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心事

  在蘇婉君溫柔的攻勢下，某人最終還是心軟讓步了。他們跟隨程諾天離開了賭場，七拐八彎來到了街頭的一間咖啡店。

  「兩杯黑咖啡，一杯牛奶。」程諾天喚來服務生下單，全程看著蘇婉君露出姨母笑。他們真的很久沒見了，卻完全沒有隔閡。

  她還是那麼年輕漂亮、笑容迷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多了幾分成熟知性的氣質。

  「你打算在拉斯維加斯待幾天？」蘇婉君拉開了話題。

  「兩三天吧，然後會北城繼續搬磚賺錢。」程諾天伸了伸懶腰，神色輕鬆。

  仔細打量了幾眼，沈嘉偉冷笑說：「你這打扮，就像街頭賣藝的老頭子。」

  「你說誰是老頭子？我比你還年輕呢……」程諾天反駁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啟了互懟的模式，蘇婉君看著就覺得很有親切感。印象中他們從沒試過心平氣和坐下來聊天，十足一對歡喜冤家。

  「你們結婚也沒邀請我，太沒良心了。好歹我也是婉君的前老闆，不會吝嗇份子錢。」程諾天冷不丁問了一句。

  「我們還沒辦婚禮呢，總有機會的。」蘇婉君喝了一口溫牛奶，淡淡地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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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了摸額發，程諾天露出招牌式的痞子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是那種有點壞壞的卻又很暖心的笑容。

  「還沒辦婚禮，看來我還是有機會的。」程諾天賊兮兮地笑起來，忍不住朝蘇婉君再拋了個媚眼。

  受不了，這男人簡直是妖孽。

  「我先出去接個電話。」沈嘉偉打破沉默，起身往門外走去。

  隔著玻璃看他的背影，程諾天突然換了一張正經臉，小聲問道：「想不到你們最終還是走在一起，想想也聽不容易。他……對你好嗎？」

  不知為何，蘇婉君感覺這一瞬間的程諾天，身上有股淡淡的傷感。

  「很好，你呢？」她的唇角止不住上揚，這幾天是兩人認識以來最快樂和輕鬆的日子。什麼也不去想，盡情享受兩人相處的時光。

  「還不是老樣子……約會模特、演員，有點膩了。」程諾天抿了一口黑咖啡，唇角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

  他平日總是嬉皮笑臉的樣子，沉默下來反而讓蘇婉君不適應。

  「對了，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們，就當是……給你們的見面禮。」程諾天註定提議說。

  「別客氣，我……」蘇婉君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男人抓住胳膊往後門的方向扯。他的動作很快，在沈嘉偉進來之前逃跑了。

  推門而進，沈嘉偉看著空無一人的小桌子疑惑地愣問道：「請問這桌的客人呢？」

  「抱歉，不太清楚。」服務生禮貌地笑說。

  接電話不過五分鐘的時間，蘇婉君到底哪裡去了？沈嘉偉翻出手機撥通她的號碼，耳邊響起急促的鈴聲。

  仔細一看，黑色小皮包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上。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與此同時，距離咖啡廳一個街區以外的便利店。程諾天走出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滿啤酒和零食。

  「走吧，陪我去公園坐一會兒。」

  程諾天一直面帶笑容，其實心情不太好。他領著蘇婉君走到公園的千秋坐下來，打開啤酒遞了過去：「我記得你的酒量挺不錯，陪我喝一瓶吧。」

  單獨跟異性喝酒，某人一定會生氣。

  「對不起，嘉偉不讓我喝酒。」蘇婉君並沒有伸手去接，表情有些尷尬。

  「即使嫁給了愛情，也不能丟了自己。喝一瓶而已，又不會醉。」程諾天強行把啤酒塞到她的手中，自己接著又打開了一瓶。

  盛情難卻，蘇婉君無奈地說：「就喝一瓶，不許撒賴！」

  兩人盪著鞦韆喝啤酒，今夜月色明朗，明天一定會是個大晴天。

  「有心事，說出來會舒服一點。」一瓶啤酒下肚，蘇婉君再次打破沉默。雖然兩人很久沒聯繫，但她永遠也忘不了最落魄的那段日子，程諾天一直在身邊陪著。

  雖然他表面看起來玩世不恭，骨子裡卻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最近工作有點累罷了。」程諾天終究還是沒有勇氣打開心扉，雖然那件事過去一個月了，卻成了他的夢魘。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蘇婉君柔聲安撫說：「沒關係，當你想找樹洞傾訴的時候，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謝。」程諾天舉起啤酒瓶，快速調整好心情：「我們好不容易見個面，聊些別的事情吧。對了，你知道高寧的事了嗎？」

  高寧這個名字，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成為蘇婉君無法磨滅的傷痛。那個惡毒的女人，讓她失去了至親，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至今仍無法忘記。

  「我很久沒回去了。」蘇婉君苦笑說。

  微微嘆了一口氣，程諾天緩緩道來：「一個月前，她在療養院自殺。高家一改往日高調的作風，並沒有為她風光大葬。」

  聽說高健當時人在國外，沒來得及趕回北城見高寧最後一面。至於她的前夫周永成，也沒有在葬禮上露面。

  「自殺？」蘇婉君愣住了，許久接不上話。高寧是害死蘇靜的兇手，落得如此下場她是天有眼。可她的心情卻沒有預期的輕鬆，反而有種……淡淡的失落和不安。

  人最忌諱的就是活在仇恨當中，她和果果好不容易才從失去至親的悲痛中走出來，再也不希望被捲入這場恩怨當中。

  「聽說周永成沒有參加葬禮，一夜夫妻百日恩，他還算什麼男人？」程諾天嘲笑說。

  高寧的死，終於為這些恩恩怨怨劃上句號。蘇婉君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即使高寧不在了，小姨也回不來。人總要往前看，不是嗎？」

  這麼久沒見，蘇婉君比從前成熟了許多。她不再怨天尤人，而是開始學會遺忘傷痛重新開始。

  「對，做人要往前看，我們再干一杯吧。」程諾天打開了一瓶啤酒遞過去，蘇婉君卻笑著拒絕了。

  「說好喝一瓶就是一瓶，把薯片給我，你喝酒。」她沒忘記自己還在旅行途中，要是喝多了明天起不來，白費了大老遠來這裡度假。

  月色下，女人精緻的五官含著笑意。明明不施粉黛卻明艷動人，這大概是愛情滋養的效果吧。

  「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嫁給了愛情。看得出來沈總很緊張你，一定要幸福。」程諾天舉起啤酒瓶一口氣喝完，滿足地打了個酒嗝說。

  苦澀的笑容終究瞞不過蘇婉君，她拍了拍程諾天的肩膀安撫說：「諾天，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