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對質

  這還是沈嘉偉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正式介紹沈太太的身份。蘇婉君的臉頰微紅，禮貌地打招呼說：「你好，叫我婉君就行。」

  「他是姜院長，療養院的負責人。」沈嘉偉輕聲提醒說。

  姜院長仔細打量蘇婉君，語氣溫和：「婉君……就是你手機里的那個女孩嗎？怪不得看起來有點臉熟，你終於找到她了？」

  沈嘉偉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手機里的女孩？」蘇婉君聽得一頭冒水。

  姜院長笑了笑，解釋說：「大約五年前，嘉偉從美國回來以後在這裡待了兩個月。他每天做得最多的是在院子曬太陽，盯著你的照片發呆。有次護士不小心把水灑在他的手機上弄壞了，氣得他罵了半小時。」

  沈嘉偉的臉色不太好，輕咳一聲後提醒說：「我們趕時間，還是先去探望高寧吧。」

  兩人也算是舊相識了，姜院長猜到兩人經歷過很多事情才會重新在一起，感嘆說：「行了，你們能走在一起就好。嘉偉是個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他。」

  

  「姜院長，你不覺得今天的話有點多嗎？」沈嘉偉冷著臉說。

  姜院長的笑容有增無減，指著旁邊的小路說：「行了，我們走吧，周太太在那邊的獨棟別墅療養。」

  穿著高跟鞋，蘇婉君踩在鵝卵石路上差點摔倒，幸好被沈嘉偉扶了一把。

  「下次別穿高跟鞋，看著心煩。」沈嘉偉小聲罵了一句，卻主動牽起了蘇婉君的手往前走。

  三人順著小路往北走，療養院的保安嚴密，過了一個關卡又一個，最終抵達一坐紅色屋頂的小洋房。

  「這裡看起來不像是精神病院，更像是別墅區。」蘇婉君自言自語地說。

  姜院長指紋刷卡進入，不以為然地說：「只要有錢，我們可以把整個精神科搬過來。這裡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士，二十四小時監控，其實跟在家裡沒什麼區別。」

  進了院子以後，有專門的護士負責接待。姜院長打過招呼，直接帶著沈嘉偉和蘇婉君進入屋子裡。

  進入了內部，蘇婉君才看到這裡的不同。臥室是通過特別定製的，來訪人員只能通過鐵圍欄與裡面的人交談。

  「周太太恢復的情況挺不錯，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看書、畫畫，情緒很穩定。」姜院長示意護士離開，把時間留給沈嘉偉和蘇婉君。

  隔著鐵圍欄往房間裡看過去，蘇婉君看到了一抹消瘦的背影。高寧坐在窗前畫畫，神色專注，看起來與普通人並無異樣。

  牆壁上貼了不少她的作品，全都是風景畫，陰陰沉沉的讓人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你們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姜院長瞄了一眼牆上的吊鐘，提醒說。

  「知道了。」沈嘉偉應說。

  姜院長轉身離去，順便把摺疊門拉上。這樣就會形成一個小小的空間，就像一個臨時的探視室。

  「有什麼想要問的，抓緊時間。」沈嘉偉拍了拍蘇婉君的肩膀，明顯感覺她的雙肩在顫抖。

  蘇婉君雙手緊握成拳頭，滿腔的怒火壓抑在心底，憋得難受。在抵達療養院之前，她曾經想過千百種開場白，此刻卻腦子一片空白。

  細想起來，五年前蘇靜還沒插足周永成婚姻的時候，高寧是個遠近聞名的才女，氣質出眾多才多藝。

  她有著所有人艷羨的家庭背景，婚姻幸福美滿，嫁給了門當戶對的丈夫。

  可是，命運就像跟高寧開了一個玩笑。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千金小姐，天生卵子異常無法懷孕。

  結婚後的第三年，高寧檢查出身體的問題以後，開始不斷尋醫調理。從北城到美國，最後輾轉到歐洲的好幾個國家，卻仍舊治不好。

  高周兩家屬於商政聯婚聯婚，即使高寧無法生育，這段扭曲的婚姻還得繼續。

  這就是周永成在外風花雪月的藉口，直到蘇靜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局面。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像狗血的婚戀小說。風流成性的周永成遇上性子剛烈的蘇靜，如同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直到蘇靜懷孕，高寧才知道她的存在。她找私家偵探查到了地址，上門給了她一刀，導致大出血差點沒命。

  想不到逃過了五年前的那一劫，卻躲不過後來的那一刀。

  逐步走近鐵圍欄，蘇婉君的心底莫名浮起了恐懼。這次重遇高寧，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高寧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的氣息。靠近以後才發現，她正在臨摹人像，已經初見人形。

  待看清楚以後，蘇婉君倒抽了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畫中的女人是蘇靜。

  「來了？」高寧緩緩放下鉛筆，轉身對上蘇婉君的視線。她的眼神壓根第不像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目光炯炯有神，似笑非笑。

  蘇婉君就這麼站在鐵圍欄前，感覺那雙丹鳳眼裡深藏的情緒極其複雜。挑釁、不屑，以及玩味。

  勾唇一笑，高寧起身往這個方向走過來。

  兩人之間不過一米左右的距離，高寧穿著黑色的蕾絲長裙。明明是某奢侈品牌的設計，卻讓蘇婉君有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

  仔細一看，她才發現高寧的頭髮上別著一朵黑色的花，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這種裝扮，看起來就像要參加葬禮。

  沒等蘇婉君問些什麼，高寧主動開始了話題：「這些天我一直在畫畫，你知道我畫了什麼嗎？」

  「高寧，你到底想說什麼？」蘇婉君努力壓抑心底的怒火。

  高寧走向一旁的書櫃，把油畫取了出來，正對著蘇婉君。一看她便嚇了一跳，那幅油畫是蘇靜滿身是血躺在地板上的情景。

  不得不說，高寧的畫工很細緻，就連蘇靜臉上的表情都畫得很逼真。看起來，那就像是一張照片，重新把那天的情景呈現在蘇婉君的面前。

  「這是我最得意的一幅作品，好看嗎？」高寧的唇角高高上揚，語氣挑釁。

  即使什麼也沒問，蘇婉君已經確信殺害蘇靜的真正兇手是這個女人。她眼神里閃爍著勝利者般的愉悅，那天發生的事分明就是她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齣好戲。

  「是你收買護士長，把自己放出來然後殺死小姨。」蘇婉君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憤，衝上前抓住鐵圍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