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剖腹產

  守在門外的張謙之不停的祈禱，祈禱自己的妻子沒事，張演也是焦急的在門外站著，希望表嫂無恙！

  林沂聽說張演已經找到了上官靜，急忙趕回。

  這次林沂被風無涯派來，為張府大公子的夫人診治，但誰都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他只能隔著厚厚的帷帳，用懸絲為夫人診脈，開了幾副安胎順產的藥，結果那藥，夫人根本就喝不下去。

  林沂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沒有任何辦法，關鍵時刻還不如穩婆的作用大。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如果被上官靜聽到了，估計會被她罵死。

  張府二公子張逸之也是十分著急，他拉著一名大夫急匆匆的回府，路上很巧的碰到了林沂。

  林沂也是步伐匆匆，張逸之急忙喊住他，「林沂，你找的那位神醫找到了嗎？」

  林沂一看是張家二公子，立刻回道，「找到了，現在應該就在府中。」

  

  張逸之立刻放開了那名大夫，跟林沂一同快速回府。

  ……

  上官靜剖開了孕婦的肚皮，手術刀繼續遊走，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子宮…

  上官靜乾淨利索的將嬰兒抱出，剪掉臍帶。

  由於在夫人肚子裡憋的太久，嬰兒面色青紫，抱在懷裡一點呼吸也沒有，心跳也停止了，上官靜立刻將他的身體放平，將呼吸面罩給嬰兒戴上，幫助嬰兒呼吸，雙手放在嬰兒心口，為嬰兒進行心外按壓。

  差不多三分鐘後，嬰兒的心跳漸漸復甦，面色也漸漸紅潤，上官靜欣喜，沒想到這小娃娃這麼爭氣，已經活過來了。

  忽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從屋內傳來，門外的男人們原本焦急躁動的心情瞬間興奮起來。孩子居然生下來了！

  這一刻，是欣喜，是激動，是感動！他們大笑，互相擁抱，被突然而來的喜悅沖昏了頭腦。

  張謙之反應最為激烈，直接開門闖了進來。

  上官靜單手抱著孩子，一聽到門外有動靜就立刻擋在孕婦身前，孕婦的肚皮還沒縫！

  「我之前說的話你都沒聽明白嗎？」上官靜將口罩取下，眼裡幾乎是震怒，她手指著門口，態度極為強硬，「請你立刻給我出去。否則，你永遠也別想見不到你的妻子！」

  上官靜眼底像是有兩團火一樣，她又懂了一件事，下次她一定要給門上鎖！

  張謙之看到上官靜的手套上都是血，且裝扮奇特，心中極為擔憂，他現在十分想看看自己妻子有沒有事，可上官靜擋的嚴實，再加上她出言威脅，原本歡喜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

  可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轉身離開。但至少，他的孩子保住了，原本還對她心存疑慮，現在他對上官靜的醫術可是十分肯定。

  礙於身份，張逸之不能進產房，可聽張演說，這個大夫單名一個靜，左臉上還有一道疤，張逸之腦中立刻就想到了上官靜。

  那天的狩獵場上，上官靜的表現讓他震驚，可她不是已經被燒死了嗎？

  重新為手術器械消毒，上官靜仔細的為孕婦的手術切口進行縫合，上藥，包紮，一番工作下來，上官靜身體有些虛脫。

  最後將手術工具和氧氣罐都收進戒指中，上官靜戴上斗笠，默默的守在床邊。

  身體十分疲憊，可病人的情況尚未穩定，她不能放鬆，她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失誤。

  半個時辰後，上官靜默默地走向房門，雕花木門開啟時，發出吱呀的聲音，扣人心弦…

  所有人都轉過頭，臉上表情各異，仿佛在迎接審判，成功或失敗，他們只等待著，她向他們宣判。

  張謙之一見上官靜打開門，立刻緊張的問道，「大夫，我妻子…怎麼樣了。」

  上官靜那疲憊的面容看得張演有些心疼。

  只見她輕輕的張口，吐出一口濁氣，「已經沒事了，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張謙之驚訝不已，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進屋去看妻子和兒子。

  張謙之道了聲謝就立刻衝進屋裡去了。

  張逸之看向上官靜，對她身上的氣質十分熟悉，試探道，「靜姑娘？」

  上官靜也看向張逸之，略微有些驚訝，這個男人，她認得！那日在狩獵場上，是他為自己求的情，沒想到今日，居然在這個場合下相見。

  她淡淡道，「張大人，好久不見。」

  張演驚訝，「你們居然認識！」

  上官靜點了點頭，「一面之緣，不過印象很深刻。」

  他好像，還叫她女壯士來著…

  原來真的是她！張逸之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靜姑娘就那麼相信在下嗎？我還以為…你不會認我。」

