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梁昭秋：你給我的溫暖時空（十四）

  說罷，涼涼就掛了電話。

  她將手機扔在桌子上，趴在沙發上，一手托著下巴，有些猶豫。

  這件事其實沒有爹地和之硯哥哥想的那麼複雜，只要她把王艾雲供出去，很快他們就能查出端倪的。

  到時候要解決這個人，還是解決這件事，都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可是她卻不想。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生在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有無數的特權，可是她卻有些抗拒這樣的特權，這也是為什麼以前她不想曝光在眾人面前的原因。

  身份的特殊必然意味著別的很多東西都是特殊的，而她並不喜歡這種特殊。

  她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人，如果把這件事跟之硯哥哥或者爹地說了，恐怕雲城要翻天。

  她相當確定自己對他們的重要性，為了自己，周家和梁家一定會翻天的。

  到時候王艾雲，還有王家，恐怕就是另一個文杰晨。

  兩個月前文杰晨的事，雖然之硯哥哥並沒有告訴她最後的處理結果，可是她跟以前的同事都有聯繫，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可是之硯哥哥沒說，她也只能假裝不知道，只是心裡卻是愧疚的。

  文杰晨無疑是可惡的，可是連累的那些人何嘗不是無辜的。

  如果這次，把王艾雲兜出去，王艾雲固然可惡，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別人呢，她的家人，親戚朋友，何其無辜，為什麼要因為王艾雲一時的不懂事而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呢？

  涼涼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所以她打算單獨去見王艾雲一面，把中間的利害關係跟她說清楚，她相信以王艾雲的腦子，應該不會想不通的。

  *************

  第二天，涼涼用逛街的藉口搪塞過周之硯，一個人來到電話里王艾雲說的那個地點。

  七拐八拐，她沒想到王艾雲找的這個甜品店這麼難找，雲城老街的小巷子幾乎走到頭，才終於在最深處看到那家店。

  從外面看，這家店面並不出彩，不過是塑料板做出來的牌子，上面還有劣質的燈泡，門是半扇的開合門，破舊的門板上訂著不透明的塑料紙，涼涼走到門口，卻又站住了。

  她仔細打量著這個地方，又看了看四周，不知道為什麼，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王艾雲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選擇這個地方。

  可是已經來到這裡了，她總不能因為這種連自己都沒法相信的第六感而回去吧，那樣豈不是太丟臉了，不止是王艾雲，就連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

  頓了一下，涼涼彎了彎嘴角笑起來，她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這家店和周圍的環境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微信上給周之硯發了過去，發完照片，涼涼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之硯哥哥，無意中發現鬧市中的這片原汁原味充滿生活氣息的地方，還是挺美妙的，就是這地方看著有些荒涼，涼涼怕怕的。」

  發完微信，涼涼微微一笑，將手機放起來，放下了所有的後顧之憂，昂起頭毫不懼怕的走了進去。

  裡面的裝潢倒是讓涼涼刮目相看，本來以為這樣破舊的一家店面裡面的裝修應該也是慘不忍睹的，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一走進來，卻是看到了完全不同於她想像的另一番光景。

  空間很大，乳白色的卡座參差有致的散落在裡面，卡座和卡座之間用精緻的鏤空木板隔離出一個獨立而隱私的空間，店裡沒有裝天花板，菱形的淺黃色燈罩罩著燈泡，從很高的房頂上用一根線繩墜著垂落下來，地板是水泥灰的，精緻和粗獷的兩個極端，並在一起竟然別有一番滋味。

  涼涼是個攝影師，這種絕妙的布局搭配和色彩構成讓她瞬間心癢難耐起來，她毫不猶豫的從包里拿出相機對著幾處她感興趣的地方就拍起來。

  剛拍完幾張照片，涼涼心滿意足的欣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把相機收起來，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哎呦，不愧是大小姐啊，真有情調呢！」

  這聲音涼涼聽著陌生，不是王艾雲，她皺了下眉，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麼多人了，她記得自己一直很低調來著啊！

  嘆了口氣，涼涼從容的將相機放進包里，然後轉過頭，就看到王艾雲和兩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站在門口，剛剛那句話應該就是她的兩個跟班說出來的。

