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天堂地獄
2024-06-04 09:35:32
作者: 墨笙
我將水杯放在矮几上,然後起身朝著浴室走過去。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掀開了衣角,當我看到腹部上那條醒目的疤痕時,心裡的傷口像是長了濃瘡一樣,在慢慢的潰爛。
「啊——」我壓低了聲音抱頭蹲下,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的滾下來。
自從我曾經住過的巴黎醫院的那張照片出現後,我的噩夢就不斷,常常夢到自己在雨夜裡遭人踢打的情景,夢見那個鮮活的生命在漸漸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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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心裡的缺口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蝕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缺口越來越大,最終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那種想做母親的念頭越來越清晰,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終於找到了方向。
我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裡那一顆白色的藥片,心裡的苦澀在一點一點的蔓延開,慢慢的像是匯聚成一段水流,流經我的全身,苦味肆無忌憚。
可當我起身走向馬桶掀開蓋子的時候,浴室門口傳來一道冰冷到足以將人冰封三尺的聲音,「你敢丟進去試試看。」
全身的血液都像被這樣冰冷的溫度凍結了,我咬著不斷顫抖的唇,震驚的抬眼望向渾身像是籠罩在冰霧下的靳凌恆,眼眶裡打轉的淚珠瞬間就落了下來。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竟然出神到連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都沒察覺到。
靳凌恆周身的氣息冰冷,可那雙墨玉色的眼睛像是淬了火一樣,我被他有些猙獰的樣子嚇得後退了一步,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藥片「撲通」小小的一聲,掉進了馬桶里,沉了下去。
我錯愕的看著沉下去的藥片,可我還沒來得及回頭看靳凌恆,他指尖微涼的手已經掐住了我的下巴,動作沒有一絲溫柔的將我轉了個方向面對他。
「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為什麼要忤逆我!」
心裡的那個念頭在叫囂,擊潰了我所有的忍耐。
我微微張口,可是唇瓣顫抖的厲害,我拼命忍住的眼淚還是沒忍住,「凌恆,你不是說要和我重新開始嗎?可是你現在叫我吃這種藥是什麼意思!」
他掐著我的手慢慢的放鬆力道,另一隻手在我的眼角摩挲,擦去我的淚花,蹙著眉頭,半嘆氣的說:「就我們兩人不好嗎?」
我打掉他的手,質問他:「這只是你一個人的想法,憑什麼剝奪我做母親的資格!你有沒問過我的想法,有沒有體會過我的感受?你從來都是自以為是,從來都是這麼霸道不可理喻!」
靳凌恆低頭看我,鬆開的手再次掐住我的下巴,那雙剛才還是淬了火的眼睛頓時像是蒙上了一層迷霧一般。
他冷沉著聲音說:「我不想要孩子你聽見了嗎?我所給你的一切你都必須承受,霸道嗎?不可理喻嗎?就算你拒絕我也有辦法讓你就範!」
看啊,這就是我喜歡的人,這就是我情願再次沉淪的愛情。
這就是口口聲聲要和我重新開始,卻用這種殘忍手段對我的人!
可笑可悲!
我冷笑了一下,「就範?你又想拿我外公的性命威脅我嗎?還是說早上口口聲聲說的要和我重新開始,其實就是你要將我鎖在你身邊的手段?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和我重新開始!」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靳凌恆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了,掐著我下巴的手驀地掐住我的頸項。
早上我居然愚蠢到相信他的話,還錯覺的以為他和當年無異,想起自己在他身下忘情的叫他的名字,我就忍不住想作嘔。
我抬眼看著他,迎視他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是,我就是這麼看你,我真的愚蠢至極才會相信你說的話!你真是我見過最噁心的人!」
「顧墨心!」他冷沉的低吼了一聲,掐著我頸項的手驀地收緊,他的手掌在顫抖,像是怒極了一樣。
我心裡冷笑著,他居然也會生氣,難道我說錯了嗎?
「被我說中了是嗎,靳凌恆,你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抓著他的手,緊緊的抵在我的頸項上,怒紅了雙眼,「不是想掐死我嗎?你掐啊!」
靳凌恆的鼻翼抖動了一下,那是他盛怒的表現,而他手裡的力道真是分毫不減,甚至比剛剛還要緊的掐著我,像是被鑄融的鐵水瞬間又凝固了一樣,與我頸項的肌膚緊緊相貼。
不知道是因為我怒火攻心還是因為靳凌恆真的要掐死我而感到絕望,我還沒閉上的雙眼看到了一抹黑暗,而後黑暗漸漸的將我覆蓋。
我在倒下的前一秒,看見靳凌恆眼底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清冷,就好像我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也好,這樣再好不過了。
我聽見耳邊好像有人在哭,可我努力了好久還是睜不開眼睛。
我想,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可是那道哭聲不止,鬧的我心裡揪的緊。
眼前恍恍惚惚的是一道人影,我動了動眼皮才睜開眼睛,入眼的光線是昏暗的,我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原來哭的人是劉媽。
「劉媽……」開口說話我意識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啞。
劉媽轉身,眼睛紅紅的看著我,「墨墨,你這孩子終於醒來了,你可嚇壞劉媽了……」說著,她就走過來將我扶好靠在床頭。
我這才看清這間房間並不是主樓的那間臥室,房間不是很大,卻一應俱全,沙發,電視,空調,暖氣,還有獨立的衛生間。
這……
劉媽出聲提醒我,「這是你當年住過的房間,粉刷了一次你自然記不起來了。」
被劉媽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這裡是靳園的副樓,是傭人的宿舍。
連問都不用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整座靳園,只有靳凌恆才會把我丟進這裡。
我不禁冷笑,這就是他新的懲罰嗎?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劉媽拿著一個水杯走遞給我,而後又拿出一片白色的藥片。
雖然心痛到已經麻木了,可是那抹白色還是讓我的心底起了波瀾。
劉媽將藥片放在我手裡,只是嘆氣,「這是少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