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回：中）暗施計官逼民反 納賢良占山為王

  董先把眼一瞪，道：「三弟，你就知道打打殺殺，天下是靠殺人殺出來的嗎？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想必二位兄台也是英雄好漢，殺人一千，自損八百，我等與二位兄台遠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什麼沒有死在官府之手，卻要死在英雄好漢之手，豈不讓官府擊案稱快。」

  接著，董先又言道：「不如二位兄台隨我等上山，願意入伙，董某願意拱手將頭把交椅讓與二位兄台；不願入伙，董某奉上紋銀送於二位，不知二位兄台意下如何？」

  兩位年輕人一聽，呀！這位山大王挺仗義，本來自己和義兄與他們戰成平手，如果這位山大王不分青紅皂白地加進來，自己與義兄肯定凶多吉少，而他不僅沒有這樣做，而且還邀俺們上山，現在，俺和義兄殺了官府，逃身在外，大路不敢走，鬧市不敢進，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何時是個頭，不如上山入伙算了。

  想到這，白淨的年輕人抱拳拱手道：「這位仁兄，承蒙兄台錯愛，俺與義兄遠道而來，不曾備得禮來，平白無故入伙，有恐寒了眾兄弟的心，不去也罷。」

  「唉！上得山來，都是自家兄弟，哪來那麼多客套，只要你我兄弟齊心合力，不怕將來不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何必計較這些虛禮呢？」董先說道。說完，五人牽馬上山，這兩個後來上山的年輕人就是吉青和石泉。

  來到山寨聚義廳，董先要將山大王的頭把交椅讓給吉青石泉，吉青石泉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推讓之間，還是石泉說道：「俺們五人結為異姓兄弟，誰當老大都是一樣。」

  董先自然是沒的說，反正自己主動邀請他們上山，曾有言在先，現在也不好賴帳。趙義心有不甘，董先把眼一瞪，趙義只好順從大哥的意思，結果一報生辰八字，還是董先老大，吉青老二，良新老三，趙義老四，石泉最小。

  吉青、石泉上山後，他們又做了幾單買賣，隊伍越來越壯，光手下嘍囉就有好幾百人，官府也聞得癩蟾山有嘯聚山林的強人，其一，董先他們沒有造成太大的民怒；其二，官府雖然知道，但沒有上頭的旨意，他們也不想引火燒身。所以，董先吉青等五人，一邊*練人馬，一邊大塊朵頤。

  這一日中午，五兄弟照常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邊喝邊聊，說到岳鵬舉槍挑小梁王的事，岳飛的義弟牛皋領眾兄弟大鬧武科場，真是英雄蓋世，氣貫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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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嘍囉來報，山下有一位黑大漢，遇山不過，卻下馬揀了許多石頭放入布袋之中，甚是蹊蹺。

  良新在問明情況後，對董先言道：「大哥，看來此人大有來頭，常人聽說癩蟾山上有響馬，恨不能肋生雙翅，莫非他是官府派來的探馬？你我兄弟勢必小心。」

  他的話剛結束，吉青站起身道：「大哥，俺與石泉兄弟上山至今，少有陣戰，俺請命領一哨人馬將那廝擒來，不管他是不是官府中人，到山上一問便知。」

  董先不好撥了吉青的面子，只好叮囑一番，與良新、趙義、石泉在山上觀戰。

  只看了一個照面，吉青就被牛皋打落馬下，董先一看不好，催馬下山，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兄弟，休要擔驚，少要害怕，愚兄來也！」

  其實，他這樣喊，一是給吉青助威，二是想分散牛皋的注意力，這樣，才有了董先戰牛皋，好懸沒把牛皋的腦袋斬了下來。

  得知此人就是他們剛才還在議論的牛皋，更是高興非常，董先抱拳拱手道：「久聞牛兄弟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今日我等兄弟得見，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牛皋一聽樂了，撇了撇嘴道：「哎呀！你們也知道俺牛二爺的大名啊！算你們幸運，二爺俺就不和你們計較了，否則，要是讓俺岳大哥和眾兄弟知道，非把你們癩蟾山殺個片甲不留。對了，俺還沒問你們是誰啊？」

