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軟肋

  迷迷糊糊中，蘇婉君感覺有人走進了病房。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似的。

  

  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她卻聽不清楚談話的內容。身體就像被固定在病床上，沉甸甸的一動也不能動。

  「藥用完了嗎？」唐永輝看著蘇婉君熟睡的樣子，壓低聲音問道。

  「是的，目前看來除了偶爾會覺得頭疼以外，並沒有其他副作用。」周清萍在床邊坐下來，輕輕撫摸蘇婉君的臉頰。

  多年前她見過蘇冰一次，至今仍記憶猶新。只可惜紅顏薄命，慘死於亂刀之下。

  「這張臉真好看，長得像她。」周清萍自言自語地說。

  蘇婉君像極了年輕時的蘇冰，溫婉優雅、氣質出眾。時隔這麼多年能看到蘇冰的影子，唐永輝的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也許，他把蘇婉君當作對蘇冰的補償，才會執著把她帶走。

  「明天早上，我打算接婉君出院，家庭醫生那邊準備好了嗎？」唐永輝收起唇角的笑容，語氣嚴肅。

  這次為了蘇婉君，他難得沒有用極端的方法解決。也許是出於對蘇冰的愧疚，他更希望對蘇婉君的傷害減少到最低。

  「一切準備就緒。」周清萍應說。

  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吊鐘，唐永輝的唇角高高上揚。還有十分鐘時間，親子鑑定結果就能出來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沈嘉偉震驚又難堪的表情。

  「即使能證明你是婉君的親生父親，沈嘉偉會放你們走嗎？」周清萍好奇地問道。

  她雖然長期在國外，對北城的情況不了解。但前幾天找人打聽了一下，沈嘉偉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小萍，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唐永輝篤定地說。

  攻其要害，才能將對方置於死地。而蘇婉君，正是沈嘉偉的軟肋。

  哪怕唐永輝在過去二十五年從沒參與過蘇婉君的生活，但她現在只認得他，依賴他，已經是成功的開始了。

  周清萍微微嘆了一口氣，提醒說：「藥效最佳時間是三個月以內，過後很容易觸景生情，所以你得儘快帶她離開北城。」

  三個月，對於唐永輝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你先回去好好準備，明天我會帶婉君回家。」唐永輝的視線再次回到病床上，輕聲吩咐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蘇婉君就像沉睡了半個世紀，醒來的時候腦袋一片空白。熟悉的身影就在床邊，她費力撐起身體問道：「爸，我睡多久了？」

  唐永輝放下報紙，淺笑說：「沒睡多久，你身體不舒服多休息一會兒。」

  雖說剛經歷了一場車禍，但蘇婉君並不覺得身體上的傷有多難受。她每天躺在病房裡，總覺得眼前看到的就像是夢一場。

  「是不是還在想剛才的事？」唐永輝冷不丁問了一句。

  輕輕點頭，蘇婉君追問道「他們……還在外面嗎？」

  「是的，他們也不容易。要是跟你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唐永輝把杯子遞給蘇婉君，輕聲安撫說。

  「嗯。」蘇婉君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許久緩不過神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唐永輝拄著拐杖就要離開：「我出去問問主診醫生，你什麼時候能出院。老悶在這裡，你會憋壞的。」

  「好。」蘇婉君擠出一絲笑容說。

  時間掐得剛好，唐永輝走出病房的時候，剛好看到兩人結伴而來。

  「江院長，我剛好要找你呢。」唐永輝的視線飄落在沈嘉偉的身上，那表情複雜得就像調色盤。

  這一切，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夾在兩人中間，江院長神色尷尬地說：「唐先生，我們到辦公室再聊吧。」

  院長辦公室。

  院長為了緩和氣氛，特意泡了一壺綠茶。茶香裊裊，兩人面對面而坐卻全程沒有交流，一看就知道磁場不合。

  「唐先生，你與蘇小姐的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江院長把文件夾放在茶几上，主動解釋說：「你們確實有血緣關係。」

  這是唐永輝預料之內的事，卻在沈嘉偉預料之外。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拿到結果的時候沈嘉偉獨自在休息室沉思了很久。還記得剛拿到蘇靜遺物的那段時間，他花了不少心思去查蘇婉君生父的事。

  結果，卻是眾里尋他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功夫。

  既然事實無法改變，沈嘉偉只能選擇接受。讓他最不解的事，唐永輝一直對他心存敵意。

  「那沈總現在覺得，我有沒有資格照顧婉君？」唐永輝冷笑說。

  男人笑容里的諷刺和敵意，如數落在沈嘉偉的眼裡。即使親子鑑定結果出乎意料，但他關注的重點只有目的。

  這個男人的出現，沒有任何的鋪墊以及準備。沈嘉偉疑惑的是，二十五年沒見的父女感情到底能有多深？

  唐永輝甚至沒有與蘇婉君有過多的交流，已經決定了她的去留，合理嗎？

  「唐先生，開個價吧。」沈嘉偉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直接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二十五年了，你今時今日才找上婉君，到底想得到些什麼？」

  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唐永輝捧腹大笑起來：「沈總，你覺得自己能給我什麼？」

  「錢？股份或者其他東西？」沈嘉偉淡淡地問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於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偏偏唐永輝想要的，卻是蘇婉君本人。

  「除了婉君，我什麼都不需要。」唐永輝篤定地說。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蘇婉君的親生父親，沈嘉偉早已趕出醫院了。他換了個姿勢坐好，坦白問道：「唐先生，早前對你有任何誤會請多多包涵。不過婉君是我的妻子，我絕對不會讓她離開。」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生恨，可是從第一眼看到的那刻開始，沈嘉偉就看穿唐永輝對自己懷有敵意。

  「沈總對自己這麼有自信？如果是婉君想要離開呢？」唐永輝一臉看戲似的表情。

  「我已經聯繫了美國的神經內科專家，明天就能回國進行會診。婉君缺失的記憶，很快就能找回來。」沈嘉偉耐著性子解釋說。

  可笑！唐永輝想盡辦法下藥以及催眠，才成功讓蘇婉君封鎖了記憶，又怎會輕易讓沈嘉偉得逞？

  「婉君已經決定跟我回家，沈總還是省點力氣吧。」唐永輝十指緊扣，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問婉君。」

  兜兜轉轉重新回到這個點上，沈嘉偉耐性耗盡：「你到底為什麼討厭我？」

  正常的父親，不會對一個疼愛自己女兒、視她為珍寶的男人產生敵意。更何況沈嘉偉無論外形條件還是家世，都配得上蘇婉君。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沈嘉偉此刻迫切想要知道，是怎麼得罪了唐永輝。

  「你討厭我，總得有個理由吧？」沈嘉偉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極力壓抑心底的怒火。

  吐了一口煙霧，唐永輝故意賣關子說：「想知道原因，你大可以回去問沈晉軍。總而言之，我絕對不允許婉君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