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毀滅
2024-06-04 06:56:34
作者: 綠希
在很多人的眼中,沈嘉偉是個不苟言笑的男人。過去六年期間,他身邊的人很少看到他的笑容。
包括沈朗。
大部分時間,他喜歡用高強度的工作麻醉自己,刻意遺忘五年前被拋棄的事實。
無論多少次想要忘記蘇婉君,到最後沈嘉偉還是做不到。他是個性子冷冽的男人,不輕易愛上任何人;一旦愛上了,就會是一輩子。
「不太習慣你說這些肉麻的情話。」蘇婉君垂下雙眸,臉頰泛起了微紅。
雖然兩人有過最親密的關係,但她在沈嘉偉的勉強永遠還是初見時那個害羞的女孩。
沈嘉偉的唇角高高上揚,眉眼溫柔如水:「那我以後多跟你說情話,讓你習慣一下。」
蘇婉君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感慨良多。絕處逢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被陸明囚禁的那段日子,蘇婉君想得最多的人是沈嘉偉。原來直視死亡的時候,什麼都變得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著,她發誓要抓緊沈嘉偉的手不再離開。她會好好珍惜與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再有任何的隱瞞。
例如,關於果果的身世。
想到這裡,蘇婉君深呼吸,輕輕握住沈嘉偉的手說:「嘉偉,我有事需要向你坦白。」
沈嘉偉唇角的笑容有增無減,調侃說:「你該不會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吧?」
「你猜到了?」蘇婉君微微一愣問道。
「我……」沈嘉偉剛想說些什麼,病房的門被推開。
護士走了進來,笑容滿臉:「沈太太,今天感覺好些了嗎?我準備幫你量血壓和體溫,麻煩配合一下。」
這家醫院是河內最好的私立醫院,無論環境和醫療水平都是最好的。蘇婉君傷了右腿,這幾天是護理的關鍵時期。
沒等蘇婉君開口,沈嘉偉便接上話了:「她的傷口還痛,麻煩你通知醫生開點止痛藥。還有,她晚上想吃粥。」
「好,測完體溫我馬上去安排。」護士爽快應了下來。
蘇婉君有點不好意思,小聲提醒說:「我能忍,不需要吃止痛藥。」
「你昨晚痛得一夜睡不著,沒必要逞強。」沈嘉偉輕輕搖頭。
雖然這次沒有傷及要害,但蘇婉君的右腿輕微骨折。雖然沒有任何的怨言,但沈嘉偉知道她很難受。
「我不怕痛。」蘇婉君苦笑說。
產子之痛她都熬過來了,這些痛又算得了什麼。
「騙人,你以前弄傷手指都要喊半天,嬌氣得不行。」沈嘉偉沒忘記剛認識的時候,她做飯時傷到了手指,都快要哭出來了。
「誰嬌氣了?那時候不過是……」蘇婉君說道這裡,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想要吸引你的注意罷了。」
想不到蘇婉君也喜歡耍這種小心計,惹得沈嘉偉悶笑了幾聲:「行了,你說不需要就不需要。護士,麻煩幫她測量體溫和血壓吧。」
「好的,麻煩沈先生出去等一下。」護士微微一笑,提醒說。
為了方便照顧,護士和醫生都是左寧精挑細選的。不僅會說中文,做事十分細心盡責。
測量完血壓和體溫以後,護士又幫蘇婉君處理傷口。她是個地道的越南姑娘,皮膚黝黑、五官精緻。
「請問沈太太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護士笑著問道。
「沒有了,謝謝。」蘇婉君道謝說。
再三叮囑了一些注意的事項,護士便告別離去。獨自躺在病床上,蘇婉君滿腦子都是剛才沒說完的話。
她該怎麼開口告訴沈嘉偉關於果果的事?知道真相以後,他會難以接受嗎?
