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陪伴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這句話是沈嘉偉從雜誌的一篇散文中看到的，簡直說到自己的心坎里去。自從蘇婉君出事以後，他把公司直接交給左寧和許晴打理，整天待在病房裡陪著她。

  在重症病房待了三天，江院長安排蘇婉君轉到普通病房。她的生命體徵趨於正常，可是仍舊沒有醒來。

  沈嘉偉的身體底子好，傷口很快就癒合了。他主動包攬了照顧蘇婉君的工作，直接在病房裡住了下來。

  偶爾左寧會帶果果來看蘇婉君，他看著媽媽的身上插滿了管子直接「哇」的一聲哭出來了。這小子從小就比同齡人要成熟和及懂事些，但終究還是個孩子。

  他是蘇婉君的心頭肉，掌中寶，沈嘉偉有時候還挺嫉妒這臭小子的！

  至於康氏集團那邊，自從收購了康偉賢手上的股份以後，公司慢慢回歸正軌。老九、寧穎思還有羅茜這個得力助手共同努力，管理和運作基本不成問題，就是偶爾會被吃了虧的康偉賢找找麻煩。

  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蘇婉君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在過去的一個月，沈嘉偉每天都會幫她擦身體、按摩四肢，以及讀報紙。

  

  他的手法越來越熟練，護士看了也自愧不如。

  這段時間沈嘉偉也沒有閒著，每天都會上網查詢關於腰椎神經受損的病例，並且聯繫了不少國外的專科醫生進行遠程會診。

  得到的答覆千篇一律，待蘇婉君醒來以後看情況安排再次會診和治療方案。

  有時候沈嘉偉會覺得，自己在過去三十多年追求的名與利，此刻卻一文不值。他想要的，不過是所愛的女人一生安好，而不是受盡折磨和痛苦。

  不過他也會自我安慰，打趣說這是上天在考驗兩人呢。

  每每夜裡，沈嘉偉睡覺的時候都會夢到那天在樓頂上的驚險一幕。在最後的時刻，蘇婉君為了護他周全選擇了放手。

  她在過去八年付出得已經足夠多了，即使到了最危急的關頭心裡念著的人還是沈嘉偉，卻把自己的生死置於道外。

  能擁有蘇婉君的這份愛，他此生無憾。

  「今天就讀到這裡了，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沈嘉偉合上雜誌，輕輕撫摸蘇婉君的鬢髮。為了方便照顧，他讓護士幫忙剪去她的一頭秀髮。

  蘇婉君的長髮又黑又亮，發質極好。不知道醒來以後知道沈嘉偉這麼做，會不會很生氣？

  「果果上周在繪畫比賽拿了一等獎，他說要把得獎的作品送給你。他很堅強，但終究還是個孩子，陳嫂說他好幾次躲起來偷偷哭。」沈嘉偉眸光微斂，指尖滑過蘇婉君的手臂落在她的掌心，輕輕摳了幾下。

  這是兩人的小秘密。

  記得剛認識的那會兒，有次沈嘉偉惹蘇婉君生氣了。那時候他麵皮薄，又不好意思先開口哄她，兩人冷戰了好幾天。

  後來有一次沈嘉偉晚上應酬喝了點酒，很晚才回家。他明知道蘇婉君在裝睡，還是偷偷爬上床握住她的手，像剛才那樣輕輕摳了幾下。

  他說，你平時不是溫順得像一隻小綿羊嗎？怎麼生氣的時候成小野貓了？我這就給你抓一抓，小野貓……

  話沒說完，蘇婉君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她那麼愛他，又怎會捨得生氣。就是那會兒沈嘉偉高冷又喜歡擺臭臉，一點也不懂得溫柔，才會那麼生氣。

  如今回想起來，在別人眼中溫文有禮、細緻入微的沈嘉偉，曾經也不過是不懂風情的木頭。是蘇婉君改變了他，讓他慢慢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有時候沈嘉偉會想，假如蘇婉君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過怎麼辦？要是到了那種程度，他就是她的腿，去哪裡都會陪著。

  公司、生意、賺錢都不重要了，他們現在的家底足夠支撐餘生的開支。以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陪著寵著，不再放開她的手。

  「婉君，我愛你……」沈嘉偉親了親蘇婉君的手，然後又探起身體親了親她的額頭。

  每天三次，他用這種方式跟蘇婉君打招呼。

  不知什麼時候，護士捧著一盆溫水走了進來，提醒說：「沈先生，該幫沈太太身體擦身體了。」

  長期臥床的病人，身體很容易長褥瘡。可是蘇婉君卻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因為每天沈嘉偉都會親自幫她用溫水擦身體，還會定期洗頭，剪指甲。

  「放下吧，我來就好。」沈嘉偉早已習慣了這些工作，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放下盆子，護士拉上帘子離開。

  沈嘉偉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麻利地解開病號服的紐扣，然後擰毛巾。雖然北城入秋了，但氣溫仍很高。他也不忸怩，直接把上衣扒仔細擦拭每一寸肌膚。

  當毛巾落在蘇婉君的小腹處，那道淡淡的疤痕吸引了沈嘉偉注意力。這是生果果的時候留下來的，兩人剛重遇那會兒她居然還撒謊說是闌尾炎的傷口。

  「生果果，你受罪了。」沈嘉偉幫蘇婉君穿好衣服，低頭親了親她小腹上的傷疤。他好幾天沒刮鬍子了，下巴長出短短的鬍渣，惡作劇般在她的小腹處來回摩挲。

  此時此刻的他，就像小奶狗一樣尋找媽媽的安慰。

  「我就扎醒你……問你怕不怕？」沈嘉偉說完這句話以後，自己先笑起來了。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有雙重人格似的，在蘇婉君面前才會流露出這麼幼稚的一面。

  最好的愛情大概就是這樣子，在自己所愛的人面前無需帶著不同的面具。一起笑，一起承擔，一起相互扶持。

  「好了，不跟你玩了……」沈嘉偉甚有自娛自樂的意味，把病號服的最後一粒紐扣繫上。他的指尖輕輕划過蘇婉君的掌心，輕輕摳了一下。

  突然，他感受到蘇婉君的手有微弱的顫動。

  他愣了愣，快速反應過來再次摳了摳。這一次，他真的看到蘇婉君的右手在動。

  「婉君，你是不是聽到我的說話？婉君……你能聽到嗎？」沈嘉偉心底有按捺不住的興奮，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個分貝。

  「婉君……趕快睜開雙眼看看我，我是嘉偉！」

  「別睡了，你已經睡得足夠久了，就不能張開雙眼看看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