  董先把五兄弟的情況一說，牛皋更是火冒三丈，恨恨道：「張邦昌，你個老賊，當年武科場就是你差點兒要了俺岳大哥的命，現如今，你為了討好皇帝，鼓搗什麼破石頭，害的百姓傾家蕩產，民不聊生；俺牛皋贊成各位兄弟，舉義旗，殺貪官，跟他們幹了！」

  董先眾人看到牛皋的態度非常堅決，同時抱拳拱手道：「牛兄弟，我等自不量力，願意與牛兄弟結為金蘭之好，奉牛兄弟為山寨之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舉義旗，殺貪官，替天行道，不知牛兄弟意下如何？」

  牛皋一聽，摸了摸腦袋道：「喲呵！如今俺岳大哥不在，也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哎！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俺牛皋與眾位弟兄挺對脾氣，今日就隨弟兄們入伙，嘯聚山林，轟轟烈烈地與官府幹一場。」

  董先等五人一聽，皆大歡喜，馬上吩咐嘍囉抬擺香案，六人結為金蘭之好，一排生辰，牛皋最大，大家都管他喊大哥，牛皋怎麼聽都覺得彆扭，道：「各位兄弟，俺們已經叩了頭，叩了頭就是過命的兄弟，你們喊俺大哥，俺還有點不習慣，要知道，俺和湯懷、王貴、張顯等人一直喊岳飛為大哥，不如你們還是喊俺二哥，大哥的位子給俺岳大哥留下。俺是二爺，董先為三爺，吉青為四爺，良新為五爺，趙義為六爺，石泉為七爺，俺們都管岳大哥為大哥，你們看，可好？」

  董先吉青等人巴不得有岳飛這樣的大哥，都沒意見，同聲道：「好！好！能有岳飛這樣的大哥，我等感到榮幸，就遂了牛二哥的心意。」

  牛皋哈哈大笑道：「兄弟，俺是個粗人，今後山寨之中有什麼大事，俺們兄弟商量著來，誰的主意正，誰就是大王，誰的曲曲多，誰就是軍師，你們看，可好？」

  眾人一聽，都樂了，咳，別看這個黑大漢，還挺講仁義，與自己一干人等真他媽的對脾氣。

  接著，牛皋也不客氣，當仁不讓地坐到董先原先坐的位子上，道：「二哥俺來的匆忙，也沒有給弟兄們帶見面禮，俺真的不好意思。」

  董先道：「二哥，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嘴上這麼說，他與其他兄弟一樣，心想：如果能帶見面禮來，你也不會窮的上山當響馬了。遂言道：「二哥，我們也不要你帶什麼勞什子見面禮，你就給我們講講岳大哥和江湖中的事，比什麼見面禮都好。」

  牛皋一聽，心想：哈哈，要見面禮俺沒有，要說講故事，那是俺的強項。想到這，他抹了抹嘴丫子，清了清嗓子道：「要提起俺岳大哥，那真是……」

  接著，牛皋把岳飛拜周侗老隱士為師，自小得周侗的親傳，天山小無相功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十五歲游瀝泉山，在瀝泉洞斬巨蟒，巧得寶槍；太行武林大會三招擒獲歐陽睿；回鶻國得寶馬，黃龍府救唐萬秋；覺華島大破子母鴛鴦鎖；內黃縣獨闖獅子洞，大鬧楓林口；阿拉丁山破盤陀路，追頑凶，白駝山大敗歐陽鋒；武科場技驚四座，槍挑小梁王，現如今，上天山探望蒙娘，暗中追查失蹤的武林人物。牛皋說的是天花亂墜，激情飛揚，連吐沫星都飛到眾人的臉上，聽的董先等五人鴉雀無聲，如痴如醉。

