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回（下）：秦會之粉墨登場 岳鵬舉三伐中原

  是日夜，丑時剛過，大木標劉復軍營，冷風嗖嗖，萬物俱靜，十萬人馬進入夢鄉，只有一兩盞巡營的燈火照在黑暗的冬夜，營帳內不時傳來士卒睡覺的呼嚕聲，馬槽內不時傳來戰馬的響鼻聲。

  就在這時，從劉復營帳外射來無數枝箭簇帶火的利箭，箭簇落在營帳之上，頓時，劉復大營內火光沖天。火光下，一員猛漢，手擒鑌鐵齊眉棍，一頭插在木柵欄上，雙膀一較力，巨大的木柵欄被大漢輕鬆挑落一旁，緊跟著，從大漢身後竄出一千匹鐵騎，在大漢的帶領下，直奔劉復的中軍大帳。

  睡夢之中的劉復，被外面救火聲和強勁的馬蹄聲驚醒，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趕緊穿掛整齊，得知岳飛的人馬殺來，大喊王世沖和郭振趕緊抵抗。只見劉復大營亂了套，有救火的，有抵抗的，有逃跑的，有喊叫的。

  倉促之間，未能組織有效抵抗，劉復人馬死傷無數，等到王世沖、郭振趕到時，劉復差點兒被王貴的一千鐵騎擊殺，嚇得劉復東躲西藏，且戰且退。可是，無論他退到哪裡，一千鐵騎就追到那裡，王世沖、郭振為了保護劉復，根本顧不了召集人馬進行有效抵抗。

  劉復回頭看到宋軍為首的幾員鐵騎，一個是手使五鉤神飛亮銀槍，還有一個手使鑌鐵齊眉棍，還有一個手使八楞梅花亮銀錘，還有一個手使銅錘，這四人像發了瘋一樣，槍尖所到之處，留下一道血線；齊眉棍所到之處，一片血肉橫飛；銀錘和銅錘所到之處，一片腦漿迸裂，只殺得劉復的人馬屍橫遍野，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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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復看得心驚肉跳，心膽具寒。這時，聽見手使鑌鐵齊眉棍的大漢高聲喊道：「劉復，哪裡跑？高癩子來也！」劉復看到這名大漢，一臉的癩痢禿頭，渾身上下被鮮血浸透了，齊眉棍上看不出是肉還是泥巴，大棍一舞，血肉飛濺，面目凶憎，力大無窮，在偽齊軍中如同虎入羊群，大棍之下沒有完屍，嚇得劉復大喊：「快！快！快攔住他！」說完撥轉馬頭，顧不得十萬人馬，一路逃回蔡州。

  聽到劉復大叫，王世沖拼死攔住高仲，此時的高仲已經殺紅了眼，王世沖豈是高仲的對手，十幾個回合後，王世沖死在高仲的棍下；郭振還想繼續抵抗，楊再興掄起五鉤神飛亮銀槍，七八個回合後，楊再興一個「金雞啄米」，將郭振挑落馬下。劉復一跑，王世沖郭振一死，十萬之眾成了無頭的蒼蠅，四下逃散，潰不成軍。

  王貴這次大勝，應該說楊再興、高仲、何元慶、付天亮這「四猛」功不可沒，也為岳家軍以少勝多樹立了典型戰例。原來，王貴得知劉復十萬人馬之後，心中就在盤算，若是正面對敵，估計自己的一萬人馬還不夠人家當餃子餡的，用什麼辦法呢？這些年跟岳大哥在一起，多少學會了一些戰法，尤其以弱勝強的戰例很多，岳大哥第一戰就是以少勝多，青龍山八百破十萬。

  如今自己沒有青龍山那樣的地形條件，要想破劉復的十萬精兵，只有在氣勢上擊垮劉復，擒賊先擒王。想到這，他決定停止前進，防止自己的一萬人馬與劉復正面相撞，然後，組織以楊再興、高仲、何元慶、付天亮、孫千、孫萬、寇成等副將偏將牙將為主的一千人敢戰隊，這一千鐵騎，專門奔劉復的中軍，以殺死劉復為目標，讓十萬人馬圍著劉復轉，圍著一千鐵騎轉，並利用劉復人馬懈怠之機，深夜突襲劉復大營，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以亂取勝。

  所以，王貴召集眾將，說出自己的想法，大家都覺得可行，這才有了王貴領軍夜襲偽齊軍，除偽齊軍首領劉復逃脫外，十萬人馬皆為敗囚。王貴按照岳飛的將令，將偽齊軍頭目勸其歸降，士卒遣散回鄉。

