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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回:(下)芙蓉華帳春宵暖 天上人間兩釵裙

2024-06-04 04:01:52 作者: 一木有子

  牛皋挺胸癟肚,手拿四棱鑌鐵鐧指著眼前的大漢言道:「你是什麼人?敢在此攔路搶劫,你也不問問俺是什麼人?就敢劫道,就算劫道,也該找個地方,在這裡劫道,即使俺答應,可俺手中這柄鐧也不會答應。」牛皋把當年張顯教訓他的話說將出來,真是威風八面,理直氣壯。

  

  大漢本來是想用大話唬住牛皋的,不成想卻被牛皋給唬住了,虬髯大漢不免有點鬱悶,手握金頂狼牙棒高聲斷喝:「你是什麼鳥人?也敢來教訓俺,今天不乖乖留下買路財,敢說半個不字,大爺俺立即取你項上人頭。」

  「哈哈!小子,爺爺的脖子正痒痒呢!布袋裡滿是銀子,有本事你就來取吧!」牛皋一邊戲謔,一邊撫了撫布袋。

  他的話,可把虬髯大漢氣壞了,當下二話不說,一催坐下棗紅馬,舉起金頂狼牙棒,摟頭蓋頂就是一棒,牛皋甩開布袋,手握四棱鑌鐵鐧,一個「海底撈月」,「當」的一聲,由下往上崩開狼牙棒,要說牛皋的力氣真行,虬髯大漢握住的金頂狼牙棒好懸沒有脫手,棗紅馬也被震得「噠噠噠」倒退好幾步。

  他剛想舉棒再次衝殺,牛皋倒是後發先至,一擺四棱鑌鐵鐧,口中喊道:「鐧耳朵。」說完,聲到人到,鑌鐵鐧衝著虬髯大漢的耳朵鐧來。

  虬髯大漢原本以為,對方喊出來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目的在於聲東擊西,而鑌鐵鐧一定往自己的中路或者是下三路招呼,所以,他用狼牙棒護住中路和下三路。

  沒想到,牛皋嘴上喊著「鐧耳朵」,鑌鐵鐧確確實實往耳門方向鐧來,這一下讓虬髯大漢措手不及,眼看鑌鐵鐧就要刺到耳邊,虬髯大漢急中生智,一個「倒打金鐘」,金頂狼牙棒反手外撥。

  牛皋一看狼牙棒快要打到自己的鑌鐵鐧,「唰」的一聲,他將鑌鐵鐧抽了回來,虬髯大漢的狼牙棒撲了個空,身體也向右一側歪,好懸沒從馬上掉下來,還沒等他坐穩,牛皋又喊道:「挖眼睛。」鑌鐵鐧如同毒蛇吐信直奔虬髯大漢的雙眼扎來。

  這一回,虬髯大漢真的躲無可躲,藏無可藏,虬髯大漢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眼前的對手確實不按套路出牌,喊那打那,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勢,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眼看鑌鐵鐧就要刺到自己,虬髯大漢一骨碌從馬上滾了下來,牛皋催馬來到近前,舉起鑌鐵鐧就要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就聽一個炸雷似的聲音喊道:「兄弟,休要擔心,少要害怕,愚兄來也!」

  說完,一騎黃驃馬從山上沖了下來,展眼之間來到牛皋眼前,舉起月牙方天鏟照著牛皋的鑌鐵鐧鏟去,這一鏟,紅臉大漢使出十成十的力道,只聽「當」的一聲,近前的嘍囉嚇倒好幾個,耳朵里只覺得「蹂」的一聲,再也聽不到聲響,鏟鐧相碰的聲音傳出二十多里,牛皋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使鏟的紅臉大漢也被震得虎口發熱。

  「喲呵!小子,你有把子力氣,再來接爺爺一招。」牛皋邊說,邊舉起四棱鑌鐵鐧口中喊道:「鐧耳朵。」紅臉大漢早就知道他會出這一招,微微往旁一閃身,牛皋大鐧刺空。

  還沒等他刺第二鐧時,紅臉大漢的月牙方天鏟向他左肩鏟來,牛皋不躲也不閃,口中喊道:「挖眼睛。」

  這一招與刺虬髯大漢如出一轍,早在紅臉大漢的預料之中,他拖鏟後倒,讓開牛皋刺來的大鐧,然後,月牙方天鏟來了個「一鶴沖天」,照著牛皋的腦袋就是一鏟。

  牛皋沒想到紅臉大漢,身手這麼矯健,輾轉之間,後仰、起身、舉鏟,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給牛皋任何喘息的機會。儘管牛皋膽子很大,出鐧也快,但與這位紅臉大漢比起來,要遜色的多,眨眼功夫,方天鏟直奔腦殼。