  他沒想到竟真的是她，上官靜！她是怎麼逃出來的？身為逃犯，居然那麼輕易就亮出自己的身份！還真是不嫌自己命長！可她不是草包嗎？怎麼會醫術？

  上官靜微微一笑，「大人你當日為我求情，從那時起，我便覺得，大人可信。」

  張演湊過來，充滿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麼？」

  張逸之嘴唇輕抿，俊顏如玉，他搖頭，有些事情，表弟還是不知道為好。

  當日他為上官靜求情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現在歐陽少卿說她死了，她就是死了，但她若是不長眼，還在京城裡四處亂跑，被查出來，他張逸之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因為只有他為她求情，而他，也剛好有救她出來的能力！

  看來他還要單獨找她『談談』了。

  張逸之岔開話題，對上官靜道，「靜姑娘，我大嫂真的沒事了嗎？」

  林沂站在一旁不說話，心裡卻是明明白白。張逸之做事從來沒有任何紕漏，如果上官靜只是一個普通人，張逸之絕對不會留她這個禍患在世上！可這次是上官靜救了他大嫂，對張逸之有恩，而且他看的出，秦雨柔對張逸之來說，很重要。

  上官靜是秦雨柔的恩人，以張逸之的性格，他決不會傷害她。

  只不過，林沂沒想到，上官靜的醫術竟然如此高超！就算是師父，也不能確定可以保得住孩子，而她卻做到了！

  上官靜對著張逸之，著重道，「母子平安，不用擔心。」

  雖然在古代，生孩子是件要人命的大事，但對於她來說，剖腹產並不難。

  屋內嬰兒哭鬧的聲音很響亮，所有的人都看起來喜氣洋洋。

  上官靜算了下時間，夫人差不多該甦醒了。

  她遞給張逸之一張藥方，並交代了下用法和禁忌。

  張逸之拿了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進屋探望，可禮儀不可廢，他只能在屋外等侯。

  上官靜輕嘆，今天真的挺累…

  轉眼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經黃昏，晚霞映照在身上，似有一番恍若隔世感覺。

  張演看著上官靜的身體微微打晃，立刻上前扶住了她，「你沒事吧。」

  上官靜腦海混沌，迷迷糊糊中撫了下額頭，滾燙的溫度令她心驚，大概是因為早上淋了雨的緣故。

  只是，她怎麼連自己什麼時候發的燒都不知道？

  上官靜腦袋還暈著，立刻用袖子掩住，從戒指中拿出一粒退燒藥，吞了進去。

  張演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虛浮，擔心道，「阿靜，你怎麼了？」

  林沂趕緊伸手為她把脈，卻被她攔下。

  暈眩不斷襲來，上官靜強做鎮定，「只是普通的風寒而已，不用擔心，能幫我找個房間嗎？我想睡一覺。」

  兩人異口同聲道，「好！」

  。。。

  上官靜這一病就病了三天，被安置在張府的客房內，期間，張謙之和張逸之這兩兄弟來探望了好幾次，但每次來，上官靜都在昏睡。

  倒是張演，使勁渾身解數，終於趕走了本該來服侍她的丫鬟，他一直都守在上官靜的身邊，餓了就遞吃的，渴了就倒水，沒事和上官靜聊聊人生，兩人相處的還挺愉快！上官靜打心眼裡覺得張演善良又正直！

  林沂奉了師命回了劍廬，將上官靜一舉保住了張夫人和她的孩子的事情告訴了風無涯，風無涯甚是驚訝，一連道了好幾聲天縱英才！

  林沂也是十分佩服上官靜，佩服她的能力，更佩服她那神奇的醫術！

  天色漸漸陰沉，北風越來越大，隱有風雨欲來的趨勢，風無涯負手立於窗前，白髮隨風輕輕擺動，他吩咐道，「林沂，蕭貴妃昨日親自登門求醫，你拿著蕭貴妃的玉牌去找上官靜，這件差事，相信她不會拒絕！

  但是，作為條件，我要她救一個人…」

  風無涯知道，上官靜的醫術獨特又神奇，從林沂的描述上看，張夫人難產，但經過上官靜的治療，竟然轉危為安，更奇怪的是，張夫人的貼身婢女竟然說張夫人的小腹上竟然有一道奇怪的長長的口子，雖然被嚴密的縫合住，但在生產之前是絕對沒有的！

  風無涯不停的推測上官靜為什麼要在張夫人的肚子上開一道口子，但他的推測令他十分不安，但他可以肯定，上官靜的醫術是值得肯定的，因為張夫人醒過來了，孩子也順利生下來了！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林沂恭敬的退下，他大概知道師父要上官靜救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