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爭論

  屈百川鄭重地拿起其中一張靈符握在手中：「按照天道問心的規矩，詢問者必須先持一張問心符，以示公正。如果，老夫手中的問心符起火，你們有權拒絕回答任何問題，並向魁首申請會審。你們都聽懂了嗎？」

  我和久雪靈點頭之間，各持一道靈符，站在大堂兩邊，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我們的情況。

  屈百川道：「你們各自所說內容，是否屬實？」

  「屬實！」我和久雪靈異口同聲回答之後，手中問心符完全沒有反應。

  屈百川微微一皺眉頭：「展卿，你是否故意陷害久雪靈？」

  「沒有！」我手中問心符沒動，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久雪靈。

  屈百川目光如電：「久雪靈，你是否故意隱藏鬼怪，意圖殺害展卿？」

  「沒有！」久雪靈手中靈符也毫無反應。

  堂內堂外數百人全都面面相覷，發不出半點聲音，好半晌之後才有人小聲道：「問心符會不會失靈了？」

  

  屈百川道：「王越書，你把問心符拿在手裡。」

  王越書接過問心符之後，屈百川飛快地問道：「你剛才所述是否屬實？」

  「屬實！」王越書手中靈符絲毫沒動。

  屈百川回頭看向小趙：「趙志遠，你拿展卿手裡的問心符。」

  趙志遠拿過問心符之後，修齊忽然問道：「你是不是趙志遠？」

  「不是！」小趙話音剛落，他手中忽然竄起了一尺多高的火苗，把他整個手掌都包在了烈火當中。小趙雖然抖手把燒起來的問心符扔了出去，皮肉被燒焦的氣味卻仍舊瀰漫而起。

  「混帳！」屈百川氣得鬍鬚亂顫，「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小趙哭喪著臉道：「我不就是想試試問心符好不好使嘛！」

  顧不上厲聲道：「我們的問心符沒錯，她那張肯定失靈了。」

  屈百川親手把久雪靈手中的問心符拿了過去，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檢查，修齊卻出其不意地問道：「你說閉關，是不是偷偷躲起來喝酒？」

  「胡說八道！」屈百川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之後，左右手裡的問心符一塊兒燃燒了的起來，對方趕緊用掌力震散了符火，才沒傷到皮肉。

  屈百川面紅耳赤地怒吼道：「修齊，你能幹點好事兒嗎？」

  修齊不以為然：「你愛喝酒的事兒，誰不知道？」

  屈百川被噎得瞠目結舌，好半天才岔開了話題：「問心符沒有出錯。難道這真是一場誤會？」

  「不可能！」顧不上叫道，「她們肯定有欺騙問心符的辦法。」

  「豈有此理！」邵藏鋒冷聲道：「懸鏡司上下誰不知道問心符是邢堂不傳之秘，誰能破解？」

  「退一步講，就算我們有破解問心符的本事，就不會觸犯刑堂禁忌嗎？破解問心符之罪，當誅九族，你覺得我們會冒著那麼大風險去陷害你們？」

  顧不上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久雪靈一方就算搬出孫昊全力袒護，也比破解問心符的風險小得多。更何況，他們沒有必要挑釁刑堂。

  邵藏鋒冷聲道：「不過，我倒是覺得，問心符沒在你們手中點燃，頗有蹊蹺啊！」

  邵藏鋒說話之間，用眼角挑向了修齊，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修齊毫無徵兆地隔空一掌推向邵藏鋒，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飛兩米開外，噴出了一口鮮血。

  「大妹子……」屈百川急聲阻止間，修齊也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掌：「不用緊張，我就是替他師父教訓一下這個不分尊卑的東西。」

  「老夫的徒弟不需要別人教育。」一個身穿道袍、臉色陰冷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我獵屍堂的弟子什麼時候需要別人教訓了？」

  修齊寸步不讓道：「老娘已經教訓了，你不服，咱們出去比劃比劃。」

  「等等……等等……」屈百川趕緊打起了圓場，「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再說，邵藏鋒確實有不對的地方。老孫，看在我的面子上，一會兒讓大妹子給邵藏鋒一顆療傷聖藥，這事兒就算了吧！」

  孫昊、修齊同時冷哼了一聲，各自別過頭去。兩大堂主不可能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都有了台階，各退一步才是最好的結果。

  屈百川眼珠一轉：「想必二位已經看到了天道問心的結果，不知道二位有什麼高見？對了，張堂主也請一起進來。」

  孫昊、修齊同時皺起了眉頭，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後來我才知道，如果刑堂遇上疑難問題，可以邀請兩個以上的堂主至刑堂共同商議案情。現在，剛好有三個堂主在場，加上刑堂，不正是三堂會審嗎？