  十一月中旬，岳飛剛剛返回鄂州，得到王貴等人送來的戰報，非常振奮，親率人馬向北推進，命牛皋、王剛等領八千步卒，繞開唐州，從唐州側翼接應王貴，防止偽齊軍從蔡州出兵偷襲王貴側翼；命張顯、湯懷、吉青、良新、趙義、張憲等率一萬人馬向鄧州進發。

  按下其他人馬暫且不說，單說張顯領湯懷等人直奔鄧州。鄧州偽齊軍守將郭德，乃孔彥舟帳下統制，手使一桿方天畫戟，有萬夫不當之勇，問題的關鍵是此人並不招搖，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威名。張顯領兵到達鄧州後，立即前往城門口叫陣。

  功夫不大，城門洞開，從城內衝出三千人馬，為首一員將官，身高在七尺開外，頂盔罩甲，夸下黃驃馬，手擒一柄長把鳳頭斧，來到兩軍陣前高聲斷喝：「呔！宋軍聽著！俺乃廣平郡王（孔彥舟）帳下副統制——任安中是也。有膽大的過來受死！」聽了任安中的叫囂，脾氣火爆的趙義，從背後抽出打將鋼鞭，催馬來到任安中對面，摟頭蓋頂就是一鞭。任安中見對方既不通名也不報姓，過來就動上手了，那自己還客氣啥，長柄鳳頭斧一個「舉火燎天」，架住趙義的打將鋼鞭。

  這一較量，雙方旗鼓相當，不分伯仲。趙義的性格哪能受得了，一鞭快似一鞭，無論趙義怎麼著急，任安中仍然不緊不慢。張顯一看，這樣時間長下去，趙義非輸不可。想到這，一挺虎頭鏨金槍，提馬來到任安中對面，道：「趙義賢弟，暫且退下，為兄來擒他！」說完，虎頭鏨金槍一個「白蛇吐信」，槍尖直奔任安中的哽嗓咽喉。任安中剛剛躲過趙義的巨鞭，見張顯的槍尖刺到，趕緊一個縮哽藏頭，躲開張顯一槍。

  在任安中後面觀敵瞭陣的施富一看張顯出馬，一催夸下棗紅馬，挺槍沖了過來，施富覺得自己那兩下子很不含糊，所以，點鋼槍大開大合，毫無顧忌。可他想錯了，在岳飛四兄弟中，除了岳飛，就數張顯，王貴次之，湯懷最弱。

  所以，張顯故意露出破綻，在格擋中來了一個「退避三舍」，施富以為張顯要敗走，一個「刺破青山」，點鋼槍不留餘地地刺了出去，張顯「退避三舍」是假，低頭下腰，伸左手抓住點鋼槍槍桿，借著施富刺出的力道，一個「順手牽羊」將施富拽下馬來，沒等施富反應過來，虎頭鏨金槍抵住他的哽嗓咽喉，生擒活捉施富；任安中自知不是張顯對手，只得退回城中。

  第二日，張顯領兵再來叫陣，城中又衝出三千人馬，為首的一員將官，平頂身高在八尺之間，銅盔銅甲，頭上飄著血紅的簪纓，夸下賽赤兔，手擒一桿方天畫戟。湯懷一看，昨日張顯出彩，今日也該輪到自己出出風頭了，所以，抽出子母鴛鴦棒，催馬來到陣前，公鴨嗓子喊道：「俺乃岳少保駕前副統制湯懷是也！來將通名！」

  手持方天畫戟的郭德彬彬有禮道：「久聞湯將軍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末下西京留守司統制郭德是也！」湯懷扯著公鴨嗓子道：「既然知道本將軍威名，還不快快下馬投降！」「將軍此言差矣！兩國交戰，各為其主，身為人臣，豈能因貪生而失節！」郭德言道。

  「好一個『兩國交戰，各為其主』，你是哪一國？又有哪一主？金人嗎？劉豫嗎？哼！劉豫只不過是一個背宗忘祖，匍匐在金人面前的一條狗而已！齊魯燕趙之地，皆我大宋疆土，惶惶子民皆我大宋子民，與劉豫何干？你郭德還姓郭嗎？」湯懷酣暢淋漓地痛罵道。

