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我寧願你恨我

  回錦城的飛機上，我轉頭看著外面翻滾的雲層，心頭一陣陣的泛著酸。

  清意說，我難產的那一天靳凌恆的確出現在醫院裡，並陪同我順利生下孩子。

  靳凌恆沒有說自己雙目失明的原因，他只是讓清意不要告訴我，之後就離開了蓉城。

  清意還說之前蘇大夫到許宅給我調理身子其實是靳凌恆的意思，清意擔心我會因為靳家知道肚子裡的孩子的事情而情緒激動，不用靳凌恆特意囑咐她也還是會瞞著我。

  所以，靳凌恆從很早之前就知道我懷孕的事情了……

  事情的真相好像在這一刻都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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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靳氏的活動都是由何峰出面，難怪新聞再也沒有出現過靳凌恆，因為他雙目失明了。

  我慢慢的深呼吸，看著窗外。即使心口疼得厲害，我還是沒有流下一滴淚水。

  蘇大夫曾告訴我靳凌恆當年因車禍而導致的視神經萎縮是不可逆的疾病，只能用中醫的針灸和一些藥物來控制病情的惡化，靳凌恆一直都積極的在配合。

  可是過去的那一年，靳凌恆為了我一再過度用眼，甚至不斷刺激雙眼，一定是這樣的原因使他病情急劇惡化。

  我強行壓下心底泛起的酸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去見他。

  安平山的山腳下，我被保衛攔了下來。

  靳園的保鏢整齊一排的站在我面前，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靳凌恆不想見我。

  「少夫人，你請回去吧。」

  「讓開！」我朝前走了一步。

  奈何他們將通往山上的路口嚴防死守，我連再前行一步都不可能了。

  他們不讓開，我就一直站在原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從下午一直站到了傍晚。國慶已過，天色黑的早。

  錦城的秋多雨，不一會兒就開始下起了小雨。

  細雨混著朦朧的夜色，多出了一絲絲的寒意。

  保鏢撐著傘為我遮雨，他神情凝重的看著我，說：「少夫人，您還是離開吧，靳少無論如何都不會見你的。」

  「那就站到他願意見我為止。」我平靜的說，語氣沒有什麼波瀾。

  「少夫人，如果您不離開，我們只能用特別的手段請你離開了。」

  他們都是受過訓練的退伍的士兵，其中任何一個都能將我打趴下，或許不用過兩招就能降服我，然而今天我是鐵了心的要見到靳凌恆。

  我仍舊巋然不動，堅定的說：「你們今天請我離開，我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只要沒見到他，我每天都會來。」

  他們最終沒有動手。

  這時候一束光從他們身後照了過來，緊接著我就聽見了車子引擎的聲音。

  他們紛紛讓開道，站在兩側。

  車子停下後，何峰從駕駛座里下來，打開了后座的車門，「少夫人，上車吧。」

  上車之後我一言不發，何峰也只是安靜的開車。

  車子停在靳園外面，整座園子安安靜靜的。

  何峰領著我到主樓靳凌恆的房間外，之後他就退下了。

  我的手停頓在門把上，輕輕扭動推門而入。

  房間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外面隱隱約約照進來的燈光才能讓我勉強看清。

  是了，靳凌恆失明了，所有的光明對他來說都沒用了……

  一道背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我打開門的時候，那道背影微微動了一下，不過卻沒轉過身來。

  我站在門邊緊握著門把，反手將門關上，強忍著過去的衝動。可是身子顫抖的同時眼淚終於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眼眶裡不斷湧起來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過來。」他語氣輕輕的說了一聲，和過去的一樣。

  在聽見他的聲音的那一刻，我哽咽了一下，卻還是不動。

  「靳凌恆，我是這個世上最大的笨蛋，居然會相信你的那些鬼話，為什麼要騙我離開……」我撇開視線故意不去看那道背影。

  「過來。」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然而我還是沒有過去，站在門邊，字字血淚：「不是說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嗎？你覺得欺騙我很好玩是不是，那你為什麼又要出現？」

  我只覺得喉嚨被悲傷堵得發痛，後退了一步緊緊靠在門上。

  靳凌恆什麼話也沒有說，依舊背對著我。

  我慢慢的深呼吸，胸腔一顫一顫的疼，我緊握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眨了眨眼睛讓模糊視線的淚珠滾落，「靳凌恆，你曾說過的，再也不會丟下我，可是你看看你現在，你曾丟下過我一次，現在又要丟下我了是嗎？」

  「過來！」

  靳凌恆的語氣帶著顫音，他站了起來卻被腳邊的沙發絆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抓窗簾，可是因為看不見沒抓緊，身子趔趄了一步。

  我的淚水再次涌了上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顧的衝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即將倒下的身子。

  他有力的雙臂緊緊抱著我顫抖的身子，我才知道他是在騙我，我一下又一下的捶他的胸口，哭罵道：「為什麼又騙我！靳凌恆，你還想騙我多少次？」

  他雙臂緊緊將我箍在他的懷裡，在我耳邊一遍遍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搖著頭，「我不要聽對不起，我只要你保證，再也不要丟下我了。」

  我聽見靳凌恆顫抖的呼氣，過了半晌之後，他輕輕的說：「好。」

  我們在窗邊相擁了許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都靜止了。

  我抬眼看著他，透過外面的燈光，他的那雙墨玉色的眼睛沒有任何的神采，黯淡無光。

  我的心擰了一下，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將他溫暖的手掌抓起來貼在臉頰。

  他慢慢的鬆開我的手一下下的輕撫我的臉，問我：「孩子們都還好嗎？」

  我將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抓著他的手不放開，「嗯，小星很乖，笙笙滿月了，對了，我給她取名叫顧笙。」

  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當天靳凌恆說出的那些狠話都是為了逼我離開，他清楚的知道小星是我的軟肋。

  靳凌恆動作輕柔的順著我的頭髮，「不是顧笙，是靳笙。」

  我愣了一下，難怪清意會那麼快就想出笙笙的名字，原來，是靳凌恆取的。

  靳凌恆抱著我，他說：

  「那份離婚協議從來就不作數，小星是我的孩子，笙笙也是我的孩子。墨墨，不是想騙你，而是我寧願你恨我，我也不願你傷心。」

  我的眼眶再次被淚水浸濕，哽咽的點頭，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靳凌恆貼在我臉頰的手掌慢慢的移到我的唇邊。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驀地低頭吻住了我。

  ……

  然而第二天等我醒來的時候，靳凌恆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