  涼涼舒了口氣，原來是跟王艾雲一夥的，還好是一夥的，不然要是莫名其妙再多個敵人，她都會懷疑自己的社交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你來了。」涼涼微微一笑，大方的看著王艾雲，淡淡的說，「你說讓我一個人，我倒是沒想到你會帶兩個人過來。怎麼，害怕了嗎？」

  涼涼的姿態大方有禮，又不失氣勢，相比之下，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出聲的王艾雲那三個人就顯得小家子氣多了，王艾雲顯然也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臉色迅速的難看起來，用力的瞪了一眼旁邊的人，然後朝著涼涼緩緩的走過來。

  「我跟我閨密的關係很好，就像是一個人，我有事，她們自然要出來陪我的，」王艾雲停在涼涼一米的地方，揚起驕傲的笑容，說，「我倒是沒想到梁小姐真的有膽量，居然敢一個人來這裡跟我見面。」

  「你又不是豺狼虎豹，我有什麼不敢的，」涼涼不屑的笑了一下，轉身朝著她之前就看中的那個卡座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況且，以王小姐的家世，可能還動不了我。」

  她說著，緩緩落座，一派優雅，始終昂著的頭和細長的脖頸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白天鵝，不似王艾雲那種刻意做出來的驕傲，涼涼的那種驕傲是舉手投足之間散打出來的味道。

  「你！」王艾雲咬牙切齒的看著涼涼。

  半晌她用力的捏住手上的香奈兒經典格子，用力一跺腳，朝著涼涼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她的兩個朋友坐在她的旁邊。

  涼涼的左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頭立起來，輕輕的有節奏的在桌面上敲，她沒有注意，這是周之硯常用的動作。

  「不知道王小姐叫我來，是打算說什麼。」涼涼淡笑著開口，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她從小有個風騷會惹事的爹，見慣了林靡對付那些想爬上樑伯承的床的妖艷賤貨的樣子，學起來倒也是有模有樣，起碼氣勢鎮的住人。

  「梁小姐的名聲現在在雲城很不好，想必你的父母，還有你的之硯哥哥都很焦頭爛額吧？想必周氏和梁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創傷，這個時候他們身為你最親近的人，不管發出什麼樣的聲明，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的。但是我可以，」王艾雲陰狠的看著涼涼，說，「我可以讓這些新聞都消失，作為一個外人，我可以輕而易舉的讓這些謠言消失，但是我得有一個幫助梁小姐的理由。」

  涼涼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屑，看著王艾雲意有所指的說，「理由？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任，這算不算是理由？」

  王艾雲顯然是有心理準備的，面對涼涼的說辭，她的臉色一點沒變，笑著說，「梁小姐沒有證據啊，沒有證據的事，任是梁氏和周氏再一手遮天，恐怕也不能對我怎麼樣吧。我王家雖然不如你們梁家，但是我家也不是無名無戶的小人家。」

  「說吧，你要什麼。」涼涼看向王艾雲，直截了當的問。

  如果王艾雲提出的要求不過分，她能夠滿足的話，就滿足她算了，涼涼不想讓這齣鬧劇再繼續下去，爹爹和之硯哥哥不插手最好了，他們一插手，事情就不知道會往什麼方向發展了。

  可是涼涼心裡也清楚，王艾雲既然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恐怕她的要求，也不是那麼好滿足的。

  果然，王艾雲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光芒，看著涼涼開口說，「離開周之硯，我讓一切恢復正常。」

  涼涼詫異的看著王艾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王艾雲看到涼涼愣住的樣子，以為她不願意同意自己的要求，冷笑了一下說，「怎麼，寧可自己名聲繼續這樣消磨下去，也不想離開周之硯？」

  涼涼有些可笑的看著王艾雲，半晌才搖搖頭開口，說，「你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知道你現在有些可笑嗎？周之硯他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物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你讓我離開他？你是不是以為，我離開他，他就是你的了？哈，真是叫人無語。更別說，我根本沒有跟之硯哥哥在一起！王艾雲，我真沒想到你會提出這樣沒有意義的要求！」

