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接受

  蘇婉君的眼前一片濕潤，閉上眼，她鼓足勇氣說：「嘉偉，對不起……」

  「傻丫頭，睡吧。」沈嘉偉揉了揉蘇婉君的額發，抱住她不再說話。

  耳邊很快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沈嘉偉卻睡不著了。懷中抱著蘇婉君，他的腦海中卻浮現起另外一張臉孔。

  

  楊嵐。

  看著蘇婉君熟睡的側顏，他的心裡生起了莫名的愧疚感。

  沈嘉偉是個自控力很好的男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天晚上是怎麼跟楊嵐進了酒店房間的。

  這夜過後，蘇婉君發現沈嘉偉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很多。出差回來以後他每天都會回公司，不過中午就回家了。

  每天下午，他待在書房裡不知忙些什麼。

  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沈嘉偉會牽著蘇婉君的手到湖邊散步，或者陪果果踢足球。好幾次蘇婉君想要詢問關於公司的事，都被他一句敷衍過去了。

  「我會處理好，不用你操心。」

  日子過得很平靜，用李嫂的話來說，這才是新婚夫妻應過的日子。偶爾兩人在院子裡曬太陽，聊起過去的事。

  不再針鋒相對，而是冷靜地回憶以及思考。知道蘇婉君五年前離開的原因，沈嘉偉沒有再揪住不放。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人總要往前看。乖乖當好你的沈太太，我不會虧待你。」

  沈太太……

  蘇婉君慢慢開始習慣這個身份，也學著敞開心扉與沈嘉偉溝通，而不是一味地鑽牛角尖。

  「很久沒聽你拉小提琴了。」沈嘉偉靠在椅子上，冷不丁說了一句。

  看了看粗糙的雙手，蘇婉君苦笑說：「很久沒拉了，有點生疏。」

  突然想到什麼，沈嘉偉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跟我上來。」

  「你要去哪裡？」蘇婉君連忙跟上。

  「閣樓。」

  說起來，蘇婉君已經好些年上來閣樓了。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的羊毛地毯。

  這裡的擺設與五年前一模一樣，蘇婉君站在閣樓中央，恍如隔世。

  這個閣樓，曾經是蘇婉君練習小提琴的專屬領地，任何人包括沈嘉偉也不能隨便進入。

  「讓我想想，你的琴在哪裡？」沈嘉偉打開壁櫃，翻了一會兒把小提琴取了出來。

  看著琴上的刻字，蘇婉君興奮地說：「真的是我的小提琴，我還以為被你丟掉了。」

  「本想丟掉，可想想這小提琴價值連城，還是算了吧。」沈嘉偉把小提琴遞給了蘇婉君，提議說：「給我拉一曲吧。」

  接過小提琴，蘇婉君架在肩膀上說：「拉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演奏的那首曲子吧。」

  「你還記得？」

  「嗯。」

  悠揚的琴聲緩緩響起，蘇婉君無論有多久沒碰琴，只要放在肩膀上就像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神秘花園》。

  沈嘉偉站在窗前，視線一直落在蘇婉君的身上。這些天她配合調理身體，面色紅潤了不少。

  一曲止，蘇婉君揉了揉肩膀說：「太久沒拉，不太習慣。」

  「養好身體，每天給我拉一曲。」沈嘉偉突然想到什麼，提醒說：「今天晚上，我們一起接果果，然後去爺爺家。」

  聽說要去爺爺家裡，蘇婉君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要去你自己去，別拉我和果果下水。」

  「什麼叫拉你下水？」沈嘉偉哭笑不得。

  「他們不喜歡我，去了只會被羞辱刁難。」蘇婉君放好小提琴，賭氣坐在地毯上不再說話。

  沈嘉偉忍不住調侃：「都多大年紀了還耍小脾氣，果果也比你聽話。」

  「嘉偉，我真的不想去。」蘇婉君的眸光微斂。

  沈嘉偉半蹲下來，耐心勸說：「爺爺年紀大了，想見見孫媳婦還不行嗎？果果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但他那麼乖巧懂事，一定也能討他歡心。」

  關於果果的秘密，蘇婉君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沈嘉偉。這段時間兩人的關係緩和了，她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他。

  也許，現在是機會了。

  「嘉偉，其實我……」蘇婉君鼓足勇氣想要解釋，卻被沈嘉偉打斷了。

  沈嘉偉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催促說：「走吧，爺爺等著我們呢。」

  前往沈爺爺家之前，沈嘉偉特意到茶莊買了些上好的龍井。爺爺好茶，每次回去他都會提前訂好。

  「媽媽，沈爺爺家好玩嗎？」果果趴在車窗上，興奮地問道。

  蘇婉君曾經去過沈爺爺的家，一座位於市中心歷史悠久的四合院。自從沈奶奶去世以後，他一直獨居在那裡。

  就連傭人也被趕走了，家裡只剩下管家福伯和傭人張媽。

  「叔叔小時候是在爺爺家裡長大的，你一定會喜歡那裡。」沈嘉偉把車子停靠在小巷口，提醒說：「車子開不進去，我們下車吧。」

  小巷口種滿了紫荊花，沈嘉偉領著兩人往巷子的深處走去。

  張媽在清掃院子裡的落葉，看到沈嘉偉的到來，頓時眉開眼笑：「少爺，你們來了？這位一定是少奶奶和果果，進來吧。」

  「爺爺呢？」沈嘉偉問道。

  「老太爺在廂房裡，正跟福伯下棋呢。」張媽笑說。

  想了想，沈嘉偉轉身詢問果果：「你會下圍棋嗎？」

  「會，我剛報名參加了幼兒園的圍棋興趣班。」果果嬉笑說。

  「行，那一會兒陪爺爺下棋。要是贏了，他會給你獎勵。」沈嘉偉摸了摸果果的額頭說。

  果果點頭如搗蒜：「爺爺會獎勵糖果嗎？」

  「別整天念著吃糖果，對牙齒不好。」蘇婉君教訓說。

  沿著長廊往廂房的方向走去，兩旁的擺設吸引了果果的興趣。他一會兒看看古董花瓶，一會兒瞧瞧牆上的國畫，不亦說乎。

  腳步停止在廂房門口，沈嘉偉笑著打招呼：「爺爺，福伯，很久沒見。」

  聞聲放下棋子，沈爺爺的語氣不太好：「嘉偉，你已經一個月零三天沒有來看爺爺了。」

  「最近比較忙。」沈嘉偉把茶葉放在茶几上，提醒說：「這是婉君給你買的茶葉。」

  沈爺爺的目光掃過蘇婉君，最後落在果果的身上。原本嚴肅的面容擠出了一絲笑容，朝他招了招手：「你就是蘇靜的兒子吧？叫什麼名字？」

  「爺爺好，我叫果果。」果果一點也不怕生，迎上前看了一眼棋盤，主動提議說：「我陪你下棋吧。」

  沈爺爺被逗樂了，爽快應了下來：「來，贏了爺爺給你糖果獎勵。」

  就這樣，一老一小開始對弈。果果是初學者，沒多久就全軍覆沒了。

  看著果果一臉失落的表情，沈爺爺提議說：「剛才只是熱身，這次才正式開始。」

  「爺爺下圍棋很厲害，比我們的老師要厲害得多。」果果誇張的表情，逗得在場所有人哈哈大笑。

  再下了三盤圍棋果果還是輸，開始耍小脾氣了：「爺爺，這不公平……我的棋子都被你吃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