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有人嗎
2024-06-04 10:07:25
作者: 苗棋淼
張拓搖頭道:「不知道。當時葉家人沒坐多久就走了,也沒留下什麼東西。」
張拓狠狠吸了一口煙:「家主也沒想到你們能拿出江湖令來。在三大術堂的壓力下,不得不同意你們進入張家驅邪。」
張拓話鋒一轉道:「張家內院與外院是兩重天。內院有血掌柜張宣親手布置的法陣,非常安全;外院……家主是想讓你們在外院隨便折騰,你們折騰得大了,張家就成了受害者,那時形勢就會逆轉……」
「你們不了解張宣,他那個人得理不饒人,但是沒理的情況下,絕不出手。」
顧不上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張家如果能借勢張宣的話,早就可以稱王稱霸了。你繼續說……」
我沉聲問道:「你知道七頁書上都寫了什麼故事嗎?」
「不知道,也沒人知道。」張拓說道,「負責保護葉家人的術士都死光了,葉家就只剩下一個神志不清的葉慎言,誰也不知道七頁書上究竟寫了什麼。」
張拓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們現在除了等死,沒有其他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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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了葉慎言,後者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我們所說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給陳與唱遞了一個眼色,後者走向葉慎言,輕聲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陳與唱連喚了兩聲,都不見葉慎言有什麼反應,乾脆伸出手來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後者卻仍舊沒有任何反應。我輕聲道:「你能讓她開口說話嗎?」
陳與唱搖頭道:「她不是中邪,魂魄也沒有受損,純粹的心理或者精神病症,我沒法治療。」
術士跟醫生之間有些明確的界限。術士看病,只看邪病。只有那些靠騙術行走江湖的人,才會說出「包治百病」的話來。像我和陳與唱雖然都懂些醫術,但是也僅限於外傷、解毒一類用來急救辦法,對葉慎言我們確實束手無策。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喊道:「告訴張信,我要找一個大夫過來給葉慎言看病,讓他趕緊安排。」
我連喊了三聲都不見外面有人答應,乾脆一腳踹在了門上。練功房的大門被我踹得「咣當」一響之後,外面才有人喊道:「幹什麼?詐屍啊?讓你們在裡面呆著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還他麼唧唧歪歪!給我老實呆著!」
顧不上頓時火冒三丈:「給你們點臉了是不是?」
我抬手擋住要去撞門的顧不上,自己對著門外喊道:「你去告訴張信,要是他不給我們找大夫,出現的一切後果,全都由他負責。」
外面那人沉默了半天才說道:「行,你們等著。」
外面那人走了不久,就再次喊道:「二爺說了,我們可以聯繫大夫,你們等著吧!」
顧不上怒道:「他們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外面那人冷聲道:「有些話最好別亂說!要地方、要人,張家都給了,你們想找大夫,張家也安排好了,再得寸進尺,就算術堂那邊的面子上也不會好看。」
那人說話的口氣跟張信一模一樣,他回來之前肯定得了張信的命令。
我沉聲道:「張家的意思,是打算一直關著我們對吧?」
那人沉聲道:「讓你們待在練功房,對大家都有好處。要什麼,張家可以酌情考慮,別的就不用多想了。」
我抱肩冷笑道:「你回去告訴張信,就說我說的,等到張家想讓我們出去,沒人跪在門口恭迎,老子絕不踏出這扇門。」
「嗤——」外面的人冷笑一聲沒了動靜。
顧不上低聲:「兄弟,你有辦法出去?」
「辦法沒有,但是我知道張家走了一步昏棋!」我指了指門口,「我剛才踹門的時候,你看見門縫上的靈符沒有?」
「張家怕葉慎言帶來的鬼魂跑出去,在門上貼上了靈符。你別忘了,靈符能封住大門不讓裡面的鬼怪出去,也能擋住外面的鬼,不讓它們進來。」
「張家這麼幹,就等於是變相的保護了葉慎言。七頁書的鬼魂也會被把張家人當成目標,到時候,誰先死還不一定呢!」
我說話的聲音不算大,卻足夠外面的人聽見。門外果然傳來一聲冷笑:「危言聳聽!」
顧不上低聲道:「兄弟,咱們現在怎麼辦?」
我伸手指了指葉慎言:「等著天黑,或者她再講故事唄!」
顧不上他們幾個相對愕然時,我又躺了下來,一覺睡到了晚上。