  涼涼的話讓王艾雲有些難堪，她咬牙切齒的看著涼涼，半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氣沖沖的說，「不管怎麼樣，你得離開他！不然的話，我保證接下來的事情你會更加焦頭爛額！」

  「那你儘管來吧。」涼涼麵無表情的扔下這句話，提起旁邊的包，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她不是聖人，之所以不想讓這件事鬧大，完全是不想搭上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想讓那些無辜的人被牽扯進來並受到懲罰。可是那不意味著她是一個沒有原則的老好人。

  王艾雲的話真的刷新了她的三觀，讓她意識到，有些人犯賤，真的是沒有底線的。

  「你的答案呢？」王艾雲看到涼涼轉身要走，連忙站起來，衝著她的背影叫道。

  「你且等著吧。」涼涼停下腳步，背對著王艾雲冷聲說。

  王艾雲惡狠狠的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對著旁邊的兩個跟班吩咐，「給我攔住她！不能讓她走！」

  涼涼心裡一驚，正要大步往外走，身後卻突然衝上來一股力道，她穿著高跟鞋的腳步頓時不穩，朝前趴去。

  有些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胳膊肘撞在旁邊的桌子腿上，似乎破皮了，沙沙礪礪的疼。

  涼涼扶著地，想要站起來，可是腳腕處卻突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楚，涼涼腳上一軟，頓時又坐在了地上。

  而王艾雲已經走到了她旁邊。

  「梁小姐怎麼坐在地上了，」王艾雲用力的踩了一下涼涼的手，看到她臉上痛到變形的表情才痛快的笑出來，說，「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沒有看到，梁小姐不會介意的吧？」

  然後才緩緩抬起自己的腳。

  涼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高跟鞋的鞋跟在她手上留下了很明顯的印記，整個手背都是白色的，她將手縮回去，疼的連動都不敢動。

  「王艾雲，你最好就此住手，不然的話，你會付出代價的。」涼涼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從包里掏出手機，艱難的解鎖，打開手機，找到一個號碼，然後看向王艾雲，冷聲說，「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這麼卑鄙下作！」

  王艾雲哈哈大笑，她旁邊的兩個女人也哈哈大笑起來，旁邊的人投來奇怪的目光，卻沒有一個人打算上來制止。

  「既然這樣，橫豎都是死，不如讓我再痛快一些吧！」王艾雲說著，隨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冷飲，朝著涼涼的頭用力的潑了下去。

  「啊！」涼涼被冰涼的冷飲兜頭澆下來，連骨頭都在顫抖，她抬起頭看著王艾雲，「你！」

  「我怎麼樣？」王艾雲得意的看著涼涼，看到她打算撥打號碼的動作，一抬腿將她手裡的手機踢掉了，得意的站在她的面前，冷笑道，「怎麼樣？還要繼續威脅我嗎？」

  涼涼生平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人，更可恨的是她的腳還動不了，只能坐在這裡任人羞辱。

  「看來梁小姐還是沒有冷靜下來，」王艾雲看著涼涼臉上那股憤憤的表情，冷笑了一下，衝著旁邊的兩個跟班說，「你們也讓她清醒清醒。」

  隨後，那兩個跟班就端了兩杯水過來，朝著涼涼潑過去。

  涼涼咬著嘴唇看著她們，一句話沒有再說，只是臉上的表情依舊兇惡，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不然她會受更多的苦。

  「要告狀嗎？不是說讓我們後悔嗎？」王艾雲用力的踢了一下涼涼的腿，不屑的說，「跟你的之硯哥哥告狀去，跟你的爸爸媽媽告狀去啊！真不要臉啊，長這麼大還要靠著家裡人給撐腰，你離了你的家人和你的之硯哥哥，你什麼都不是！天天擺什麼大小姐架子，你覺得有那個臉，你就去跟你爸媽告狀啊！」

  王艾雲不屑的看著涼涼，她旁邊的兩個人也都捂著嘴嘲諷的笑，涼涼緊緊咬著嘴唇。

  「哼！廢物！」王艾雲說著又踢了涼涼一腳，那兩個人見了，也紛紛上前一下兩下的踢著她，涼涼一直緊緊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直到不知道誰的腳突然踢到了她扭傷的腳腕。

