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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回(中):小兒女濃情似蜜 老江湖愁煞紅顏

2024-06-04 04:06:42 作者: 一木有子

  梵塵大師的屍身突然詐屍,連點李明佑五大穴道後復活了,這不僅僅出乎李明佑預料,更是出乎刁蠻任性的阿娜的預料。

  她本來與李明佑打了一個賭約,這個賭約還得從一年前說起:自洞庭湖,師傅與義父、自己和七哥哥鬧掰後,老阿紫發瘋一樣追上阿娜,並用電光石火般點穴手法將她點昏,否則,憑阿娜的個性絕對不會獨活。

  離開湖湘之地,阿紫只解開阿娜的昏睡穴,阿娜的身體卻不能動;清醒後的阿娜,哭得撕心裂肺,任誰聽了都會淚水漣漣,阿紫也不制止,任由她將心中的委屈哭出來。

  一連多日,阿娜只知道哭泣,滴水未進,米未打牙,人很快瘦了一圈,阿紫看了很是心疼。阿娜哭到無力再哭,阿紫道:「娜兒,師傅知道你心中委屈,所以,師傅不勸你,你將心中的淚哭幹了,以後也就不會再有淚了,心中留下的只有恨。若他日再遇洪七,你如何出手?師傅都不會管你!」

  阿娜哭累了就昏睡,清醒了再哭,阿娜哭,師傅也陪著落淚,原本蒼老的面容已經脫形了,阿娜不忍再哭,清醒了反而安慰師傅,勸師傅回到義父身邊。

  阿紫道:「不回也罷!回到那傷心之地,又會讓娜兒勾起傷心事。如果娜兒真的心疼師傅,不如你我該吃吃,該喝喝,養好身體做自己該做的事。」阿娜默默地點頭。

  就這樣,阿紫解開阿娜的所有穴道,兩人開始慢慢進食,待體力完全恢復後,阿紫領阿娜前往母親居住的小鏡湖。阿紫這次再回娘親居住的地方,小鏡湖已經物是人非了,原先的亭台樓榭在風雨中已經變得斑駁,娘親和姐姐的墳頭長滿了荒草。

  阿紫來到娘親和姐姐阿朱的墳前,為她們燒紙進香。給娘親燒完紙,阿紫跪在姐姐阿朱的墳頭,輕聲訴說道:「姐姐,妹妹阿紫看你來了,你眼中的小阿紫已經長大了,呵呵!也變老了,不在是那個刁蠻、任性、狠毒、蠻不講理的小阿紫了。

  妹妹要告訴你:那個深愛著你,你深愛著的蕭大俠,他永遠都是江湖中的蕭大俠。姐姐走了之後,妹妹也為這個蕭大俠愛得死去活來,妹妹甚至不惜自己的眼睛,不惜自己的生命追隨他、愛惜他;在你庇佑下,他關心我,愛護我,保護我,也曾為我不惜一切,可是,姐姐,你知道嗎?他所做的這些都是在還債,還姐姐的情債。」

  

  接著,阿紫給火盆里添了一把紙錢,輕嘆一聲道:「人啊!情啊!都是個怪物,我對姐夫像一團火,姐夫待我如一坨冰,無論如何也融不到一起。

  雁門關絕壁,姥姥為我倆證婚,本以為:姐夫也能像待姐姐一樣待我,可妹妹想錯了,那個面對千軍萬馬毫不發怵的偉男子,可在洞房花燭之夜如同一具木偶。

  妹妹知道,在姐夫的心中永遠只有姐姐,妹妹想做姐姐的替身,哪怕只有一次,妹妹也就心滿意足了,然而,就這一點點心愿都難以滿足。

  他越是這麼執著地愛著姐姐,妹妹才這麼執著地愛著姐夫,即使他沒有給妹妹留下一男半女,阿紫絕不後悔。起碼阿紫知道,在姐夫的心中還有姐姐,還有我生命的另一半,因為我們是孿生姊妹呀!

