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我可以放你離開
2024-06-04 09:36:17
作者: 墨笙
我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靳凌恆就抱著我衝出了書房,而後我只感覺身子在顛簸,仿佛聽見了劉媽的聲音和許多嘈雜的讓我心煩意亂的聲音。
到後來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耳邊又傳來一些聲音,那些聲音好像隔了好久,但是依然刻骨銘心。
「對不起,醫生將孩子抱出來後不久孩子就斷氣了,我很抱歉沒能保住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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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子宮受到嚴重的傷害,這些天你千萬不要亂動,孩子的事情我也很遺憾,但你還年輕,一切都還有希望。」
「如果你就這麼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話,連我也救不了你了,你好好想想,你的人生難道就該這麼結束了嗎?這世間難道就沒有你牽掛的人或者事嗎?聽我的勸,別再做傻事了......」
我記得那個聲音,是在法國救了我的那名年輕醫生。
痛......
錐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傳來,睜不開雙眼的我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痛。
我只是輕輕的動了一下身子,疼痛就如排山倒海一樣侵襲而來,我抓緊能抓住的一切東西,低聲悶哼著。
我放棄了想要翻身的念頭,只是將眼睛睜開了一小條的縫,朦朧的看不清楚,我只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力上。
隱約間我好像聽見蘇大夫的聲音。
我無力的睜開雙眼,房間正中開著燈,夠亮但不刺眼,房間的擺設很簡約大氣,我看了很久才認出來這裡是靳凌恆的臥室。
坐在我面前的果然是蘇大夫,我低頭看了過去,他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正在給我把脈。
劉媽站在蘇大夫身邊,她的眼眶微紅,顯然是在替我擔心,我心裡十分內疚,對著她搖搖頭,輕聲說:「劉媽,我沒事。」
我側頭看著蘇大夫,蘇大夫的表情有些凝重,我隱約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一年失去孩子之後的每個月我都會被痛經折磨的死去活來,可從來沒有像上一次和這一次一樣痛到昏倒過去。
「蘇大夫,我到底怎麼了?」
蘇大夫收起手,伸手在我的額頭上探了探,皺著眉頭說:「還是宮寒的毛病,我上次和你說的話你都沒放在心上,還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
劉媽連忙接話,「可不是,這孩子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蘇大夫,你可得好好給她調理調理,啊。」
前些日子我的確在折騰自己,仔細想想,自從我和靳凌恆再次相遇以來的這幾個月里,我沒有哪一天是過的安生的,各種各樣的麻煩接踵而來,我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蘇大夫從藥箱裡拿出幾包中藥遞給劉媽,說:「每天熬三次給她喝,哎...剛剛靳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小姑娘一定沒有好好聽我的話,你看看,這不心疼人嗎?」
劉媽點頭附和,我看見她轉頭在擦淚,她對蘇大夫說:「這孩子倔,您是大夫她可能會聽你的,蘇大夫,您幫著勸勸,啊。」
她出去後將門虛掩著,門外她不知道在對誰說話,我聽不大清楚,只隱約聽見不用擔心之類的話,而後我就聽見靳凌恆低沉的應了一聲。
我愣了一下,靳凌恆他在門外?
蘇大夫在收拾藥箱的時候,不經意的嘆了聲氣,雖然很小聲,可還是被我聽見了。
我的心頓時緊緊的縮了一下,我抓緊被角,有些緊張的問他:「蘇大夫,劉媽不在這裡,你就實話告訴我吧,我的情況是不是,很糟?」
蘇大夫收拾藥箱的手驀地頓了一下,診脈用的脈枕掉在地上,滾落到牆角邊,蘇大夫嘆了聲氣,走過去將脈枕撿起來,拍了拍。
他背對著我收拾藥箱,和藹的說:「談不上什麼糟不糟,很多病都是因心病而起,心放寬了,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他轉過身來,嘆了聲氣,「我不知道你當年生完孩子後是怎麼調養身子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生完孩子......
我無法阻擋眼淚的滑落,喃喃道:「要是能順利生下孩子就好了,七個月了,我懷了他整整七個月,孩子...孩子剛從肚子裡取出來不久就沒了。」
蘇大夫怔愣了一下,從我模糊的淚眼看到他神情微蹙,他顫巍巍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問我:「七個月?怎麼不足月就抱出來了?」
我知道蘇大夫會替我保密,但是很多事情我不願再提起了,我搖搖頭,沒有解釋原因,蘇大夫也沒有再追問。
蘇大夫是一個慈祥的長輩,他對我一直都很關心,他問我:「我看你的情況也有幾年了,這麼算來,你當年懷孕的時候年紀尚小,你的家人呢,怎麼沒好好照顧你?」
家人?
我苦笑了一下,被人扔到國外的我連回國的機會都沒有,哪裡還能有家人在身邊呢?
我最終還是遙遙頭,對蘇大夫說:「今天有勞蘇大夫了,這麼晚了還讓您特地跑一趟。」
蘇大夫嘆了聲氣,站起來,背起醫藥箱,說:「不麻煩,我本來就是靳家的醫生,不過姑娘,你的身子一定得好好調養,否則將來吃苦的還是你。」
我點了點頭,目送蘇大夫出去。
虛掩的門再次被人打開了,我抬眼就看見滿臉陰鬱的靳凌恆站在門邊,他反手將門關上,然後將手裡的煙盒丟在門邊的矮柜上,一言不發的走過來。
昏迷前的對話我還記得,他進來難道還想再問我那件事情嗎?
他站在床尾看著我,房間內的大燈被他關了,只留下兩盞壁燈,柔和的燈光下,他的臉色也沒有剛才那般陰鬱了。
我扭開頭對著窗簾,眼神沒有焦距,腦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靳凌恆終於開口了,「你這身病是當年落下的嗎?」
這一次我沒有否認,只是低低的應了他一聲。
房間裡又恢復安靜,我沒有回頭也知道他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我。
靳凌恆保持沉默,我因為吃了止痛藥,小腹的疼痛已經沒有那麼劇烈了,索性閉上雙眼。
不久後,我聽見不斷靠近的腳步聲,心裡頓時七上八下,毫無規律的亂跳。
直到面前陰影罩下,我才睜開眼睛,抬眼望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我的靳凌恆。
他的眼神太過冰冷,連說出來的話都沒有一絲絲的溫度,他說:「不是想離開嗎?只要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我可以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