  涼涼這才「啊」的一聲痛呼出來。

  王艾雲和那兩個女人似乎終於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下落的腳紛紛朝著涼涼受傷的腳腕踢過去。

  涼涼緊緊的皺著眉頭，腳上的痛楚一開始還很清晰，後來就漸漸的麻木了，王艾雲她們叫囂著想要看她求饒認輸，可是她卻倔強的一言不發。

  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說任何話。

  周之硯一輩子也忘不了自己推開門看到的場景。

  他早就收到了涼涼發給他的照片，雖然詫異她怎麼跑到這種地方，可也沒有太往心裡去，一直到忙完了才想起過來找找她。他太了解涼涼，攝影成迷的小丫頭，一發現合適的素白就邁不動腿，待上一天一夜也不會覺得累。

  他是擔心這丫頭吃飯不規律才跑過來監督她的，沒有提前告知，就是想給她個驚喜，隨手推開這扇破舊的門也只是想碰碰運氣，卻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三個女人圍著一個女人打的場面。

  幾乎只用了一秒，他就認出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那個人，是自己當成寶一樣捧在手心裡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的人。

  周之硯紅著眼沖了過去，用力的將那三個人推開，蹲在涼涼麵前，想要伸手觸碰她，可是看到她身上臉上的髒污，伸出去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王艾雲她們被推的摔在了地上，本來還想爬起來叫囂，可是看到來人是周之硯的時候，三個人頓時噤聲，面面相覷，尤其是王艾雲，在對上周之硯那張冷漠的臉的時候，終於開始後怕起來。

  剛剛被報復的痛快迷了心智，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想起來，那個女人是梁昭秋，她的父親，是雲城一手遮天的人，商界軍界政界，沒有他吃不開的地方。

  而周之硯，比起梁伯承來更是不逞多讓。

  王艾雲突然有些慌亂起來，如果沒有被周之硯撞上，這種事她還可以抵賴說是梁昭秋冤枉自己，可是被周之硯撞了個正著……

  她的兩個跟班也自然明白這中間的利害關係，連忙小聲問王艾雲，「現在怎麼辦？周之硯來了，你之前可沒跟我們說周之硯會來的！」

  「就是，你看他的表情好嚇人啊，他要是報復我們怎麼辦？艾雲，是你叫我們過來幫你的，你可要幫著我們啊！」

  王艾雲聽著這兩個人的話，心裡更加煩躁起來，她現在自身尚且不保，哪裡還能幫得了她們？只是臉上卻笑著，王艾雲點點頭波瀾不驚的說，「你們放心，既然叫你們過來了，我當然會幫著你們，不會出什麼事情的，你們放心，我跟周之硯，關係也不錯，他不會為了那個女人對我……」

  「怎麼樣的」四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因為周之硯突然轉過了頭來看著王艾雲，王艾雲本來蹲著，被他這樣一看頓時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周之硯輕輕將涼涼臉上的亂發撥向後面，露出她精緻的小臉，然後彎下腰將涼涼打橫抱起來放在一旁的卡座上，溫柔的說，「你在這等一會兒。」

  涼涼抬起頭看著周之硯，他臉上依舊一派儒雅謙和和溫柔的樣子，並沒有什麼不同，還是她熟悉的之硯哥哥，可是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肅殺，似乎又醞釀了太多別的情緒，只不過是遮掩太深，她看不清楚。

  涼涼點點頭，周之硯突然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還沒等到她反應過來就已經退開，又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輕聲留下一句，「之硯哥哥來了，涼涼不用怕了。」

  轉身朝著王艾雲他們走過去。

  從涼涼身邊離開，周之硯身上的暴戾氣息再也控制不住，如上古洪荒終於找到了傾泄口一般瘋狂的爆發出來。

  王艾雲她們三個人看到這樣的周之硯，都渾身發抖起來，那兩個跟班連忙朝王艾雲身後躲去，王艾雲欲哭無淚，只能絕望的看著周之硯越來越近。

  「我不打女人。」周之硯停在王艾雲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到她們三個因為他這句話而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周之硯心裡冷笑一下，如果她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是不是太天真了，她們可是傷害了他最寶貝的女人呢。

