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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回:中)芙蓉華帳春宵暖 天上人間兩釵裙

2024-06-04 04:01:50 作者: 一木有子

  此後,岳飛趁銀兒尚未分娩,去了幾次光明頂,他一是想在光明頂除去血手印,二是想看看近佛寺是否完好,也好給悟澄大師一個交代。

  果不其然,血手印沒遇著,卻看到近佛寺斷垣殘壁,一片狼藉,原先高大寬敞、土木結構的大雄寶殿,早已化為灰燼,岳飛恨的牙根痒痒,只可惜沒遇見惡人血手印,否則,一息尚存也要將天理難容的血手印送回姥姥家報到。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一轉眼,又是一年,窗戶上的紅喜字顏色尚未褪盡,銀兒已經到了臨盆的時間。這次,岳飛哪兒也沒敢去,他一直待在屋裡等待新生兒的降臨。

  銀兒知道岳飛就在自己身邊,也是信心十足,儘管疼痛難忍,但她還是輕鬆面對,在余媽的安慰下,銀兒咬緊牙關,按照接生婆交給自己的方法,一邊大口呼吸,一邊使勁;很快,銀兒順利地產下嬰兒,隨著嬰兒響亮的哭聲,余媽告訴岳飛,母女平安,岳飛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聽說是個女兒,岳飛非常高興,暗道:我岳飛真是好福氣,有兒有女。老大叫做岳雲,是因為他娘喜歡「雲蘿傘蓋小紅泥」的詩句,那麼,這個女兒又該叫什麼好呢?

  岳雲的第一聲哭聲,我沒有聽到;女兒的第一聲哭聲,我聽的真真切切,聲音是那麼的脆亮,乾脆就叫她銀瓶,俗話說的好:女兒是娘親的小棉襖。她娘小名叫銀兒,取其一個「銀」字,將來跟娘親更貼心,對,就這樣。

  待余媽和接生婆一切收拾妥帖,岳飛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銀兒,銀兒聽了很高興,覺得「銀瓶」這個名字很好聽,也希望女兒將來的聲音能像銀瓶一樣清脆響亮;岳飛又將女兒的名字告訴岳父母,李春夫婦也沒意見,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岳飛亡命天涯,結果因禍得福,娶妻生子,暫且不表,單說牛皋湯懷等人,自從與岳大哥分別,日子且能過得去。

  起初,朝廷下旨催促相州總兵劉浩到王家莊抓人,每次都杳無音訊,劉浩只得向朝廷回報,依然沒有岳鵬舉的影子,後來,劉浩例行公事地派人來看一看,加上手下兵卒本來都是相州人,來抓岳飛是假,到王員外家蹭頓飽飯那才是真,王貴為了能從官兵口中得到朝廷的消息,也樂不得地為他們做頓好飯。

  一來二去,王員外再大的家產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原先王員外還可以多接濟接濟牛皋母子,由於官兵不斷來蹭,加上一年多的光景不好,王員外的家境也是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對牛皋母子的接濟越來越少。

  牛皋除了馬上三鐧,剩下的就會打柴。可是,年景不好,哪裡還有多少人買柴,窮人就更不需要買柴。

  牛皋只好對王貴湯懷張顯三人言道:「各位兄弟,俺牛皋是個粗人,一頓飯能吃半斛,你們想接濟俺也接濟不起。今天,俺要將老娘交待給你們,俺要出去闖闖,看看有沒有適合俺做的買賣,俺娘胃口小,你們讓她老人家吃飽就中,千萬別委屈了俺娘,要不然,等俺回來,跟你們沒完。」

  話音剛落,湯懷公鴨嗓子說道:「二哥,自從岳大哥離開之後,你長能耐了,還能出去做買賣了,該不會是不願伺候蒙娘,獨自一個人出去享清閒吧!」

  「三弟,俺牛皋是那種人嗎?俺是看現在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要出去闖蕩,總不能這樣坐著餓死吧!要是大哥在,他准有辦法。」牛皋犟著脖子言道。

