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條件

  蘇婉君的這個新號碼，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自從果果失蹤以後，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盯著手機發呆。

  「婉君，你怎麼不接電話？」梁美怡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小心翼翼地問道。

  接過手機，蘇婉君的手都是抖的。她用力深呼吸，鼓足勇氣按下接通鍵：「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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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沈太太……」陰冷嘶啞的男聲緩緩從電話的那頭傳來，讓蘇婉君不寒而慄。

  她的第六感向來很準，這男人難道是……

  沒等蘇婉君詢問，對方已經坦白自己的來意：「你的兒子在我的手上，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能確保他平安無事。」

  因為緊張，蘇婉君差點摔掉手機，激動得大聲叫喊：「你到底是誰？果果……我要聽果果的聲音！」

  慌亂之中，她還保留一絲清明。

  還記得沈嘉偉曾經說過，假如有一天綁匪打電話過來，必須第一時間確定果果的安全。

  「放心，你兒子好得很呢。千萬不要存僥倖心理，如果報警了你等著幫他收屍吧！」男人冷冷地說。

  「不……你千萬不要傷害果果。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你，開個價吧！」蘇婉君的聲音帶著哭腔。

  只要果果平安無事，哪怕用她的命去交換也行。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了熟悉的哭聲。「媽媽……媽媽……救我……」

  是果果！

  蘇婉君早已淚流滿臉，說話也變得不利索了：「別擔心，媽媽很快就會來救你……要保護好自己！」

  果果的哭聲越來越大，隨後是男人的怒吼聲：「閉嘴，再哭我揍你一頓！」

  話落，果果頓時停止了大哭，改為抽泣。蘇婉君心都碎了，脫口而出道：「你不要傷害他……求你了！」

  「不傷害這小子也可以，明天中午你帶上錢和人過來交換。」男人說到這裡，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一千萬美金現鈔，以及陸明。」

  陸明……

  這兩個字猶如重磅炸彈投放在蘇婉君的心上，「轟隆」的一聲炸開了花。為什麼這個人要求陸明作為交換，難道他不知道陸明已經……

  「你到底是誰？」蘇婉君脫口而出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張黝黑的臉孔。

  是阿桑。

  雖然這把聲音嘶啞，但從口音可以推斷出來並非北城人。蘇婉君的腦子在快速運轉，突然想起沈朗曾經說過的話。

  阿桑和阿美在逃跑的過程中，車子墜入了山谷。人還沒找到，可蘇婉君沒想到他們會來了北城。

  「你是阿桑。」

  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這個世界上除了阿桑兄妹倆，就再也沒有人對陸明這般忠心了。

  「沈太太，你很聰明。不過女人有時候太聰明，並非好事。」阿桑也不打算隱瞞，直言不諱地說：「明天我會再給你打電話，只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你兒子不會有事。」

  蘇婉君顫抖著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交錢和人之前，我必須再次確定果果的安全。光聽聲音不行，我需要跟他進行一次視頻通話。」

  沉默半響，電話的那頭傳來陰冷的笑聲。阿桑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地笑說：「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嗎？話說在前，如果你敢報警，那小子死定了！」

  沒等蘇婉君說些什麼，阿桑「咔擦」一聲掛了線。冰冷的「嘟嘟」聲傳來，她的身體僵硬在原地，心臟像被利器穿插而過。

  果果在阿桑的手上……

  阿桑是個陰險的亡命之徒……

  他要求一千萬美元現鈔贖金，以及陸明作為交換果果的贖金……

  一千萬美元現鈔還可以想辦法，可是陸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右手一抖，蘇婉君把手機摔在地板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梁美怡剛想起身開門，沈嘉偉便奪門而入。他衝上前半跪在蘇婉君的面前，臉色陰沉如水：「綁匪打電話給你了？」

  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蘇婉君木訥地點了點頭，雙眼通紅：「嘉偉，是阿桑……他還沒死！」

  「阿桑」兩個字，對於沈嘉偉來說無疑是噩夢。離開越南以後，左寧曾經調查過這個男人的背景，發現他並不簡單。

  阿桑是中越混血兒，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在他年幼的時候死於一場瘟疫。他和妹妹阿美從小孤苦無依，直到那年遇到了陸明。

  陸明曾經在越南待過一段時間，也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阿桑兄妹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對這兄妹倆一見如故，從經濟上幫了他們不少。

  也因為陸明，阿美才能從醫護學院畢業，與阿桑過著穩定的生活。

  別看阿桑看起來老實巴交，他曾經當僱傭兵，身手不凡。最重要的是，他對陸明極度忠心。

  出事當日陸明要求越南警方放走阿桑兄妹倆，兩人在逃離的路上汽車失控墜入深溝。所有人都認為兩人不可能生還，已經放棄了尋找。

  然而，他們還活著，而且雙雙來到北城了。

  「嘉偉……阿桑是個陰狠冷血的男人，果果在他的手上……我該怎麼辦？」蘇婉君的身體拼命顫抖，有生之年，她從沒唱過這麼絕望的感覺。

  此時此刻，沈嘉偉已經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說話。他把蘇婉君擁入懷中，心痛如麻。

  「嘉偉，我們怎麼辦……果果在電話里哭得讓我心疼，他讓我趕快去救他……」蘇婉君靠在沈嘉偉的肩膀上，淚水打濕了他的白襯衣。

  「放心，我會想辦法……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果果。」沈嘉偉艱難吐出這句話。

  錢不是問題，可人呢？陸明已經火化了，他們上哪裡找人交換？更何況，阿桑對陸明這麼忠心，要是知道真相一定會發飆！

  「如果他們知道陸明已經死了，一定會傷害果果……」蘇婉君突然抓住沈嘉偉的襯衣，惶恐地問道：「他還說，絕對不能報警，否則會傷害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