  湯懷一連幾問，將郭德罵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自知理虧，只好言道：「湯將軍不要逞口舌之能，我們還是在馬上見個真章吧！」說完，手擒方天畫戟擺開門戶。「馬上見真章，湯某還怕你不成！」說完，湯懷舉起右手的母棒，一個「力劈華山」，奮力向郭德打去。

  郭德一抬方天畫戟，一個「撥雲見日」，只聽「當」的一聲，湯懷的母棒已飛上半空，湯懷「哎呀」一聲，子棒還沒來得及格擋，郭德一個「彩筆畫眉」，方天畫戟直奔湯懷脖項斬來，湯懷根本來不及格擋，只好翻案下馬，滾落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郭德提馬刺戟之際，一柄虎頭鏨金槍擋住了郭德的方天畫戟，槍桿往上一抬，將郭德方天戟挑起，就這一擋一挑的力道，讓郭德暗暗吃驚，他抬眼一看，眼前出現一員白袍小將，手中一桿烏黑的虎頭鏨金槍，又粗又長，能夠在頃刻之間將自己刺下的方天畫戟挑起，可謂是天生神力。

  原來，觀敵瞭陣的張憲始終不放心湯懷，從岳父那裡知道，湯懷從小體弱，身材矮小，體態偏瘦。有心不讓湯懷上陣，又怕折了湯懷的面子，所以，從湯懷出陣以後，張憲就提槍在手，隨時準備接應。果不其然，湯懷奮力打出一棒後，母棒脫手而飛，張憲一踹千里驌驦駒，縱馬來到近前，一看郭德方天畫戟刺向湯懷，張憲二話不說，挺槍擋住郭德的方天畫戟，雙膀一較力，愣是將郭德的方天畫戟挑起。

  已經交上手了，雙方也不再通報姓名，郭德從虎頭鏨金槍的來路，知道來將是大名鼎鼎的張憲，郭德賠上一百個小心，方天畫戟抱定守式，一個「漢離撲扇」，方天畫戟由右向左朝張憲掃來。張憲一看方天戟掃來，趕緊一個「怪莽翻身」，將戟撩向一旁。

  二次上手，張憲將六合中平槍法使到妙至毫顛：中平槍，槍中王；高低遠近皆可防。高不擋，低不攔，當中一點逞豪強；去如箭，來如線，指人頭，扎人面。圈裡搭，圈外看，槍尖槍尾都長眼；圈外搭，圈裡看，高低遠近都要見。彼槍發，我槍拿，彼槍不動我槍扎。槍是纏腰鎖，命在纓上走；先扎手和腳，敵將無處跑，扎了手和腳，快馬向前躍，封住五等都路口，六合索命地府走。

  張憲將六合槍使將出來，只扎得郭德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手持方天畫戟，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不禁對岳飛手下有如此多的猛將佩服不已，看來今天要想全身而退，恐怕難上加難。在郭德恍惚之間，張憲的槍尖順著戟杆扎向他的左手，郭德一看不好，趕緊鬆開左手，左手剛剛鬆開，張憲一個「穿針引線」，槍尖刺中郭德的右腕，郭德丟掉方天戟，左手捂住右腕，只見張憲收回大槍，一個「敬德揮鞭」，反手用槍桿將郭德抽落馬下，刀斧手上來將郭德捆綁起來，押回軍營。

  連萬人敵郭德都不是張憲的對手，剩下的副統制任安中、魏汝弼一看情勢不妙，開北門桃之夭夭，逃回偽齊的西京洛陽，張顯率領的一萬人馬很快進入鄧州城，俘獲偽齊軍一千餘人，戰馬五百匹，張顯將老弱病殘人員遣散，其他自願加入宋軍的編入到隊伍里，派人將郭德、施富送往鄂州。

  牛皋到達唐州後，以八千步軍在方城縣擊敗偽齊軍，斬殺將領馬汝翼，俘獲偽齊軍一千餘人。王貴拿下唐州後，命偏將寇成率兩千人馬試探性地進攻虢州，寇成也不含糊，一路戰勝多處偽齊軍，俘獲偽齊軍五百餘人，擔心偽齊軍俘虜再次倒戈，命士卒將五百餘人全部殺掉，違抗岳飛將令，為此，岳飛非常生氣，不僅沒有給予寇成授功，在自降俸祿後，向朝廷彈劾寇成，以儆效尤。

  這真是：陪王伴駕為盡忠，攀龍附鳳一場空；是非功過任憑說，庭前甘做猢王猻。秦會之粉墨登場岳鵬舉三伐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