  周之硯看著這三個人，冷冷的，緩慢的說出後半句話，「我不打女人，所以這件事我會吩咐手下去解決。王小姐，不要被我知道太多事，不然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艾雲倒抽一口涼氣，看著周之硯，看到周之硯臉上的殺氣，她突然有些驚慌，他是不是……還知道了什麼？

  「我……」王艾雲咽了咽口水，顫著聲開口，想要辯解。

  可是周之硯卻並不想給她時間，再次冷冷的看了一眼王艾雲，轉身朝著涼涼坐的卡座走過去，彎腰將她抱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門外靜靜的停著一輛黑色的蓮花，周之硯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將涼涼放進去，又給她系好了安全帶，然後自己也上了車。

  「先去醫院，讓醫生看看你的腳。」周之硯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淡淡的說，也沒有看著涼涼。

  涼涼頓了一下，說，「不用了，就是扭傷了，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周之硯沒有說話，車子終於從小巷子裡七拐八拐拐到了寬大的馬路上，涼涼一直沒等到回答，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周之硯，這才發現他的側臉緊繃，臉上怒氣騰騰，看起來竟有些嚇人。

  「之硯哥哥，你……」涼涼咬咬嘴唇輕聲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剛剛不是錯覺，之硯哥哥是真的生氣了，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不然他不會連話都不跟自己說。

  「你受傷了，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周之硯轉過頭對上涼涼的目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壓著聲音溫和的說，「我專心開車。」

  涼涼看著周之硯臉上滿是「生人勿近」氣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堵了起來。

  她以為周之硯是生氣自己給他添了麻煩，殊不知周之硯此刻竭力抑制的怒氣皆來自於他最寶貝的人受到了傷害。

  他生氣那幾個人竟然敢這樣傷她，更生氣她竟然就一聲不響的跑來見她們一點防備意識也沒有。

  她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的微信自己沒有看到，或者看到了沒有放在心上，那她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會被那些人打死嗎？還是被她們帶走關起來，誰也找不到？

  周之硯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僅僅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都足矣叫他的心裡泛起絲絲寒意和後怕。

  他今天才剛剛對那些新聞的來源查出來一點蛛絲馬跡，只是懷疑，還沒有確定這件事跟王艾雲有關係，如果真的跟王艾雲有關係，那涼涼的處境有多危險，她自己一點數也沒有嗎？還傻乎乎的往槍口上撞！

  周之硯緊緊的握著方向盤，因為太過用力，骨節都泛起了白色，他沒有注意到，車速已經被他開到了最大，窗外的景象飛一樣的掠過去，而一旁的涼涼，因為害怕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

  「之硯哥哥……之硯哥哥……」

  細小的聲音將周之硯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頭一看，才發現涼涼的不對勁，連忙將車子靠邊停住，看到涼涼臉上的蒼白，關切的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頭暈……」涼涼說完，再也忍不住，打開車門探出身子去，乾嘔起來。

  她早上沒吃東西，又經歷了那些事，周之硯又開車開的這麼快，她的胃裡早就翻湧起來，只是她幾次看向周之硯，見他臉上的怒氣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便一句話也不敢說，直到再也支撐不住，她才開口叫周之硯。

  周之硯看到涼涼的樣子，心裡一陣自責，他剛剛太過於專注自己的思緒，竟然都沒有發現涼涼的異樣。

  「你……」周之硯艱澀的開口，輕輕給她拍背，說，「怎麼樣了？要不要下去坐一會兒？」

  涼涼搖搖頭，坐回來，因為胃裡沒有東西，乾嘔了半天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來，「不用了，已經好多了。」

  周之硯打開一瓶水遞到涼涼嘴邊餵她喝了兩口，看到她的小臉漸漸恢復血色，才放下了心，他將水拿回來，就著涼涼喝過的也喝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沿著食道滑下去，直到滑進胃裡，周之硯才覺得心裡的浮躁和殺氣稍稍下去了一些，這才轉過頭看著涼涼開口，「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

