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無罪4

  我聽見屈百川開口問話，不由得一皺眉頭，看向屈百川的眼神中也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步詩文心直口快地叫道：「老頭，你還說沒偏袒他？」

  刑堂弟子向步詩文怒目而視之間，屈百川哈哈笑道：「刑堂是讓人說話的地方，就算他再胡攪蠻纏，我一樣會讓他把話說完。無論對誰都是如此。」

  步詩文這才不說話了。邵藏鋒卻說道：「我說蹊蹺，並非是在胡攪蠻纏。」

  「第一，當時有八個獵屍人在場，這八個人總不會全都跟我師妹沆瀣一氣吧？太上大可以把他們找來挨個問話。」

  屈百川微微點頭道：「將其餘六人全都帶上堂來。」

  幾個刑堂弟子轉身而去之間，邵藏鋒立刻說道：「正像邢忠成所說，這段錄像本身就帶著不合理的地方。如影堂弟子在遇襲之後，為什麼不發求救信號，反而若無其事地拍攝視頻？」

  我也忍不住一皺眉頭：我雖然是原告，但是也沒法解釋棒槌的反常行為。

  屈百川看向我們這邊：「你們怎麼說。」

  小趙小聲道：「或許……或許是棒槌覺得我們能應付當時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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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藏鋒嗤笑道：「那麼，連死了三個人之後呢？他看不見你們被逼入下風？看不出你們不是鬼怪的對手嗎？那個時候，他怎麼還不發信號？」

  小趙被邵藏鋒輕蔑的態度激得火冒三丈，厲聲吼道：「那是棒槌知道，他發了信號，久雪靈也不會回來。久雪靈跟展哥有仇！」

  「很好！」邵藏鋒淡淡道，「雪靈跟展卿有仇，展卿就對雪靈沒仇了嗎？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是雪靈設下的陷阱，陷害展卿，而不是展卿用苦肉計陷害雪靈呢？」

  「放你媽的屁！」小趙暴怒道，「誰用苦肉計會搭上那麼多性命？」

  邵藏鋒似笑非笑道：「展卿與如影堂門下非親非故，怎麼就不能犧牲幾個如影堂弟子？」

  小趙狂怒道：「放屁！你既然有這麼多理，為什麼還去醫堂威脅我們？」

  邵藏鋒臉色一沉：「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師妹執行任務有所疏忽，直到邢忠成指出疑點，我才產生了懷疑。我懷疑，你們所謂的控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邵藏鋒忽然轉身：「獵屍堂的兄弟，你們說是不是？」

  「對！」

  「這就是一場陰謀！」

  「請刑堂徹查，還我公道！」

  「斬殺奸佞，還我公道！」

  「斬殺奸佞，還我公道！」

  獵屍堂門下人馬一開始僅僅是在議論，不到一會兒的工夫就在幾個人的帶領下喊起了口號。上百人的聲音匯聚一處，聲聲拔高。

  屈百川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數百人的聲音排山倒海似地傳了過來：「如影隨形，孤影伶仃。」

  「如影隨形，孤影伶仃。」

  「如影隨形，孤影伶仃。」

  「如影隨形，孤影伶仃」是第一代懸鏡司魁首給如影堂的親筆題字，為的就是提醒懸鏡司術士：「別忘了，你們事了拂衣去時，還一群默默為你們收拾殘局的如影堂弟子，要尊重如影堂、善待如影堂。」

  張宣帶領全體如影堂弟子趕到刑堂聲援，卻只喊這八個字，就是為了引起高層的注意，讓他們知道如影堂弟子的處境。

  屈百川臉色微變時，一個獵屍人怒喝道：「你們算什麼東西，還不滾回去？」

  「咳咳……」張宣乾咳了兩聲道，「我們此行，就是為了討還公道。你們獵屍人可以視如影堂為無物，刑堂也不在意我們這群鬼黑子嗎？」

  獵屍人暴怒道：「真給你們臉了？幾個鬼黑子誣陷獵屍人，堂主出來撐腰，你們還真要臉了？老子今天非得給你們點顏色看看！」

  張宣冷眼看向叫囂不止的獵屍人：「如影堂，備戰！」

  如影堂弟子紛紛抽出趁手的傢伙，往獵屍人的方向圍了過去。如影堂弟子的兵刃雖然五花八門，氣勢卻絲毫不弱，竟在一瞬之間壓得獵屍人稍稍倒退了幾步。

  獵屍人到底是身經百戰的術士，僅僅一瞬之間就回過了神來，亮出兵刃，向如影堂反迎了過去。

  兩大堂口之間的血戰一觸即發之間，屈百川拍案震怒道：「放肆！來人，三息之內誰再手持兵器，格殺勿論！」

  張宣猛一揮手，如影堂弟子率先收起了兵器，獵屍人也跟著還刀入鞘。

  屈百川手指那個叫囂的獵屍人道：「把他給我拿下。」

  那人厲聲吼道：「我不服！憑什麼拿我？」

  屈百川冷聲道：「你先挑起爭端，不拿你拿誰？拿下！再敢多言，立即斬殺。」

  屈百川眼中殺機畢露，絕不是在開玩笑。那人再也不敢叫囂半句，乖乖被刑堂弟子壓跪在了地上。

  一場危機雖然被化於無形。屈百川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張宣也沒有半點見好就收的意思：「今日，不管展卿他們的官司是輸是贏，如影堂都不接獵屍堂任何一樁生意。」