  該走的遲早要走,要留的趕也趕不掉。如今,阿紫放棄了,妹妹心中只有娜兒,這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不能讓她委屈,我不能讓她像我一樣,上趕子似的活一輩子,所以,妹妹離開雁門關,離開那個讓妹妹為之付出一切的蕭大俠。

  好了,小阿紫看過你也要走了,妹妹知道,那個蕭大俠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我要帶著娜兒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這個地方,妹妹在星宿海時就已經尋覓好了,那裡山清水秀,人跡罕至,碧水漣漣,福地洞天,等妹妹安頓好之後,也把娘親和姐姐接過去。」

  阿紫對著姐姐的墳頭訴說半天,心中也輕鬆了許多。佯裝回房間的阿娜,聽到之後,心中不僅大駭,而且難過至極。以前只知道師傅習練星宿派毒功而無法生育,不成想,原來,師傅與義父根本就沒有夫妻之實,以至於,師傅將自己視為生命的全部。

  此前,自己失去七哥哥的情感,多次尋死覓活,如果真的就這麼死了,如何能對得起養育自己的師傅,如何對得起師傅對自己的期盼。想到這,阿娜再也沒有自殺的念頭,一定隨師傅遠走他鄉,過一個與世隔絕的生活,好好伺候師傅,照顧她老人家的後半生。

  就這樣,黔西南的深山老林中,有一個情幽谷,這是一個風景秀美的深山絕谷,在這裡,忽然多了兩位伊人,一位老嫗,一個美貌至極中年婦人,她們就是阿紫和阿娜。

  情幽谷在森林深處,一個蒼森古柏遮掩的山洞,進入山洞之後,山洞蜿蜒曲折十餘里,猶如一條蟄伏在山石之下的巨龍,名曰:游龍洞;洞內怪石叢生,犬牙交錯,頭頂上大小不一的鐘乳,宛如一把把倒懸的利劍;若隱若現的溪流安靜地流淌著,汗珠似的水滴落了下來,發出叮咚的聲響;不經意的腳步聲,驚醒了酣睡的水滴,水滴紛紛落入溪水中,叮咚之聲不絕於耳,仿佛是撫琴仙子撥弄手中的琴弦,沁人心脾,宛如天籟。

  山洞的盡頭,卻是另一番景象,群山環抱之中,有一片寂靜的湖面,清澈的湖水,仿佛能看清湖底。湖面上霧氣升騰,四周的山頂瀑布高懸,清粼粼的泉水落入湖中,飛濺出一簇簇白色的浪花,仿如人間的魔域仙境。

  半年之後,阿紫指點阿娜練習逍遙派武功,將童姥傳授給自己武功毫無保留地傳給阿娜,在這樣風景秀美的地方練功,的確令人心曠神怡,阿娜的武功進漸了不少。看著娜兒武功大有進展,阿紫心中非常欣慰,特別是阿娜的武功多了一些沉穩,少了一些浮躁,內力上也上升了一個檔次。

  忽一日,阿紫對阿娜道:「娜兒,我倆雖然遠離雁門關,不想讓他們找到。可是,為師老了,不出這深山老林沒關係,但是,你還年輕,為師不能這麼自私,將你留在身邊,誤了你一生。

  詩語有云:天涯何處無芳草?七哥哥雖然不愛你,可是,天下值得你愛的男人很多,你就將七哥哥從記憶中抹去!現在正是夏季,野菜野果,珍奇走獸多得很,為師一切能夠料理,你還是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那怕找不到合適的夫婿,也好為古墓派尋找接班人啊!」

  在江湖中遊蕩慣了的阿娜,自從來到這裡已經有半年之久,除了練功,就是與飛禽走獸為伴,好久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真的把她憋悶壞了,但她又不好主動提出來,怕師傅傷心。今日師傅主動提出來,阿娜心中甚喜,可嘴上還是推脫道:「師傅,外面腌臢之世哪有這裡美好?娜兒就在這兒陪著師傅,老死荒山也不出去!」

  「娜兒說傻話!為師可以不要你義父,娜兒可以不要七哥哥,但外面的世界還是要走的。娜兒也老大不小了,正所謂:青山不掩秀水,時光難留紅顏。為師還是希望你快快樂樂地活著。」阿紫和藹可親道。

  「師傅,娜兒出去了,留下師傅一個人在這裡孤苦伶仃的,娜兒不舍!」阿娜聲音哽咽道。「哈哈哈!傻孩子!傻娜兒!師傅在雁門關孤苦了幾十年,直到有了娜兒,師傅才不孤獨。只要娜兒快樂地活著,師傅一點兒也不覺得寂寞,娜兒就是師傅的快樂鳥。」阿紫不置可否地說道。

  阿娜在師傅面前撒嬌道:「師傅不行走江湖,娜兒也不出去!」「怎麼?娜兒怕了嗎!你行走江湖時間也不短了,難道還要師傅陪著你嗎?」阿紫故意激將道。

  「嗯……那倒不是,娜兒不捨得師傅嘛!」阿娜期期艾艾道。「好了!別小孩子氣了,這裡還需要師傅打理打理,等你再回來時,這裡將是一個嶄新的家。」阿紫很有信心道。「那好!就讓娜兒多陪師傅一晚,明天再出發不遲。」阿娜不舍道。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亮,阿娜念念不舍地離開情幽谷,念念不舍地離開恩師阿紫。出了游龍洞,外面的世界是那麼的熟悉,又是那麼的陌生。熟悉是因為自己隨七哥哥闖蕩江湖許多年,對碼頭客棧,酒肆樓台非常熟悉;陌生是情幽谷有的只是洞當房,石當床,沒有外面的嘈雜和喧囂。

