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眼淚

  聽聞呼喊聲，護士和醫生第一時間衝到病房裡。只見沈嘉偉緊抓住蘇婉君的手，因為激動說話變得些語無倫次。

  「她……她的手剛才動了一下。」

  話落，醫生上前進行檢查。可是無論怎麼折騰，蘇婉君的手就再也沒有動一下，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假象。

  摘下聽筒，醫生遺憾地說：「可能是你的錯覺，又或者是非條件反射。對於長昏迷時間長的病人來說，手指偶爾動一下很正常。」

  就像被當場潑了一場冷水，沈嘉偉瞬間感覺冷至腳底。他木訥地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就連醫生和護士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渾然不知。

  過去一個月，他曾經想像過很多遍蘇婉君醒來的情景。甚至連安慰的說話他都想好了，就是為了能減輕她的壓力、給予最好的支持和鼓勵。

  

  假如江院長的顧慮變成現實，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去走。沈嘉偉什麼也不怕，就怕蘇婉君會接受不了現實。

  可是想一想，他們之前經歷過大風大浪都能挺過來，蘇婉君一定會沒事的，

  這天晚上，沈嘉偉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他甚至不敢合眼，就這麼一直握住蘇婉君的手不斷地說話。

  他並非話多的人，這天晚上卻滔滔不絕地聊起了以前的事。從認識的第一天，到兩人分手、重遇以及結婚的事，他專挑兩人快樂的回憶聊起來。

  其實仔細想一想，他們相處最快樂的那段日子，竟然是剛認識的那段時間。人生若只如初見，沈嘉偉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看到蘇婉君的那刻的情景。

  他坐在人群中，看著台上身段窈窕的少女演奏小提琴。燈光熄滅，只留有一束昏暗的光落在她的身上。

  大概，那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沈嘉偉的心臟「怦怦」直跳，視線根本無法從蘇婉君的身上挪開。

  她太美了，純潔得就像一朵白蘭花。尤其是那雙盈動的雙眼，似有藏著星辰大海讓沈嘉偉在不知覺間陷了進去。

  故事的開始，無非是沈嘉偉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蘇婉君一眼，竟成就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黎明時分又開始下雨了，雨點「噼里啪啦」拍打著窗戶。米黃色的窗簾隨風飛舞，沈嘉偉擔心蘇婉君吹風會著涼，便起身去關窗戶。

  入秋以後北城的雨水比去年多了些，多少能緩解秋老虎的毒辣。絲絲涼風鑽入，沈嘉偉深呼吸，草腥味鑽入鼻腔，自言自語地說：「陳嫂說院子裡的非洲菊盛開了，改天讓她送些過來。我上網查過非洲菊的花語是有毅力，不懼困難，怪不得你會喜歡，婉君……」

  說話的同時，他轉過身含情脈脈地看著床上的女人，淺笑說：「等你醒過來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會很喜歡。」

  病房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橘黃色的燈光傾斜在蘇婉君消瘦的臉蛋上。每天依賴營養針吊著，她瘦了很多，小巧的下巴看著讓沈嘉偉心疼。

  不過沒關係，醒來以後他會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

  恍惚中，蘇婉君的手抬了一下。這次的動作比較大，沈嘉偉肯定自己沒有眼花，馬上沖了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婉君，你是不是聽到我在說話？如果聽到，手指能動一下嗎？」沈嘉偉壓抑內心的激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話落，她的大拇指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蘇婉君的眼睫毛又長又黑，微微往外卷像極了洋娃娃。她眨了眨眼，聲音很小很虛弱，卻清晰地傳到沈嘉偉的耳朵里。

  她說，喝水。

  「好，我馬上給你倒水。」沈嘉偉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又驚又喜。他捨不得放開蘇婉君的手，只好一手倒水一手牽著。

  因為激動，他把杯子打翻了一次，溫水打濕了褲腿。

  「對不起……我這是太激動了。」沈嘉偉的眼眶泛起了微紅，視線變得模糊。他手忙腳亂把水倒好，插上吸管遞到蘇婉君的唇邊。

  蘇婉君半眯著眼，柳眉輕輕皺起。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就連探起頭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特別費力。

  一口氣喝了半杯水，她的雙眼竟有些濕潤。

  「你感覺怎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馬上把醫生喊過來……」沈嘉偉的語氣難掩激動和興奮，拼命拍打床頭的按鈴。

  冷靜！他盼了一個月才盼來蘇婉君甦醒，可不能讓她笑話了！

  四目相對，沈嘉偉卻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湧出來。

  是眼淚。

  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蘇婉君費力伸出右手，輕輕幫沈嘉偉擦拭眼角的淚水。聲音雖然嘶啞，卻是真實的，而不是夢裡一遍又一遍聲嘶力竭地喊著他名字的那把聲音。

  「嘉偉，你哭了？」她皺了皺眉頭，眼眸里有一閃而過的迷茫。大概睡太久的緣故，她的身體又麻又酸，每挪動一分就會扯動心臟，難受極了。

  「沒有，我沒有哭……我是男人，我怎麼會哭呢。」沈嘉偉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用力想要往上揚，卻怎麼也使不上勁。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早知道早上就別偷懶刮一下鬍子。

  還有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紐扣也沒有扣好。

  可是沈嘉偉的視線，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從蘇婉君的身上挪開。她醒了，在昏睡了一個月以後終於醒過來了！

  而且她剛才還喊了自己的名字，證明腦袋還是清醒的，沒有腦部手術留下的後遺症。

  「別哭，我沒事了。」蘇婉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可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就像耗盡她渾身上下的所有力氣。她到底睡了多久，三天、一周還是半個月？

  「對，你沒事了……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沈嘉偉抓住她的手，使勁親了幾口，直到護士和值班醫生趕過來把他請了出去。

  獨自站在走廊的盡頭，沈嘉偉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下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給左寧打電話。

  「左寧，婉君醒了……麻煩明天早上把果果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