  見牛皋有點急眼,張顯連忙說道:「好啦!好啦!三哥你也別說風涼話,餓肚皮的滋味確實不好受,你忘了當年在代州時的情景,你我三人餓的不肯離開客棧,還記得嗎?我認為,二哥的主意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總比在家餓死好。」

  湯懷見張顯埋怨自己,趕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五弟,我是跟二哥開玩笑,我知道他孝敬蒙娘,不是擔心他出去會著了人家的道、吃了人家的虧嘛!我哪能不知道挨肚皮的滋味呢?」

  接著他又對牛皋嬉皮笑臉道:「二哥,你大個子不記小個子過,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湯懷真是餿點子多,他愣是把「大人不記小人過」說成「大個子不記小個子過」,讓牛皋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句話也把王貴給逗樂了,道:「三哥,我說小時候,你為什麼盡出餿主意,讓我跟張顯把劉先生攆走,原來你就是沒有學問,只聽過『大人不記小人過』,哪裡還有什麼『大個子不記小個子過』,真是歪理。」

  大家一陣嘻嘻哈哈,牛皋也笑了,道:「兄弟,俺哪是生三弟的氣,俺是生自己的氣,一個挺高的大老爺們,連老娘都養活不了,真是沒用。」

  張顯勸道:「二哥,你也別跟自己較勁,現在養不活老娘的又豈止你一人,朝廷年年加賦,生辰綱、花石綱不斷,已經是哀鴻遍野,餓殍遍地。」頓了頓又道:「我聽說遠離邊關的江南地區繼梁山、太湖之後,又鬧起了匪患,離咱們不遠的癩蟾山就有土匪出現,過往的行人客商,死了無數,三哥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五弟,這個俺知道,俺要是個大姑娘小媳婦,興許會被別人騙了搶了,俺一個大老爺們,總不會有人缺個爹把俺搶回家吧!俺一是要出去闖蕩闖蕩,二是要探聽探聽岳大哥的消息,俺有點想岳大哥了。」牛皋一邊說,一邊咧著嘴,如果再有人煽點情,牛皋真的會哭出來。

  他的話讓湯懷、王貴、張顯三人也不好受,畢竟他們都是一起長大的,不是兄弟勝似兄弟,這麼久都沒有岳飛的消息,讓一向以岳飛為主心骨的四兄弟,難免黯然神傷。

  牛皋等四人商量完畢,也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娘親,知子莫若母,牛皋的想法牛老太太再明白不過了,別看牛皋傻大黑粗的,可是,他天性醇厚,心地善良,老是讓王員外養著他娘兒倆,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所以,對牛皋的想法,牛老太太也同意,道:「黑子,王員外、湯員外、張員外他們沒把俺們當外人,娘心裡明白,可是,荒年不好過,他們也是自身難保啊!俺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再給人家添麻煩了,你出去闖蕩闖蕩,看看有沒有適合吾兒做的買賣,好歹能對付個飽肚子,也不至於再拖累別人。」

  「娘,黑子一定聽娘的話,出去掙了大錢,讓娘和弟兄們過上好日子。」牛皋大咧咧地說道。

  「黑子,娘也不指望你能掙大錢,出去能給人家賣賣苦力,填飽肚子,積攢些碎銀子,將來也好娶房媳婦,為娘也就知足了。」牛老婦人說道。

  「唉,黑子知道了。」牛皋答道,邊說邊給娘親磕頭,嘴裡喊道:「娘,黑子不孝,要離開娘親了,以後您老一定要多多保重,黑子掙了錢,立馬給您捎回來,您千萬要養好身體。」

  牛老婦人揮揮手道:「兒啊!去吧!為娘省得。」

  就這樣,牛皋告別娘親和眾兄弟,騎上他那匹揀來的黑馬,離開王家莊。還別說,牛皋養人不行,養馬卻是把好手,這匹揀來的馬匹原先骨瘦如柴,剛撿到時,好像沒幾天活頭,在牛皋的精心伺弄下,癩了吧唧的皮毛變得油光鋥亮,骨瘦如柴的身架也變得膘肥體壯,馬頭呈三角形,四條腿粗壯有力,速度雖然趕不上岳飛的閃電搏龍駒,卻也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牛皋給它起了個好聽名字叫:烏風騅。