練功房裡看不見天色,從手錶上看,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再有三個小時,就應該是子時了,她是不是又該講故事了?」
張家兄妹猛打了一個哆嗦。張黎顫抖著聲音道:「要不……要不,咱們把她的嘴給貼起來吧!她不出聲,不就講不了故事了!」
「胡說八道!」顧不上冷聲道,「這損招兒,你能想到,別人就想不到啊?把嘴貼起來要是有用,能死那麼多人嗎?」
張黎急得團團亂轉:「那怎麼辦?你說怎麼辦哪?練功房就這麼大,萬一真來了鬼怪,我們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能怎麼辦!」顧不上也沉不住氣了。
我卻在這時開口道:「把她貼起來,倒是個辦法。」
顧不上猛一回頭:「兄弟,你懵了吧?你平時那精明勁兒都哪兒去了?」
「有些事情,你不試就不知道。」我飛快地從包里翻出一條毛巾,從中間撕成兩半,掐住葉慎言的下巴,把半張毛巾塞進了她嘴裡。
葉慎言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腕,眼睛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兒,讓人看上去就不忍心下手。
我絲毫沒有理會葉慎言眼中的哀求,幾下就把毛巾全都塞進了對方嘴裡。
陳與唱頓時一瞪眼睛:「展卿,你太過分了……」
我厲聲道:「你別忘了西山上的教訓!」
陳與唱瞠目結舌之間,我又用另外半張毛巾在她嘴上勒了一道,葉慎言現在就算是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胖子,拿繩子把她手腳捆了!」
顧不上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背包里掏出繩子,捆住了葉慎言的手腳。
我扯出兵器坐到了葉慎言對面:「等著吧,都小心點!」
顧不上、陳與唱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覺得我的做法有些過分,從我捆住葉慎言就再沒開口,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子時來臨。
時間開始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手錶上的指針也轉向了十一點的位置。
躺在地上的葉慎言忽然發出一陣「嗚嗚」的低吼,屋子裡的人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不約而同地往葉慎言身上看了過去。
躺在地上的葉慎言連翻了兩個白眼之後,身子往旁邊一偏,不再動了,看上去就像是昏死了過去。
陳與唱伸手一探對方的鼻息:「她沒呼吸了,快點救人。」
陳與唱正要去解葉慎言嘴上的毛巾,張黎陡然驚叫道:「不能放開她!你一拿開毛巾,她就要說話啦!」
陳與唱理都沒理對方,伸手抓向了毛巾後面的活扣兒。張黎猛地從身後拔出一把手槍指向陳與唱:「你敢解開,我就殺了你!」
「你找死!」顧不上的手掌按向了飛刀。
「都別衝動!」張拓雖然在勸人不要衝動,他自己的手卻摸向了腰間的傢伙。
張黎、陳與唱近在咫尺,如果對方真要開槍,陳與唱未必能躲得過去。顧不上、張拓各自按著傢伙,雖然沒動手,卻已經蓄勢待發。
他們四個人二對二地僵持在一起時,張黎忽然喊道:「展卿,你怎麼說?」
我沉聲道:「都住手吧!葉慎言死不了,不用解繩子。」
「兄弟,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顧不上或許不在乎葉慎言的死活,但是他卻不能允許我的「背叛」。
我飛快地說道:「如果詛咒是對著我們來的,我們現在都應該中咒了,就算葉慎言不開口,一樣會出現鬼魂;如果所謂的七夜無命只是鬼怪作祟,肯定會有人替葉慎言說話。不確定七夜無命究竟是什麼東西,任務還怎麼往下進行?」
顧不上被我說得一愣,正要開口說話時,卻聽見大門外面傳來一陣敲門的動靜。張黎端著槍的身子猛然一繃:「怎……怎麼回事兒?」
「別出聲!」
鬼魂敲門的故事流行極為廣泛,各種各樣的劇情都有,唯一不同的就是鬼魂敲門之後的殺人方法。
我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抬頭往大門的方向看了過去。門外忽然傳來那個守衛的聲音:「裡面有人嗎?有人就答應一聲啊!」
張黎趕緊轉身舉槍指著大門,一步步倒退著往我身邊挪了過來。
「裡面有人沒,沒人我可要推門進去啦!」練功房的大門忽然「砰」的響了一聲,對開的門扇也在一瞬間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隙。
門縫閉合的一瞬之間,我明顯看見外面的那道黑影手裡提著一把錚明雪亮的菜刀,泛著白光的刀刃上甚至還在一滴滴地往下淌血。
「我再問一遍,裡面有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