  牛皋心想,完了,俺牛黑子沒命了,他把雙眼一閉,雙肩一垂,任由大鏟鏟向腦殼,由於牛皋雙肩下垂,腰身自然下挫,整個身體忽然矮了一截,本來這「一鶴沖天」的招數,就是完完整整地奔腦門,牛皋身體一挫,大鏟「咔嚓」一聲將他的髮髻斬亂。

  紅臉大漢一看,大鏟只鏟中牛皋的頭髮,而牛皋垂手閉目,頗有一些英雄氣概,心中佩服,他左手一收大鏟,右手一個「對天划槳」,用後手的月牙將牛皋打落馬下,上來幾個嘍囉將牛皋捆個結結實實。

  紅臉大漢下馬察看虬髯大漢的傷情,又命人將牛皋摔在烏風騅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山寨。嘍囉把牛皋往山寨大廳一扔,「撲棱」,牛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瞪著堂上之人。

  只見大廳上,正中間坐著那位紅臉大漢,左右兩邊各坐兩人,被牛皋打落馬下的虬髯大漢也坐在紅臉大漢的右手,牛皋見廳里五人均與自己的年齡相仿,一個個精神抖擻,威風凜凜。

  紅臉大漢見牛皋站在眾人眼前,突然一拍案幾言道:「哪裡來的黑小子?見了本大王,為何立而不跪?」

  「嘿嘿!就你們幾位也想讓大爺俺跪下,簡直是痴心妄想。大爺俺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跪你們何來?」牛皋毫無畏懼地言道。

  虬髯大漢怒道:「大哥,不給他點厲害,他就不會知道俺癩蟾山的規矩。」

  只見紅臉大漢揮手阻止了他的話,道:「黑小子,你是我手下敗將,看你的意思,還有點不服?」

  「俺當然不服,不是俺打不過你,剛才是俺的眼睛被灰塵迷了,否則,俺早把你打落馬下。」牛皋不服氣道。

  紅臉大漢心中明白,這傢伙明明輸了,愣在這裡胡攪蠻纏,雖然有點賴,也不失為一條漢子,遂言道:「好!你不服,我們可以再戰,但你必須說明,為什麼將布袋裡裝滿石頭來戲耍本大王?」

  牛皋一想,只要俺說出原因,他們就會解開俺的綁繩,解開綁繩再戰,俺就有機會逃走。想到這,他嘿嘿一笑,道:「大爺就是要引你們下山,好將你們這伙殺人越貨的強盜一網打盡,為百姓除去一害。可是俺身上空空如也,俺怕你們不下山,所以,俺就在山腳下裝了一些石頭,引誘你們下山,果然,你們上了俺的當。」牛皋顯得有些得意。

  牛皋的話讓大廳里的眾人哈哈大笑,心想,這人倒真有趣,說的都是大實話,真有幾分天不藏奸的味道。紅臉大漢把手一揮道:「來人啊!給這黑小子鬆綁,我倒要領教領教他的高招,好讓他心服口服。」

  這時,左手第二人說道:「大哥,你是不是又動了惻隱之心,想招降這位黑大漢?」

  「五弟,愚兄心中有數。」紅臉大漢答道,嘍囉兵已經將牛皋的綁繩鬆開,紅臉大漢問道:「黑小子,你我是上馬一戰,還是在廳中比試拳腳?」

  牛皋歪了歪頭,扭了扭手腕,不急不忙道:「不用費那麼大動靜了,俺們就在這廳中比劃比劃,看看是你的拳狠,還是俺的拳硬。」

  牛皋說這話時,心中早就打過鼓了,心想,要是再上馬,俺就會那三招,再使出來就不靈了,還是用俺的奔雷拳贏他們,不要叫他們小瞧了俺牛黑子。

  紅臉大漢答道:「好,就在這裡比劃,你我來個單打獨鬥,一戰定輸贏。」

  牛皋答道:「中!」紅臉大漢剛想上前,右手第二人喊道:「大哥,有事兄弟赴其勞,殺雞焉用宰牛刀?對付這黑小子,小弟和他過招就可以了,何必大哥親自動手呢?」

  說完,這人已經跳到紅臉大漢的前面,紅臉大漢又不好撥了兄弟們的面子,又一想,反正老四的拳腳與自己不相上下,他上,我也放心,遂囑咐道:「四弟小心為上,愚兄在旁觀戰。」這句話不僅僅是客氣,而且是莫大的鼓勵和安慰;意思是說,愚兄在旁看著,你不行的時候,我絕不會袖手不管,你儘管與他放手一搏。

