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記憶

  蘇婉君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會兒又醒過來了。她的表情木訥，看著沈嘉偉許久憋不出一句話來。

  醫生說這種反應，是昏睡太久造成的。沈嘉偉也不急，坐在一旁精心等候和陪伴。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君扭過頭望向沈嘉偉，神色複雜。

  「要喝水嗎？」沈嘉偉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在蘇婉君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這個好消息告訴左寧。

  與此同時，左寧也帶來了玫瑰和司機轉到普通病房的好消息。在生死面前，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三人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幸運了。

  「餓了嗎？剛才張媽送來白粥，我餵你吃一點。」沈嘉偉幫蘇婉君拉了拉被角，關切地問道。

  女人輕輕皺起眉頭，開始打量沈嘉偉，一臉的疑惑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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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兩天腰疼嗎？我幫你揉揉。」沈嘉偉主動提議。右手剛落在蘇婉君的腰上，她的身體便非條件反射往後縮了縮。

  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讓沈嘉偉微微一愣。「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蘇婉君自言自語地說。

  她眯起眼開始揉額頭，右手不小心扯動輸液的管子，痛得直皺眉頭。沈嘉偉見狀連忙摁住她的手，避免挪動針頭傷到手腕。

  「別動，護士剛幫你掛了營養針。」

  剛才那一瞬間，耳鳴的感覺又來了。蘇婉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背脊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然後，渾身伴隨一種發冷和抽搐的感覺。

  腦袋暈乎乎的，讓蘇婉君有種深陷夢境醒不過來的錯覺。她費力撐起身體，耳鳴的聲音不斷。

  就像置身於夢裡，又像昏睡太久醒不來，總言而之感覺很奇怪。

  男人的薄唇一張一翕，蘇婉君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她再次摁住額頭，用力摁了又摁，卻沒有一點兒的作用。

  然後，她再次陷入自我的世界中。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蘇婉君夢見自己被迎面而來的大貨車撞到。現場到處都是血，很多人都受傷了。

  接著有人把她送到醫院，進了搶救室……其中好像還動了一場手術，她隱約記得被頭頂的無影燈刺得睜不開雙眼。

  過程中吵吵鬧鬧的，不少人來了又走。

  腦袋被零碎的片段擠滿，又沉又難受。蘇婉君努力回憶為什麼會跑到大馬路中央，當時跟誰在一起，那段時間做過什麼？

  努力回想的時候，蘇婉君的耳邊會有一把陌生的聲音響起：「婉君，放鬆點……深呼吸，跟我一起數……三、二、一……」

  「三、二、一……」蘇婉君輕聲跟著念，簡單的幾個數字奇蹟般緩解了腦部的昏沉和不適感。

  然後，蘇婉君的腦海中浮現一片綠柳成蔭的畫面。微風迎面而來，柳樹輕輕搖曳，美如油畫。

  隱約記得，出車禍前蘇婉君去了一趟有柳樹的地方。她好像跟一個男人見面了，兩人一起聊天、做手工……一起有說有笑，聊了大半天。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陌生的女聲再次在蘇婉君的耳邊響起，溫柔、甜美，十分舒服。

  「婉君，跟你爸一起回家吧，別再讓他擔心了。」

  沒錯，是蘇婉君的父親。她終於想起來了，微微鬆了一口氣。

  「爸……」她輕聲呼喚道。

  「婉君，你怎麼了？」沈嘉偉留意到蘇婉君的不對勁，關切地問道。

  「爸……」蘇婉君從恍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爸，你在嗎？」

  一句話，讓沈嘉偉愣住了。

  爸？蘇婉君在喊誰呢……

  「婉君，你在喊誰？」沈嘉偉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問道。

  一張帥氣的臉孔映入眼帘，蘇婉君仔細看了又看，吐出一句讓沈嘉偉驚恐萬分的說話。

  「醫生，我爸呢？」

  醫生？開什麼國際玩笑！沈嘉偉的胸口就像被插了一刀，努力擠出一絲苦笑說：「我是嘉偉，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我讓醫生過來看看。」

  話落，他起身就要按床鈴。

  蘇婉君的視線跟隨著沈嘉偉，流連許久才嘶啞著聲音說：「我要找我爸……他一定很擔心。」

  「別擔心，我先讓醫生來看看。」沈嘉偉故作鎮定說。可是掌心滲出的汗水，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她在說什麼胡話？沈父身份不明，唯一知情的蘇靜已經走了，左寧還在查這件事。

  「你剛醒過來，躺回去好好休息。」沈嘉偉想要扶蘇婉君躺回去，卻被推開了。

  「放開我。」蘇婉君用力掙脫，再次扯動傷口猛地皺緊眉頭：「我的肚子為什麼會那麼痛？」

  按道理說，她醒來以後第一反應應該是詢問寶寶的事情，為什麼……

  「沈總，怎麼了？」張醫生大步走進來，關切地問道。

  沈嘉偉緩緩站起來，目光不曾離開蘇婉君半寸：「她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這次的檢查，持續了三十分鐘。不僅江院長，還有神經內科的專家都過來了。

  「會不會是車禍的時候碰到腦袋，導致神志不清了？」

  「她的頭部沒有任何碰撞的痕跡，CT檢查結果正常。」

  「可她堅持說不認識沈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眾人議論紛紛，誰也拿不定主意。經過院長的決定，他們打算恢復早前提出的視頻會議。

  「婉君能醒過來是好事，先不要擔心。」江院長安撫說。

  掐了一下太陽穴，沈嘉偉覺得剛才發生的事就像做夢一樣。醒是醒過來了，可蘇婉君的反應太不尋常了。

  失憶？開什麼玩笑，狗血劇也不帶這麼寫的。

  「嘉偉，嘉偉……」江院長輕咳一聲說。

  沈嘉偉猛地站起來，神色複雜：「婉君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症？」

  「暫時還不能確定，我們先觀察兩天再說。」江院長從醫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沒有傷及頭部，卻忘記事情的病人。

  愣了愣，沈嘉偉魂不守舍地問道：「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她嗎？」

  「這個……」江院長欲言又止，尷尬地說：「婉君好像不太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