沉思之際,病房的門被推開。
蘇婉君連忙理好頭髮,脫口而出道:「嘉偉,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婉君,是我。」沈朗走到病床邊坐下來,幾天沒睡神色顯得憔悴。
他和楊嵐之間的事,蘇婉君略知一二。
每次看到沈朗的時候,蘇婉君都會想起楊嵐。雖然她為了得到沈嘉偉而不擇手段,但孩子是無辜的,沒有人可以奪走她的性命。
「別緊張,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如果過程中你感到有任何的不適,請及時告訴我。」沈朗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蘇婉君輕輕點頭,試探性地問道:「是關於楊嵐的事?」
「嗯。」沈朗下意識往口袋裡摸香菸,突然想到這裡是病房又塞了回去。楊嵐離開的這些天,他一直靠酒精和香菸麻痹自己的意識。
「是陸明做的。」蘇婉君也不打算隱瞞,直言不諱地說:「他是個瘋子,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這一點,倒跟楊嵐有點相似,大概也是兩人結盟的主要原因吧。
「他為什麼要殺死楊嵐?」沈朗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沉默許久,蘇婉君才輕聲問了一句:「楊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嘉偉的,你知道嗎?」
微微一愣,沈朗不容置信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這般反應,意味著沈嘉偉暫時沒把真相告訴沈朗。蘇婉君微微嘆了一口氣,解釋說:「孩子不是嘉偉的,而是你的……楊嵐為了嫁給嘉偉,才會用孩子作為要挾。」
「不可能……楊嵐怎麼可以……」沈朗震驚萬分,說話也變得不利索了。
「婉君說得沒錯,孩子不是我的……」沈嘉偉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走了進來,淡淡地看了沈朗一眼說:「回北城以後,我可以帶你去一趟中心醫院核查。」
就在一小時前,左寧收到確切的消息,證明楊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沈嘉偉的。報告顯示她在兩個月前在中心醫院進行體檢,胎兒已經四周了。
「出事的時候,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對不上那晚我被灌醉的日子。」沈嘉偉淡淡地說。
「不可能……楊嵐怎麼會撒謊?我……」沈朗抬起頭,雙眼紅如兔子。他永遠也忘不了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和楊嵐在酒店裡瘋狂地抱在一起。
難道……
「其實我們都不了解楊嵐,她從小過得一帆風順,對任何事情都是志在必得的。在我這裡栽了跟斗,她不甘心才會一時間想不開。」沈嘉偉拍了拍沈朗的肩膀,不再說話。
想了想,蘇婉君忍不住發話:「換個角度思考,如果有一天這種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結果也會一樣。你絕不接受一個不愛的女人作為妻子,嘉偉也是。」
閉上眼深呼吸,沈朗的心在滴血。雖然預料到真相會很難接受,但他沒想過結局會這麼難以讓人接受。
「我先出去透透氣。」沈朗低垂眼眸,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衝出去。
愣了很久,蘇婉君才反應過來問道:「沈朗好像哭了,你出去看看他吧。」
「不用,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沈嘉偉看著門口的方向,眉頭緊皺。
蘇婉君不放心,催促說:「楊嵐的事對他的刺激很大,你真的不追上去看看?」
「他沒有你想的那麼軟弱。」沈嘉偉輕輕搖頭,不再說話。其實沈朗早已接受了楊嵐的死,這次願意跟他到越南,目的只有一個。
抓住害死楊嵐的真正兇手!
***
凌晨一點。
阿美小心觀察四周的環境,再三確定沒有人跟著才開了鎖,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她下班的時候順路買了些吃得,以及一些日用品。
雖然這裡是地下室,卻收拾得很整齊。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阿美走到盡頭的鐵門前停下來,用力敲了敲。
「哥,我回來了。」
十分鐘以後,生鏽的鐵門被推開,阿桑冷著臉走了出來:「東西都齊了嗎?」
「齊了,我還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熱狗。」阿美殷勤地把紙袋遞了過去,阿桑卻沒有去接。
他翻了翻購物袋,最後取出止痛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阿桑,讓我來吧。」阿美追了上去。
打開臥室的門,迎面而來的是濃烈的消毒藥水味。陸明躺在貼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老闆很難受。」阿桑在病床邊坐下來,倒了幾片止痛藥遞到陸明的唇邊。
因為失血過多,陸明的臉色顯得蒼白。動了動眼皮,他最終還是睜開了雙眼:「阿美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給你弄了止痛藥和消炎藥。」阿美小心翼翼地說。
陸明半眯著眼,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婉君今天怎麼了?」
「精神好多了,醫生說她的腿傷養傷一個月就好。」阿美如實應說。
陸明輕輕點頭,沉思半響又問:「那個人……每天都在?」
阿美點頭如搗蒜,解釋說:「沈先生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門口還有人守著,醫生和護士出入都得登記。」
這才是沈嘉偉做事的風格,從北城追到河內,倒有些本事。
「阿桑,幫我辦一件事。」陸明朝阿桑使了個眼色,他連忙湊了過來。
「老闆,請吩咐。」
陸明緊抿嘴唇,足有三分鐘才咬牙說了一句:「給楊總打個匿名電話,告訴他知道婉君的消息,要求十萬塊賞金。我得不到的女人,當然得親手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