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難以入眠

  我拿著水杯的手一直打晃，無法將水杯送到嘴邊，劉媽又是哽咽了一下，顫巍巍的幫我捧著水杯，我才能將水喝下，連同那片藥一起吞入腹中。

  因為吞咽的太急，嗆到了，我不停的咳嗽，最後將眼淚都咳了出來。

  我從前怎麼沒有發現自己的眼淚竟這麼不值錢，掉下一顆之後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往外灑落。

  可就是因為它們的不值錢，才讓人肆意踐踏。

  劉媽看著我的樣子拍著我的背，止不住的嘆息，「前些天和少爺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兩人的關係突然就變得這麼僵？是不是因為昨晚你和人打架的事情鬧得不愉快？」

  我止住了眼淚，搖搖頭，吸了吸鼻子，說:「不是的，劉媽，我現在不想說。」

  劉媽也不再多問，只是嘆氣，順了順我臉頰一側的頭髮，將它們別在我的耳後。

  

  我靠在床頭上，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對面的牆。

  牆面是純白色的，亮的刺眼，我記得這裡的牆曾是暖黃色的，只因為我說了一句不喜歡太刺眼的白，靳凌恆就讓人將這裡的重刷了一遍。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牆還是那面牆，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我的心境不似當年，刺眼也沒有什麼不好，可以照亮眼睛，看清前方，不至於亂了腳步。

  「劉媽，現在是幾點了？」我輕輕的問，每一次咬字，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脖子上的痛感，可是怎麼也不及心上的痛。

  劉媽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轉身拉住我的手，劉媽的手很溫暖，有一層厚厚的繭，我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很安定，她說:「已經五點了。」

  已經五點了！

  我急忙掀開被子，因為起身太急了，暈眩感再度襲來，我踉蹌了一步，幸好劉媽及時扶住我，她將我按在床上，語氣有些擔憂的說:「先躺好，你看看你連站都站不好，急急忙忙去哪？」

  我無力的靠在床頭上，直到暈眩感被壓了下去才說:「我跟外公說好了，今天要去看他。」

  劉媽幫我蓋好被子，指了指窗外，「外面下大雪呢，而且你看天也暗下來，還是明天再去吧，啊？」

  我順著劉媽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天確實有些昏暗了，鵝毛大的雪不斷的被北風吹來，那一道道撕裂空氣的風聲像是要擠破窗戶一樣，不斷的拍打著玻璃。

  我看著劉媽點了點頭，卻看見劉媽的眼眶又紅了，她抹著眼淚，說:「你有貧血症知道嗎？以前你的身體可好了，在靳園的那些年很少生過病，這些年你在外面都是怎麼過的？啊？」

  我有貧血症，這我還真不知道，怪不得時常容易覺得頭暈目眩。

  我只當自己沒有休息好，並沒有想到這一層的關係。

  「我沒事的劉媽，貧血也不是什麼大事，以後會好的。」我另一隻手覆在劉媽的手上，寬慰她。

  劉媽的眼眶更紅了，哽咽道:「怎麼不是大事，你都不知道你…」劉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忙將話峰一轉，「我糊塗了，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快告訴我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去，啊？」

  「我想吃陽春麵，加兩個荷包蛋的。」

  劉媽破涕為笑，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心情瞬間就轉好了，笑道:「知道知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我這就去給你做。」

  劉媽出去後，房間內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撐著手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正轉眼去尋找我的手機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我看著側邊的門，清了清嘶啞的嗓音，說:「進來。」

  兩個傭人一人拿著一個箱子走進來，將箱子放在沙發旁的時候，才轉過身來對我說:「少夫人，這是少爺吩咐我們給您收拾出來的東西，你看看還有什麼缺了嗎？」

  我看著那兩個箱子才明白那裡面裝的都是我的東西。

  此刻的我不僅不覺得難過，反倒覺得鬆了一口氣，住在這裡很好，免得兩人同床異夢。

  我問她們:「我的手機在哪？」

  一個稍胖的女孩立馬蹲下來拉開一個箱子側邊的拉鏈，從裡面拿出我的手機，疾步走過來，將手機遞給我，「少夫人，您的手機。」

  我接過手機的時候抬眼看了她一下，她雖然比另一個稍胖了些，可只能算是豐腴，不能說成胖，容貌長得倒是清秀，不過那雙眼睛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我不動聲色的接過手機，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才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頓住了側過一半的身子，轉回過來，平靜的說:「回少夫人，我叫溫意。」

  我點了一下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提醒她說:「你口紅塗出界了，而且，這顏色不適合你。」

  靳園裡的傭人是不允許化妝的，而且德叔最不能容忍手底下的人不守規矩，她既然能躲過了德叔的嚴查，說明一定是在去主樓靳凌恆房間之前才化了一個這麼艷麗的妝容。

  她的心思不難猜。

  她一聽見我的提醒，臉色瞬間就白了，連忙抬手用手背擦著嘴唇，扯出一道道紅色印子，求饒道:「少夫人，求您別告訴德叔，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絕不敢再對少爺起什麼心思。」

  原來，她以為我出聲提醒她是因為我不能容忍她去勾搭靳凌恆？

  我笑了一下，搖頭說:「出去吧。」

  然而溫意真的是怕了，站在原地不動，眼眶紅紅的，我抬眼看她，說:「出去吧，我不告訴德叔。」

  得了我的承諾後，她才和另一個人出了我的房間。

  我握著手機，腦海里卻是迴蕩著溫意剛剛說的話，心裡沒來由的感覺到煩躁。

  有人去勾搭靳凌恆與我何干？

  我怎麼可能會在意這種事情。

  平復了心情之後，我給在蘭苑的外公打了電話，只說今天太忙了，明天去看他。

  深夜，我在床頭開了一盞小燈，在床上輾轉到半夜還是難以入眠。

  我在想，一定是許久不曾開燈睡的原因造成的。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隱隱約約的傳來一聲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