依不饒,我看你不配做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