  聽著周之硯的道歉，涼涼心裡突然有些委屈，有些無助，可是又說不上來為什麼，她只是搖搖頭，將湧上來的淚意壓回去，說，「沒事，是我自己沒用，坐個車還暈車……」

  周之硯看到涼涼憋紅了小臉，倔強的樣子，心裡一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伸手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

  「我……」涼涼趴在周之硯的肩頭，她想起要跟這個男人保持距離，可是從他肩膀上傳來的安全感太過濃厚，讓她忍不住想要再多貪戀一點。

  「對不起，我太急躁了。」周之硯嘆息道，「從看到她們打你的那一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我想殺了她們，我想毀滅世界替你承受你受的苦，我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到了傷害，也氣你怎麼這麼沒有心機，就被她們騙了過來單獨見她們，更恨她們怎麼敢動你。本來怕嚇到你，想把你先送到醫院再回去收拾她們的，可是我高估了我的心態，我根本一刻都平靜不下來，涼涼，還好你沒事，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真想像不出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聽著周之硯的話，涼涼心裡一暖，忍不住淚眼朦朧，哽咽的開口，「之硯哥哥，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周之硯搖搖頭，揉著她的頭髮，溫聲說，「傻丫頭，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你會殺了她們嗎？」涼涼抬起頭看著周之硯的下巴輕聲問。

  「我不會殺人，殺人是犯法的，」周之硯笑了笑，能被涼涼看到的角度一派溫和，只是眼中卻是肅殺一片，「但是她們傷了你，我也不會輕饒了她們。」

  涼涼低下頭去，半晌沒有說話。

  周之硯以為涼涼不高興了，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說，「她們應該受到懲罰，我知道你善良，可是她們是罪有應得。」

  涼涼緩緩的搖搖頭，咬咬嘴唇，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一樣，輕聲開口，「之硯哥哥，那些新聞……是王艾雲做的。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這件事一定跟她脫不了關係。」

  周之硯的眉頭頓時皺起來，「你怎麼知道？」

  涼涼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神色沒有異樣才說，「是她給我打電話……」

  「為什麼沒告訴我？」周之硯突然打斷她的話，說。

  「我怕……我怕……」涼涼有些慌張起來，磕磕巴巴的說，「我只是不想那麼多無辜的人……」

  周之硯眼中閃過瞭然，顯然是文杰晨的事傳進了她的耳中，她怕文杰晨的事重來一遍，所以故意瞞住了所有人。

  「很多事情，不是你藏起來，就能夠視而不見的，」周之硯嘆息一聲，輕撫著涼涼的臉頰，說，「你對她們溫柔，可是她們卻不一樣，她們只想著怎樣讓你更倒霉。」

  涼涼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周之硯卻突然鬆開了她，重新發動車子，說，「我先送你去醫院，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涼涼若有所思的看了周之硯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之硯哥哥，你不懷疑我說的是假的？不跟我要證據嗎？」

  周之硯笑著搖搖頭。

  即便涼涼說的是假的，只要她不喜歡的人，替她除了又何妨。

  至於證據……呵，周之硯做事從來不需要證據。只要他願意，就夠了。

  將涼涼送到醫院，周之硯看著她的腳上藥，包紮，每碰一下，涼涼都渾身抽搐一下，小臉一片慘白，卻因為害怕周之硯擔心，而一聲不吭。

  周之硯看著涼涼強忍疼痛的樣子，忍不住衝著一旁包紮的護士吼了一句，「你輕一點不行嗎！」

  護士莫名其妙的被吼了這一句，有些委屈的扁扁嘴，她的動作一直很輕啊，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的！

  周之硯抓著涼涼的手，輕聲安慰，「再忍忍，涼涼，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涼涼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卻也點了點頭。明明更加忍不住的是他吧？

  「好了，」護士纏好最後一根繃帶，鬆了口氣，站起來說，「包紮好了，你們可以去拿藥了。」

  周之硯臭著個臉沒理會護士的話，涼涼連忙說，「好，我們知道了，謝謝你啊。」

  小護士和煦的衝著涼涼笑了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個黑著臉的男人，心裡止不住的嘆息，唉，挺好的一個姑娘，怎麼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這男人要是發起瘋來，會打人的吧？

