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昏迷

  人的一生當中，會遇到很多讓人措手不及的事。

  在蘇婉君昏迷的第二天，沈嘉偉不再淡定了。按道理說手術很成功，她的各項生命體徵正常，麻醉藥過了就能醒過來。

  

  可她昏睡了一天一夜，眼皮都不曾睜開一下。沈嘉偉再次找來專家會診，得到的結果仍舊一樣。

  「正常來說麻醉藥過了就會醒過來，昏睡那麼久不太可能呀。」醫生盯著病歷看了又看，自言自語地說。

  江院長神色尷尬，解釋說:「張醫生是中心醫院最好的婦產科醫生，從醫二十年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眾人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麻醉出了問題？」沈嘉偉盯著蘇婉君，憂心忡忡地問道。

  負責手術的麻醉師，有十幾年的臨床經驗了。手術中用的藥物都是最好的，按道理說不可能出現麻醉上的失誤。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蘇婉君至今還沒醒來？

  良久，江院長打破沉默問道：「驗血結果出來了嗎？」

  「昨天出來了，一切數據正常。」張醫生應說。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局限於國內的醫生會診了。今天早上沈嘉偉致電在紐約研究所的朋友，簡單說明了一下蘇婉君的情況。

  「江院長，我打算等會兒聯繫美國那邊的醫生朋友。希望你們能安排視頻會議，研究婉君的情況。」沈嘉偉盯著病床上的女人，焦慮的感覺油然而生。

  再不醒過來，他要瘋掉了。

  江院長回頭看了一眼，張醫生尷尬地垂下了頭。她從醫快二十年了，這種流產手術記不清懂了多少回，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也許是車禍的時候，沈太太傷到腦袋了。」張醫生小心翼翼地提出。

  神經內科醫生半小時前進行會診，蘇婉君只受了皮外傷，CT結果顯示沒有傷及頭部。

  「通知林主任一起進行視頻會議吧，我們一起想辦法。」江院長提議說。

  「好，我們準備一下！」

  「好，我馬上去通知他們。」

  一錘定音，醫生和護士們慌忙回辦公室做準備。只有沈嘉偉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視線落在蘇婉君的身上沒有挪開。

  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看著讓人心疼。

  「別擔心，我們會盡力。」江院長拍了拍沈嘉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謝謝。」

  病房裡很快只剩下沈嘉偉一人，他在床邊坐下來，小心握住蘇婉君的手。

  初春乍暖還寒，明明開了暖氣她的手還是那麼冷。他擰了一條熱毛巾，小心擦拭她的臉頰。

  「婉君，不要再睡了……養好身體，我們一起回家。」連續兩天沒合眼，沈嘉偉的雙眼紅如兔子。他第一次嘗到身心疲憊的感覺，徹底難眠守在床邊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記憶中，她已經進過醫院好幾回了。好像每一次，都是因為他而受傷。

  她說最討厭醫院的消毒藥水味，最討厭病房裡冷冰冰的感覺，更討厭被當作病人照顧的感覺。

  可是每一次，她都會堅強面對一切。

  「果果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別睡了好嗎？」沈嘉偉把頭埋在雙臂間，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如果可以，他寧願替她承受一切傷痛。

  如果可以，他寧願放棄一切，換來她的安好。

  偏偏後悔的感覺，是這個世界上最折磨人的。沈嘉偉不該顧著工作，不該放鬆警惕，更不該……

  「婉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沈嘉偉抬頭親吻蘇婉君的手，眼眶裡有溫熱的液體在翻滾。

  除了這三個字，沈嘉偉已經想不到任何可以表達心底歉意的說話。他把她的手貼近自己的唇角，小心地親吻。

  突然，他感覺蘇婉君的尾指動了動。

  沈嘉偉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觸覺。可是幾秒鐘以後，蘇婉君的中指動了動，然後五指握成了拳頭。

  「婉君，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沈嘉偉驚喜萬分，緊抓住她的手親了又親。

  幾分鐘以後，蘇婉君薄如蟬翼的眼睫毛抖了抖，緩緩睜開雙眼。

  大概睡得太久的緣故，她有點懵，盯著天花板許久緩不過神來。

  「婉君，你……你醒了？」因為激動，沈嘉偉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

  聽聞呼喚聲，蘇婉君扭過頭，視線落在男人的身上。她的眼神空洞而無神，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醒了，她終於醒了！

  沈嘉偉激動得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追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嗎？對，醫生……快來人，婉君醒了！」

  一瞬間，VIP樓層就像炸開了鍋。醫生和護士紛紛涌了進來，把病床圍了起來。

  「張醫生，婉君醒了……」沈嘉偉緊抓住蘇婉君的手，生怕一鬆開就會重新陷入昏迷。

  一定是上天聽到他的禱告，憐憫這對歷經波折的夫妻。

  「沈總，麻煩你先出去，我們需要幫沈太太做檢查。」張醫生提醒說。

  「好！」

  沈嘉偉懸著的心終于歸位，一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醫生和護士密切關注儀器的數據。

  「血壓正常。」

  「心律正常。」

  「脈搏正常。」

  護士小心把蘇婉君扶起，柔聲問道：「沈太太，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緩了很久，蘇婉君才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水……」

  「幫沈太太倒一杯水。」張醫生激動地說。

  護士慌忙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抵到蘇婉君的唇邊。雖然有點吃力，但她一口氣把水喝完了，重新躺回病床上。

  「繼續幫沈太太掛營養針，隨時監測血壓和心律。」張醫生摘下聽診器，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要是蘇婉君再不醒來，張醫生的「婦科聖手」頭銜可保不住了。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告訴我們。」護士小心幫蘇婉君拉好被角，叮囑說。

  費盡力氣點了點頭，蘇婉君重新閉上雙眼。

  迷迷糊糊當中，她感覺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話。這把聲音十分熟悉，卻怎麼也喚不醒她。

  「醫生，她怎麼又睡了？」

  「沈太太的身體有點虛弱，耐心再等一等。」

  「好……」

  「她能吃點什麼？」

  「先吃點粥，容易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