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孤獨

  北城已經進入了夏天，綠意盎然到處一片生機。坐在計程車上，蘇婉君的心情再次變得沉重，木訥地盯著窗外發呆。

  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山頂的方向而去，坐落在湖邊的別墅就是蘇婉君久別的家。說起來，自從那場車禍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計程車停靠在院子門外，秦朗把鈔票遞給司機說：「謝謝，不用找零了。」

  蘇婉君深呼吸，推開車門鑽了出去。院子的擺設一點也沒變，到處種滿了薔薇花。

  角落裡的鞦韆是沈嘉偉親手為果果做的，時間久了有點掉漆。別墅的大門是敞開的，裡面隱約傳來果果的笑聲。

  「挺不錯，在紐約也少有這麼寬敞明亮的屋子。」秦朗為了緩和氣氛，又再次說起了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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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北城有冰糖葫蘆賣嗎？我很久沒有吃了……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秦朗嬉笑說。

  蘇婉君站在圍欄外，發現自己沒有鑰匙。沈嘉偉說過，家是很隱私的地方，不太喜歡外人進來，所以別墅不設門鈴。

  院子那麼大，從這裡到客廳至少也有幾十米的距離，喊門的時候裡面的人不容易聽到。

  得不到回應，秦朗自顧自地說起了冷笑話：「一個糖，在北極走呀走呀，突然覺得很冷。於是，它變成了一個冰糖葫蘆……哈哈，我覺得這個挺好笑的。」

  扭過頭，蘇婉君面無表情地看著秦朗說：「我知道你很努力哄我開心，可是發生這種事，我真的笑不出來。」

  「那行，我們進去吧。」秦朗猜到蘇婉君在想什麼，用力拍打鐵門朝裡面吼道：「請問有人嗎？快開門，婉君回來了！」

  他的嗓門特別大，很快屋子裡便衝出一抹藍色的身影。

  果果飛奔往這個方向跑過來，驚喜萬分：「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傭人跑上前把門鎖打開，果果「噗通」一聲撞入了蘇婉君的懷中，興奮得大叫大嚷：「太好了，媽媽終於回來了……果果想死你啦！」

  「媽媽也想你了。」蘇婉君捧起果果的臉頰，親了幾口說：「很快果果就要上小學了，有聽老師的話乖乖學認字嗎？」

  果果點頭如搗蒜，如數家珍：「我有上認字課，英文課，數學課，還有手工課，老師都誇我學東西快。」

  一段時間沒見，果果的體重重了好多，蘇婉君快要抱不起了。「上這麼多的課程，你不會累嗎？」

  「爸爸說要從小嚴格要求我，不許偷懶。」果果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說。

  「這也太過分了，你還沒開始讀書就給你安排這麼多補習班？」蘇婉君小聲嚷說。

  果果抓了抓額發，咧開嘴笑了。

  站在一旁的傭人終於逮到機會說話，畢恭畢敬地說：「太太，我是沈先生新聘回來照顧果果少爺的傭人，我叫小李。」

  蘇婉君朝李嫂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轉身接過秦朗手中的禮盒遞給果果，解釋說：「這次媽媽抽空回來幾天，沒來得及給你準備太多禮物，這是秦朗叔叔送給你的。」

  「謝謝秦叔叔，歡迎來到我家！」果果禮貌地說。

  秦朗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跟自己一樣愛笑的男孩：「你這小傢伙，還挺招人喜歡的。在紐約的時候，婉君沒少提起你。」

  寒暄了一會兒，李嫂便招呼眾人近屋子裡坐。她泡了茉莉茶送過來，解釋說：「剛才果果少爺給沈先生打了電話，他已經在路上了。」

  提及沈嘉偉，蘇婉君的心情變得複雜。她期待看到他，卻又害怕看到他。

  她了一口茉莉茶，蘇婉君隨口問道：「對了，我們之前還沒見過，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李嫂笑了笑，指著矮柜上的照片說：「沈先生把太太你的照片放在這裡，我每天都會認真擦拭不留灰塵。想不到太太你真人，比上鏡漂亮許多。」

  順著李嫂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蘇婉君果然看到一隻精緻的相架。她取過來一看，照片中笑靨如花的人正是她。

  也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蘇婉君坐在花園的鞦韆上著書，寧靜而美好。

  「爸爸工作很忙，每天很晚才回家。他經常坐在這裡，拿著媽媽的照片看。」果果補充了一句。

  「是嗎？」蘇婉君暗自嘆了一口氣，放下相機摸了摸果果的額頭。分開這麼久，她發現果果又長高了，已經差不多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小時候，所有人都說果果長得像蘇婉君。可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的五官長開了，身高和氣質都隨了沈嘉偉。

  尤其是他們笑起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似的。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他們就認識八年多了，蘇婉君從沒想過這段感情會走到現在。

  人生能有多少個八年？八年的感情，蘇婉君絕對不會被一疊照片，一個女人而摧毀。

  「媽媽……媽媽……」果果的聲音把蘇婉君拉回現實，他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問道：「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外公的身體怎樣了，前幾天視頻聊天的時候，他說有乖乖聽醫生的話吃藥打針，身體好多了。」

  「你們有視頻聊天嗎？」蘇婉君有些愕然。

  果果用力點頭，解釋說：「當那次爸爸帶我去醫院探望外公的時候，他把電話號碼寫給我了。」

  看來，唐永輝並非性子冷漠，而是他對家人的愛比慢熱和內斂。怪不得有時候，蘇婉君聽到他的房間裡傳來小聲，原來是跟果果在通視頻電話

  「外公好多了，放暑假的時候媽媽把你接到紐約陪他好不好？」蘇婉君詢問道。

  沉思片刻，果果一口拒絕說：「不行，我得留在北城照顧爸爸，否則他一個人會很孤獨。」

  「孤獨……果果你知道什麼是孤獨嗎？」蘇婉君苦笑說。

  「自從媽媽去了紐約，爸爸就變得很孤獨。」

  說話的同時，院子外面傳來汽車的喇叭聲。果果一蹦三尺高，興奮地說：「一定是爸爸回來了！」

  原本已經放鬆的心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蘇婉君緩緩轉過身，發現一抹黑色的身影鑽出了汽車，大步往屋子的方向跑過來。

  是沈嘉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