  說到這，牛皋又抹了抹嘴丫子，忽然停止了說話，董先等五人正聽的來勁，忽然見牛皋停了下來，連忙言道：「二哥，你咋不說啦！我們正在興頭上，快給我們講講後來的情況。」

  牛皋故意揉了揉肚皮道：「二哥已經沒力氣再講了。」董先一看，明白了，趕緊喊道：「來人啊！給我等上酒上菜，我們要與二爺邊喝酒邊談論江湖。」嘍囉們答應一聲，忙三火四地端上好酒好菜，牛皋心想：哎！這還差不多。

  工夫不大，嘍囉們上好酒菜，牛皋端起大碗，一口氣將碗喝了個底朝天，撕了一塊牛踺子塞進口中，嘟囔道：「等……俺……把肉咽下去再說。」

  邊說邊用雙掌擠壓腮幫子，原來，牛皋一口咬的太多，牛肉在嘴裡打滾，就是嚼不到，他只好用雙掌擠住牛肉，好讓牙齒將牛肉嚼碎。

  董先言道：「二哥，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就吃飽了再說。」

  牛皋腮幫子鼓鼓著，嘴裡嘟囔道：「嗯……嗯……」邊嗯邊往下掉牛肉渣，鬧得眾嘍囉都想笑。

  好不容易，牛皋將牛肉咽了下去，好懸沒噎著，他又喝了一口酒，定了定心神，然後神秘兮兮地對董先等人道：「你們認識少林住持虛清大師嗎？」眾人皆搖搖頭。

  牛皋言道：「那老和尚，身輕如燕，二目如電，武功高深莫測，不愧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儘管老和尚是世外高人，不是二哥俺吹，他對二哥的四棱檳鐵鐧非常佩服。」

  也不知什麼時候虛清大師對牛皋的四棱檳鐵鐧佩服過，牛皋在吹捧虛清大師時，也不忘吹捧一下自己，反正，董先等人也不知情，只好任由牛皋吹噓。

  「你們不認識虛清大師，那你們認識逍遙派梅劍竹劍大師嗎？」牛皋又問道。眾人仍然搖搖頭道：「不認識。」牛皋心想：哈哈！看來今天任由俺吹了。

  他打了個飽嗝道：「梅劍竹劍大師，那是逍遙派當今的頂尖人物，以前是周侗老隱士的門人，老隱士退隱江湖後，將逍遙派傳給梅劍執掌，如今的逍遙派，武功可以執掌武林中的牛耳，特別是俺岳大哥的武功，名震天下，威震八方。」

  牛皋又回頭問董先：「你們認識丐幫幫主洪七嗎？你認識了又未了師太嗎？你認識唐門掌門人唐萬秋嗎？你認識泰山三傑嗎？你認識崑崙派掌門人司馬雁南嗎？你認識琅滄門掌門人水無痕嗎？你……」

  牛皋還要往下問，吉青言道：「二哥，你就說吧！俺們誰都不認識，就認得你。」

  「嘿嘿！誰都不認識還有理了，俺這不是給你們一個一個地講嘛！」牛皋教訓道。

  董先連忙阻止吉青道：「四弟，快別說，還是讓二哥給我們講講。」

  牛皋見無人打斷他的話，老毛病又犯了，道：「你們知道思陽姑娘是誰嗎？」眾人這個著急喲！卻又不敢出聲，生怕牛皋不說了，一個個只好搖頭。

  牛皋言道：「俺們是兄弟，一般人俺還不告訴他，思陽姑娘就是俺們未來的嫂子，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峨眉派掌門人了又未了師太的得意高足。」

  眾人聽了都「啊」了一聲道：「啊！你說思陽姑娘是岳大哥的夫人嗎？」

  「對了，全對。思陽姑娘就是俺岳大哥的夫人，那不就是俺們的嫂子嗎？」牛皋說道。眾人皆答：「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