  牛皋跨上烏風騅,身後背著四棱鑌鐵鐧,心情別提有多敞快,要知道,這些時日,牛皋心中非常憋屈,好好的武科場,明明岳大哥獨占鰲頭,卻偏偏讓小梁王柴貴給攪黃了,武狀元沒得到不說,還要被朝廷通緝,弄的岳大哥有國不能投,有家不能回,要不然,岳大哥領著俺們闖蕩江湖,那多暢快淋漓,免得在這裡受官府的窩囊氣。

  牛皋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好遠,走著走著,他忽然勒住戰馬,摸了摸腦袋,心中犯嘀咕:「哎呀!俺已經在娘親面前說了大話,一定要出去掙大錢,可俺大字不識一筐,大商大販,俺是做不了了,出力氣的活也得有人要啊!俺上哪裡去掙錢呢?一定要掙得快,要不然,湯懷、王貴、張顯兄弟會笑話俺。」

  牛皋一邊想,一邊眨巴著大眼睛:「哎!昨天張顯兄弟不是說癩蟾山上有匪人嘛!這些傢伙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岳大哥不在,俺牛皋要當一回英雄,俺乾脆上癩蟾山,抄了他們的老窩,將他們打家劫舍的黑心錢搜出來,分給老百姓,然後,自己再留點,回來好孝敬老娘。對,就這麼辦。」

  想好主意,牛皋看了看方向,又向行人打聽癩蟾山如何個走法,有人告訴牛皋,癩蟾山就在湯陰正北,騎馬不肖半天即可到達,牛皋聽了高興非常。

  簡短節說,牛皋騎著烏風騅很快來到一座山前,只見這座山並不高,像一隻趴在地上的蟾蜍,頭朝北,尾朝南,堅硬的山石之上,有一塊沒一塊地長著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林,遠遠看去,這座山就像一隻生了疥瘡的蛤蟆,故取名叫癩蟾山。

  來到癩蟾山前,牛皋心想:「如果山上的土匪看到自己這身窮酸打扮,他們不下來劫俺怎麼辦?那樣不是讓俺牛黑子好一頓找他們。」

  他銅鈴似的大眼睛轉了轉,忽然有了主意,他從馬上跳了下來,將原來盛乾糧的布袋打開,在山腳下揀了一些石頭放在布袋裡,然後,故意將布袋橫放在馬鞍橋上,上得馬來,他一手扶住布袋,一手提著四棱鑌鐵鐧,大模大樣地往前走。

  來到山前,牛皋四處張望,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山頂,再看看叢林,心想:「怎麼還沒有人來劫俺?俺已經等不及了。」

  可不管他如何張望,就是不見一個土匪的影子,眼看就要出山了,牛皋顯得有些得意,暗道:「哼!張顯兄弟就會嚇唬人,這癩蟾山風平浪靜,哪裡像是有土匪的樣子,大概是聽說俺牛黑子來了,他們都躲起來了。」

  牛皋越想越得意,就在他即將過崗時,他聽到一棒銅鑼響,「噹啷啷」,緊跟著從最高的叢林中竄出一隊人馬,為首的一名虬髯大漢,手持金頂狼牙棒,催馬擋住牛皋的去路,高聲斷喝:「呔,此山是俺開,此樹是俺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不拿銀子來消災,大爺管殺不管埋。」

  牛皋一聽,吔!這不是俺說的話嗎!怎麼?他也會。牛皋微微抬起碩大的頭顱,瞪著一雙虎目,高聲言道:「嗨!倒霉鬼,你交學費了沒有?就敢拿俺的話到處亂說,你也不問問這話是誰說的?」

  手持金頂狼牙棒漢子一愣神,心想,俺問他要銀子,他卻問俺這話是誰說的,這跟留下買路財有關係嗎?遂手提金頂狼牙棒一指牛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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