  客氣之間,二人已經擺開門戶,不待這位白淨的漢子來到自己跟前,牛皋來了個反客為主,一個「插花蓋頂」,奔雷拳挾著風聲向奶油小生的頭頂打來。

  白淨漢子聽到牛皋拳帶風聲,知道他的功夫且自不弱,一個「移形換位」,躲開牛皋的一擊,牛皋料到他有此一招;急忙一個「白猿獻桃」直奔對方的前胸,白淨漢子沒想到黑大漢變招如此迅速,只得用「反腕勾鎖」,想叼住牛皋的右腕。

  牛皋真是一位渾人,他見對方來叼自己的手腕,卻不躲不閃,任憑對方來抓,他反而來了一個「旋渦迴轉身」,右肘直接朝白淨漢子的左頰擊來,這一招又急又猛,如果中肘,白淨漢子不立即倒斃,也會滿嘴的牙齒所剩無幾。

  說時遲,那時快,白淨漢子一個「弓步雙推掌」,疾速向後退去,其他人也是吃驚非小。三招之下,白淨漢子已經被牛皋*得手忙腳亂,二次上身,他變得小心翼翼。

  而牛皋不管這些,他把三十六路奔雷拳使將出來,往下打時,猶如迅雷奔下;往上捅時,猶如鷹擊長空,拳法剛勁有力,虎虎生風;腳步沉穩有序,決不拖泥帶水。

  十多招下來,白淨漢子開始氣如牛喘,招架之間,只有防守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牛皋一個「沖陣斬將」,變拳為掌向白淨漢子脖頸砍來,白淨漢子無能為力,偏偏牛皋使出九成以上的力道,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大有摧枯拉朽之勢。

  堂廳中眾人愕然不止,只見紅臉大漢一個「飛燕掠波」來到二人面前,一個「河朔立威」,與牛皋硬碰硬地對了一掌,「嘭」的一聲,濺的塵土飛揚,二人各退數步,方才站穩。

  牛皋看了看紅臉大漢,也不搭言,上手就是一個「金聲玉振」,剛剛使到一半,就聽紅臉大漢說道:「黑小子,你贏了,你可以走了。」

  「啊!俺沒贏,你還沒輸呢,俺們接著再戰。」牛皋言道。

  「哼哼!黑小子,我們雖然是占山為王的響馬,可我們也是鐵錚錚的漢子,一言九鼎,駟馬難追。說好一局定勝負,決不會用車輪戰跟你耍賴皮。」紅臉大漢說道。

  牛皋打出了興頭,他也覺得這般人甚是可愛,所以,他說道:「小子,就算你用車輪戰,牛二爺也決不皺皺眉頭。」

  見牛皋說出牛二爺,紅臉大漢問道:「黑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到底如何稱呼?」

  「嘿嘿!俺就是大名鼎鼎的周老隱士的徒弟……」說道這,牛皋「大喘氣」的毛病又犯了,他擦了擦鼻子又道:「俺是周老隱士的徒弟岳飛的結義兄弟牛皋是也!」

  眾人一聽,都「哦」了一聲,連忙追問道:「你就是那個與岳鵬舉一起大鬧楓林口,攪鬧武科場的牛皋嗎?」

  牛皋一聽樂了:「咳!你們也知道俺的名頭,看來俺的名頭也很響亮,你們是誰?」

  這時,紅臉大漢抱拳拱手道:「哎呀呀!失敬失敬!不知牛家兄弟今日到此,冒昧之處,還請多多海涵!」牛皋連聲道:「啊!不客氣,不客氣。」

  紅臉大漢的舉動,讓牛皋丈二的金剛摸不著頭腦,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如何會在這裡做打家劫舍的營生?」

  為首的紅臉大漢說道:「牛兄弟,請入座。說來真是話長啊!」接著,紅臉大漢告訴牛皋,他叫董先,右手第一位是吉青,也就是那位虬髯大漢,左手第一位叫良新;右手第二位叫石泉;左手第二位叫趙義。

  原本吉青和石泉是結拜兄弟,我與良新、趙義三人為結拜兄弟。我與良新、趙義本是秦鳳路寧遠鏢局的鏢師,這些年,由於我們寧遠鏢局僱主至上,講誠實,守信用,名聲一直很好。

  半年前,鏢局接了一單鏢,鏢單很高,鏢主指名點姓讓我們三人押鏢,老鏢頭有些放心不下,要親自押鏢,鏢主不同意,說是還有一趟更重要的鏢讓老鏢頭去押,老鏢頭只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在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別砸了鏢局的牌子。

  我們三人只好押著鏢去往東京汴梁,押鏢的最終地點是丞相府。一路之上,我們三人人不離馬,馬不離車,不措眼珠地看著鏢銀。唉!到了丞相府還是出事了。

  這真是:紅燭未眠竟夜曉,華月無勾春不老;青娥原本瑕袂身,三生願結秦晉好。芙蓉華帳春宵暖,天上人間兩釵裙;風吹俠裳飄搖舉,自是英雄萬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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