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盡力

  得知蘇婉君懷孕的那刻開始，沈嘉偉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他以為放任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讓她保持愉悅的心情，然後做好保護工作便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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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意外會來得那麼突然，又那麼的慘烈。

  當醫生摘下口罩說抱歉的那刻，沈嘉偉感覺心臟就像被硬生生扯走了一塊，血肉模糊的感覺痛徹心扉。

  他寧願受傷的那個人是自己，替代蘇婉君承受這一切痛苦……

  「真的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可是孕婦失血過多，孩子保不住了。」醫生滿臉歉意地說。

  孩子保不住了……他們的孩子保不住了？怎麼可能呢，是上天在跟他們開玩笑吧？

  氣氛凝滯，沈嘉偉愣在原地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能出生了。他和蘇婉君期待多時，每天想像不久後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蘇婉君還說，孩子是男孩或者女孩都不要緊，身體健康最重要。她很喜歡孩子，如果可以希望生三個，讓孩子們多個伴兒。

  可是這一切，在今天全被摧毀了。孩子沒了……孩子好好的怎麼會沒了？昨天晚上睡覺前，沈嘉偉還能聽到孩子的心跳、觸摸他的胎動，怎麼說沒了就沒了？

  「醫生，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沈嘉偉木訥地說。

  「對不起。」醫生回頭吩咐護士把手術知情書取出來，提醒說：「我們必須馬上進行手術，確保孕婦的安全，請家屬簽名吧。」

  話落，護士把知情書遞給了沈嘉偉。他愣在原地，整個人懵掉了。

  「沈總……趕快簽名吧，要不然太太會有性命危險。」左寧輕聲提醒說。

  沈嘉偉仍愣在原地，盯著護士手中的知情書發呆。

  這一次唐永輝再也憋不住了，一拐一拐走上前，劈頭就罵：「你沒聽到醫生說，婉君再不進行手術就會有性命危險嗎？你敢拿她的命開玩笑，我跟你拼了！」

  話落，拳頭重重落在沈嘉偉的臉上。

  雖然受傷了，但唐永輝這一拳的力度不小。沈嘉偉沒站穩往後退了幾步，臉頰頓時浮起了紅腫。

  「你別亂來，太太的事沈總自有分寸！」左寧擋在沈嘉偉面前，警告說：「還有，你跟太太受傷有什麼關係，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

  「你……」唐永輝氣得肺都要炸了，咬牙切齒地罵道：「行，你們等著瞧！」

  丟下這句話，唐永輝轉身回到角落坐下。因為憤怒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出任何偏激的事情。

  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把知情書給我。」沈嘉偉深呼吸，朝護士伸出了右手。

  過去十多年，他簽過無數的文件和合同，卻還是第一次在簽字時手抖。他從不知道，絕望的感覺是如此的難受。

  「行了，麻煩你們在這裡等。」

  護士和醫生急匆匆回到手術室，門關上的那刻，沈嘉偉再次紅了眼眶。

  「沈總，你沒事吧？」左寧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出去抽根煙。」沈嘉偉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他是個抗壓能力很強的人，還是第一次遇事亂了分寸。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又痛苦，在沈嘉偉抽完第二盒香菸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手術挺順利的，病人觀察一段時間會送去病房，麻煩你們準備一下。」醫生提醒說。

  誰也沒有說話，沈嘉偉就這麼站在手術室的門外一動也不動。短短的三小時，他一直鼓勵自己不要去想太多。

  雖然孩子保不住，但蘇婉君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要她能安好，孩子還會再來的。

  「左寧，晚點你找警察查看出事地點的錄像，想辦法弄整件事情的經過。」沈嘉偉冷聲吩咐說。

  不知什麼時候，唐永輝和康振業已經離開了。走廊里空蕩蕩的，靜得讓人感到窒息。

  「是的，沈總……那太太的事，需要暫時保密嗎？」左寧應說。

  沉默許久，沈嘉偉淡淡地說：「婉君的事，暫時不要通知果果和美怡。至於玫瑰那邊，你派人去看看情況。」

  這場因為失控泥頭車發起的車禍，已經導致兩死八傷。司機和玫瑰均受了重傷，手術後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蘇婉君有幸撿回一條命，卻失去了孩子。現在沈嘉偉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走過這段最難熬的日子。

  VIP病房。

  蘇婉君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從送出手術室那刻開始，沈嘉偉便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呆滯地看著她，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婉君，只要你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嘉偉輕輕握住蘇婉君的手，放在唇下小心親吻。

  孩子的離開太突然了，讓沈嘉偉措手不及。他甚至不敢想像，在蘇婉君醒來以後知道這個噩耗，會有多痛心和難過？

  每天晚上，她都會給寶寶講故事，唱兒歌；空閒的時候，她會親自給寶寶織襪子。

  蘇婉君說過，期待寶寶到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種幸福溢出來的感覺。

  「婉君，對不起……」沈嘉偉把女人冰涼的雙手放在額頭下，心臟就像被刀刃划過。他從不知道，讓心愛的女人受到傷害會這麼的痛不欲生。

  要是她接受不了寶寶的離開，怎麼辦？

  恍惚之間，醫生和護士悄然走到沈嘉偉的身後。

  「沈先生，我們需要幫沈太太進行檢查，麻煩你先出去一下。」醫生提醒說。

  愣了愣，沈嘉偉追問道：「婉君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病人大出血加上有點腦震盪，這個不好說。不過生命體徵暫時看來很穩定，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了。」醫生解釋說。

  「好。」沈嘉偉鬆開蘇婉君的手，起身就要離開。突然想到什麼，他轉過身問道：「對了，那孩子……」

  醫生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是個女孩。」

  「我知道了。」沈嘉偉神色黯然，魂不守舍地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