  阿娜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到往何處?此時的阿娜依然是一襲黑衣,所不同是並沒有黑紗罩面,因為,她不想見到曾經的熟人,也就沒有罩上黑紗的必要。

  阿娜一邊走一邊想,既然不想見著熟人,何不選擇一條與中原相悖的方向,往正南是大理,再往南就是交趾。對!到大理和交趾國走一趟,哪裡有別於中原,看一看異域風情也是好的。

  抱定主意後,阿娜一路來到大理,她知道,大理段皇爺正是師傅的皇兄,因為,師姥並非正妻,師傅與皇兄也不親,不過,段皇爺與義父是金蘭兄弟,為人非常講江湖義氣,而且大理還有很多好吃的小吃,我就先去解解饞。

  來到大理後,阿娜好一番盡興解饞,無論是吃過,還是沒吃過的,一頓山吃海造,什麼米線、餌塊、麻糖;什麼蕎糕、蕎粑粑、油炸蕎糕、石板粑粑等等。阿娜吃飽喝得,憑著自己的上乘輕功,借宿在深門大院的房梁和隔層之中,倒也省了不少盤纏。

  這一日,百無聊賴的阿娜想到大理皇宮裡走一走,看看有沒有當年大宋皇宮御膳房裡的叫花雞,那裡好吃的東西一定很多。可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好吃的,皇帝的御膳好像都是以素食為主,阿娜看得了無生趣,她來到前面的鐵瓦銀安殿,想看看皇上和朝臣們如何商量國家大事。

  寅時剛過,大臣們早早來到鐵瓦銀安殿,老皇帝已經臨朝,而宰相高泰明還沒有上朝。高泰明乃前任宰相高升泰之子。高升泰於幾年前亡故後,其子高泰明接掌宰相之位,因高升泰乃摩尼教教徒,武功非常了得,手下門客皆為摩尼教教眾,一群敢死之士,所以,大理歷代君王都對高氏一門忌憚三分。

  足足等了有一頓飯的功夫,鷹鼻環眼的高泰明才姍姍來遲,進了銀鞍殿,既不行君臣之禮,也不哈腰,一派老氣橫秋地說道:「老夫昨晚偶感風寒,身體稍有不適,來遲一步,讓各位久等了!」他甚至連一個皇字都沒說,根本沒把老皇帝段譽放在眼中。

  阿娜看了非常氣憤,恨不得下去扇他幾個耳光子,但這樣一來,老皇帝段譽的面子就沒地方放,阿娜只好忍住。

  這時,樞密使何思寧出班跪倒,大聲道:「啟稟吾皇,臣得奏報,我東南邊陲遭交趾國襲擾,邊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還望吾皇萬歲早作決斷,將交趾國烏合之眾趕出大理!」

  「有這等事?為何不向本宰相報告?」段譽還沒有說話,高泰明卻無端地指責道。「回稟大人,在下也是剛剛得報,未及稟明大人。」何思寧戰戰兢兢地說道。

  「哼!你一個小小的樞密使,竟敢逾制僭越,分明是不把老夫放在眼裡。」高泰明裝作氣呼呼道,然後,他轉身對段譽抱了抱拳道:「皇上,何思寧不尊朝廷法度,是個不明是非之人,應當嚴懲,還望皇上為老夫作主!」

  滿朝文武和老皇帝段譽心中在想,這哪裡是為他作主,分明是想讓皇帝當惡人、當儈子手,他在一旁當冤主。高泰明將豬尿泡踢給了段譽,段譽沒有不說話的道理,只好起身道:「高愛卿,樞密使已經說了,他也是剛剛得到奏報,未及稟明宰相,情有可原,若此時治他的罪,恐難以令人信服,本王罰他一年俸祿,略加懲戒也就是了。朝堂之上,還是以和睦為要!」

  高泰明對段譽的處罰不甚滿意,但罰何思寧一年俸祿也能說得過去,皇帝說話了,總得給皇上留些情面,更何況,先父辭世,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控朝局,目前,皇家忌憚的不是我高泰明,而是忌憚我身後死士,忌憚的是摩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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