  邵藏鋒上前道：「張堂主做事，未免有些過激了吧？」

  張宣沉聲道：「獵屍人沒把我們鬼黑子放在眼裡，我們還要奉承獵屍人不成？」

  邵藏鋒淡淡笑道：「張堂主這決定，懸鏡司怕是不會同意。」

  屈百川忽然開口道：「如影堂確實有權完全放棄某一堂的生意，這是魁首賦予如影堂的特權。」

  邵藏鋒不由得微微一愣，屈百川卻繼續說道：「只不過，如影堂從成立以來，還沒有哪個堂口會惹得如影堂啟動這一權力。很多人自然而然也就忘記了這一說法。」

  邵藏鋒看向張宣：「張堂主的決定未免有些草率，我看不如……」

  張宣倒背雙手，舉目望天：「你還不夠資格說這句話。」

  修齊也冷眼看向邵藏鋒：「張宣雖然去了如影堂，卻是跟你師父平輩的人物，他怎麼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提醒。還是讓你師父孫昊出來交涉吧！」

  邵藏鋒臉色微變之後，像是想要反唇相譏，可他僅僅張了張嘴，就一言不發地退回了原位——邵藏鋒應該是短短瞬間權衡好了利弊。

  如果他再與修齊發生衝突，獵屍人得罪的可就不止一個如影堂了，還要加上修齊，甚至是刑堂。邵藏鋒不敢貿然行事，也在情理之中。

  修齊冷笑著看向邵藏鋒，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來：「孬種！」

  邵藏鋒僅僅冷哼了一聲，就轉過頭去，再不看修齊一眼。

  張宣帶人一鬧，確實給屈百川出了一個難題。這場案子已經把兩個堂口全都牽扯了進來，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

  屈百川正在沉思之間，獵屍人當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太上，你怎麼還不開口？刑堂已經冤死了一個邢忠成，還想再冤死久雪靈不成？」

  「放肆！」屈百川拍案而起，「邢忠成半點不冤。為了一己私慾，罔顧法度，就是他取死之道。此案無論誰輸誰贏，他都該死。」

  屈百川正氣凜然的怒吼傳遍全場的瞬間，掛在門口的人皮竟然在微微顫抖。邢忠成就算死了，也還帶著對刑堂的恐懼。

  屈百川雙目如電地掃視全場，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去。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與他平靜對視的久雪靈身上之後，才稍稍收斂了身上的威嚴：「久雪靈，你有什麼話說？」

  「我無罪！」久雪靈僅僅說了三個字，就再次閉口不言。

  顧不上和步詩文想要開口，卻被我和陳與唱同時攔了下來。

  屈百川沉聲道：「既然你們都說自己無罪，那麼敢不敢過天道問心這一關？」

  久雪靈平靜道：「我沒有意見。」

  「展卿，你呢？」屈百川見我不知道天道問心是怎麼回事兒，就開口解釋道，「天道問心是刑堂不傳之秘。被詢問者手中各持一道問心符，只要敢有半句謊言，問心符馬上會無火自燃。」

  我聽完之後才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接受天道問心。」

  「很好！」屈百川沉聲道，「在你們拿到問心符之前，本座需要提醒你們的是，天道問心，有罪必罰，而且罪加三等。你們現在認罪還來得及，本座也可以考慮從輕發落；一旦問心符入手，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屈百川眼中殺氣四溢：「不管誰被認定有罪，你們身邊之人全都會被活剝人皮、掛在刑堂之上，即使是從犯也絕不姑息。」

  屈百川是在故意給我們施加壓力。他言下之意是說：現在認罪，雖然主犯必誅，但是從犯還可以從輕發落。如果，我們某一方心裡有鬼，說不定就會在即將開始的天道問心面前自亂陣腳，甚至立刻跪地求饒。

  屈百川雙眼在我們幾個身上來回掃視之間，沒見任何一人有半點慌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沉吟了半晌才說道：「來人，請出問心符。」

  片刻之後，就有刑堂弟子鄭重其事地用托盤端著三張符紙走進大堂，恭恭敬敬地放在屈百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