  屈百川沉默片刻道：「張堂主，你是展卿幾人的直屬上司，你有什麼意見？」

  張宣皺眉道：「照現在的情況看，一場誤會的可能性極大。但是，其中也有頗多疑點，我一時也想不出該怎麼辦。」

  顧不上大大咧咧地插話道：「這有什麼好想的？這件事兒的焦點就在那口棺材上，只要把棺材找回來，不就真相大白了？」

  幾個堂主看向顧不上時，眼睛同時一亮。

  如果那口棺材真是久雪靈事先藏好的鬼怪，那麼，棺材上肯定會留有蛛絲馬跡。就算久雪靈僅僅禁錮了棺材上的鬼魂，那上面也應該留著新近施法的痕跡。

  要是沒有邢忠成派人橫插一手，說不定，我們能直接在打鬥現場找到證據。現在，所有證據都已經被毀，參與清理現場的人也被斬首示眾，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那口棺材。

  屈百川點頭道：「是個辦法。我馬上安排刑堂弟子……」

  「且慢！」孫昊沉聲道，「潑在我們獵屍堂頭上的髒水，自然得獵屍人親手擦乾淨。就讓久雪靈親自去找那口棺材。」

  張宣寸步不讓：「既然如此，我如影堂的血仇，也不能假於人手。展卿也一塊兒去。」

  屈百川愣了幾秒鐘之後才說道：「這樣吧，你們雙方各出兩人，一起完成任務，也算互相監督。你們看怎麼樣？」

  見張宣和孫昊同時點頭，屈百川才開口問道：「展卿，你們誰去？」

  「我和陳與唱。」我們這邊，算得上術士的只有四個人，顧不上和步詩文又有傷在身，能出戰的只有我和陳與唱。

  久雪靈不等別人再問就開口道：「我們這邊是我和林侗。」

  屈百川道：「人手既然已經確定，你們現在去準備一下，馬上出發。此次任務，任何人不得插手，你們雙方也不許互相攻殺，否則，刑堂嚴懲不貸。」

  我和久雪靈各自拱手之間，在數百人詫異的目光當中退出了刑堂。

  屈百川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並沒有給我們太多準備時間，僅僅半個小時之後，就把我們送出了懸鏡司。

  我和久雪靈雖然同乘一車，卻誰也不肯開口說話，直到到達出事地點，陳與唱才開口道：「展卿，我們怎麼找棺材？」

  「我想想……」

  事情已經過去三天，當初的痕跡也被清掃一空，想找那口棺材，只能順著我們當初的記憶往下追蹤。可是這茫茫大山里，我們到哪兒去找那麼一口棺材？

  我正愁眉不展時，林侗卻忽然開口道：「師姐，你別動手，就讓他們先找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把棺材找出來。」

  久雪靈是專業的獵屍人，獵屍堂對追蹤殭屍自有獨到之處，想要尋屍，她們更為專業。但是，林侗分明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話，絲毫沒有動手的打算。

  我乾脆找個地方坐了下來：「陳與唱，過來歇會兒，人家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林侗冷聲道：「你們不是急於陷害我們嗎？還等什麼？」

  「等著你們沒法交差唄！反正我不急，有的是時間慢慢玩。」我說完之後，乾脆靠在樹上閉目養神，再也不去看被我氣得臉色發白的林侗。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林侗氣急敗壞地叫道：「臭無賴，給我起來，跟著我們走。」

  我睜開眼時，久雪靈已經拿著一隻血紅色的羅盤站在不遠處的道口上，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那口棺材最後離去的方向。

  我們跟著久雪靈在山裡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才被一條大河給攔住了去路。久雪靈皺眉道：「對方的氣息被水給衝散了。那口棺材要麼是下河，藏進了水裡；要麼就是還順著河道往下游去了。」

  林侗得意道：「跟屁蟲，都已經跟了一個小時了，現在是不是該你動一動了？」

  我看向對方，一言不發地脫去了外衣。林侗尖叫道：「你幹什麼，混蛋！」

  我不等對方喊完，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我剛在水中站穩身形，久雪靈也跟著跳了下來。我看了對方一眼之後，分開水波，向河中心遊了過去。

  我估計，棺木想要強行渡河，肯定會選擇最近距離，乾脆直接游向了對岸。我還沒游出多遠，就在河底看見了一塊被撞裂的巨石——那口棺材確實在這裡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