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雙目失明

  產房內，我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耳邊是醫生有條不紊的命令：

  

  「深呼吸——好，一二……用力！」

  「啊——」腹部痛得我恨不得將身子縮成一團，然而我不能，我的孩子還在裡面，羊水已經破了，如果再不快點，孩子就會有危險。

  寶寶，求求你快出來吧——

  然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的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而且疼痛正慢慢的奪走了我的意識，恍惚間我只能模糊的聽見醫生的命令。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只覺得一雙溫暖的手握住我滿是汗水的手，那人的指尖微涼，這樣的溫度很熟悉……

  很熟悉……

  然而我掙不開眼睛，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反握住那隻手。

  這一定是我的錯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是他呢？

  「墨墨，別怕……」

  熟悉的聲音讓我一瞬間濕潤了眼睛，我仿佛有了更加堅定的信念一樣，緊緊抓著那隻手，將身上的所有力氣都集中在一處。

  然而在聽見孩子哭聲的那一瞬間，我因為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抬眼就看見清意抱著孩子站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來，她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走到我面前，「總算醒了，你嚇死我了！」

  我撐著手坐起來，問她：「孩子怎麼樣，健康嗎？」

  清意點頭坐在我身邊，給我看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的小臉還沒完全長開，有些皺巴巴的，我看過去的時候小嘴動了兩下，讓人看著心都快化了。

  六年前我錯失了小星，沒有看到他剛出生的樣子，一直都是我心中的遺憾，好在這個孩子彌補了我心中的空缺。

  「是女孩，醫生說很健康。」清意笑著說。

  女孩……

  我笑了笑，女孩真好。

  突然想到什麼事情，我抓住清意的手問她：「我在產房的時候……有其他人進去嗎？」

  昏迷之前，那隻手還有那道聲音，太真實了。

  清意抬眼疑惑的看著我，氣急敗壞的說道：「醫生不是說不準家屬陪的嗎？我看你進去了那麼久都快忍不住把產房的門拆了，可還是被人拉住了，你不知道，連醫院的保安都出動，你說我……」

  清意還在說著她乾的那些蠢事，而我卻沒有心思聽了。

  難道真是我的錯覺嗎？

  「想好給孩子取什麼名字了嗎？」清意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著孩子小小的臉蛋，搖搖頭，說：「還沒想好。」

  「叫笙笙吧，我覺得這本名字不錯。」清意的食指輕輕的按了按孩子的臉頰，她扭動了一下身子，不過並沒有被吵醒。

  笙笙……

  顧笙。

  是個好名字。

  出月子的時候剛好是國慶假期，清意難得有很多空閒的時間，為了慶祝我出月子，她帶我出去胡吃海喝。

  清意今晚的興致很高，喝了不少的酒，其實她的酒品並不好，喝醉了就喜歡胡言亂語。

  我勸她少喝點，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不知怎麼的就紅了眼眶。

  她另一隻手慢慢的爬上我的臉頰，眼眶越來越紅，後面抽泣道：「你啊……我的墨心啊，我到底該怎麼告訴你啊……」

  「許清意，都叫你少喝點了，你看你喝醉了又開始耍酒瘋！」我沒好氣的將她的手抓開，她沒坐穩，一下就靠在我的肩膀上。

  不過這下倒是安靜了下來。

  然而她畢竟是許清意，喝醉了怎麼可能不胡言亂語呢？

  才消停了一會兒，她又哭道：「我不能說啊，我答應他了不能說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無語的將她的身子扶正，讓她靠在沙發上，嘆氣道：「不能說就別說，你等會兒，我打電話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可是清意卻拉過我的手，讓我坐在她身邊，她抓了抓頭髮，語無倫次道：「你會不會怪我？可是我也沒辦法啊……」

  我壓下心底竄起來的火苗，故意恐嚇她：「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打暈了信不信？」

  她倒是真的怕了，縮了縮脖子，眼眶紅紅的看著我，突然伸出手抱著我的身子，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難得看她這麼乖順的時候，我拍拍她的後背，保證道：「好了，我不打你就是。」

  她搖著頭，醉醺醺的說：「你打我吧墨心，你打我，我才會好受一些。我真的心疼你，可是我答應靳少，什麼也不能說……」

  靳凌恆！

  他什麼時候和清意聯繫上的，他叫清意不要告訴我什麼？

  「許清意，你說清楚！」

  然而醉酒的她已經睡過去了，我怎麼叫喊她都沒有醒來。

  一整夜，我除了去看過笙笙和小星之外都守在清意的床邊。

  可她昨晚喝了太多的酒，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過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對上我一夜沒合眼的臉，把她嚇得尖叫了一聲，然後驚魂未定的看著我，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嚷嚷：「顧墨心，一大清早的你嚇人吶！」

  我不想和她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靳凌恆叫你瞞著我什麼了？」

  我一瞬不瞬的凝著她，所以她臉上的微表情沒能逃得過我的眼睛，她移開了和我對著的視線，問道：「什麼意思啊？我和靳少又不熟，他有秘密能輪得到我瞞著嗎？」

  「許清意！」我按耐不住自己的暴脾氣，「昨晚在酒吧里，你答應靳凌恆不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麼事？」

  「我昨晚……我昨晚不是喝醉了嗎？你什麼時候連我的醉話都信了啊？真是的，產後抑鬱呢你？」說著她就掀開被子作勢要起床。

  我忍著掐死她的衝動，站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什麼是醉話什麼是真話，我分得清楚。靳凌恆要你瞞著我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清意，我求求你告訴我吧。」

  看著我紅了眼眶，清意一下就慌了，她反握著我的手，心疼的說：「墨心你別這樣……」

  如果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清意怎麼可能會瞞著我，所以我猜測這件事情或許與我有關。

  「告訴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清意的手顫抖了一下，她也紅了眼睛，撇開視線，過了兩秒後才深吸了一口氣，說：

  「靳少他……雙目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