  護士離開之後，涼涼才用力擰了周之硯的胳膊一下，責怪道，「白衣天使，知道什麼意思嗎？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周之硯耷拉著臉，突然彎腰將涼涼打橫抱起來，涼涼驚了一下，直覺的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美人在懷，還主動抱著自己，周之硯的心情終於好起來，卻依舊臭著臉說，「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之硯將涼涼放在了后座，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劉助理，王家是不是有個項目正在招商引資？你回頭把他們那個項目的資料送過來，然後派人接洽一下那邊，不，你親自去接洽吧，就說我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對，王氏那樣的小企業，恐怕做不了這麼大的項目，不如讓它歸於我們周氏旗下，也好靠著大樹乘涼。」

  「收購的事只是一個計劃，需要一段時間，你回頭給我擬個計劃出來。」

  「嗯，好，就這樣。」

  周之硯掛了電話，涼涼連忙問，「你要幹什麼？」

  「掃蕩。」周之硯說完，緊接著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梁叔叔，是我，之硯。」

  涼涼的兩隻耳朵頓時豎了起來，謹慎的聽著周之硯的話，卻沒想到周之硯接下來說的話讓她差點吐血。

  「新聞的事是王家的女兒，王艾雲乾的，今天她還叫了兩個人一起，把涼涼騙到了xx甜品店，在店裡對涼涼拳腳相加，幸好我趕去的快，才沒有釀成太大的後果，但是涼涼也受了不小的傷。嗯，現在沒事，我正把她送回家，她的情緒很穩定。」

  涼涼沒想到周之硯會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都告訴爹地，想也不用想這件事的後果一定很大條，王氏因為王艾雲要承受多大的後果尚且不說，就是自己，恐怕也要禁足一段時間了。

  「你為什麼……要跟我爸說這個？」涼涼別彆扭扭的坐在后座上，抬起頭來問。

  「我太生氣了，」周之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她，笑了笑說，「一生氣，就只想將這件事的後果做到最大，做到整個雲城都不敢要對你說三道四，或者做些什麼。」

  「可是我會被爹地禁足的，」事已至此，涼涼早已不關心王艾雲的死活，她早就警告過了，但是王艾雲一意孤行，怪不了別人，而且涼涼也不是一個只想著息事寧人的老好人，這件事對她來說已經到此為止，接下來周之硯和爹地做什麼都和她沒有關係了，只是提起禁足，她還是有些後怕，「我會被爹地關在家裡，一年都不能出門。」

  周之硯忍不住笑了一下，搖搖頭說，「我保證，不會的。」

  涼涼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周之硯卻只是笑著搖頭，沒有再說話。

  回到公寓，涼涼本以為周之硯要出去，卻沒想到他不緊不慢的將自己抱進浴室，讓自己擦洗了一下又換好衣服抱出來，外賣叫了一些水果沙拉，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電視，陪著自己窩在沙發上看起了狗血連續劇。

  「之硯哥哥，你今天不上班嗎？」涼涼抱著一盤沙拉，忍不住抬起頭來問他。

  周之硯笑著搖搖頭說，「我請假了。」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聽的她一愣一愣的。

  「這個女的太傻了，」周之硯指著電視上的人說，「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悶在自己心裡，看起來是在為所有人打算，其實她一點意思也沒有。有什麼誤會就要說出來嘛，老是憋在心裡算什麼事。」

  涼涼被迫將視線轉移到電視上，電視上的女主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好不可憐，她頓時氣了起來，忍不住說，「你根本不明白，那種情況下總不能讓她跟男主坦白啊，坦白的話男主該有多難過！」

  周之硯笑笑不說話，繼續安靜的看起電視來。

  這一窩，就是一整天，兩個人抱著一堆沙拉和一部電視劇，看了一整天。

  晚上的時候周之硯接到劉助理的電話，「周總，你要的資料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

  周之硯說，「好。」然後掛了電話，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

  涼涼狐疑的看著他，「誰的電話？」

  周之硯笑著，彎下腰來勾了勾她的鼻子，說，「反正不是女人。」

  「你胡說八道什麼！」涼涼氣的別過臉去，「不理你了！」

  耳根卻有些發紅。

  周之硯哈哈笑著，說，「你自己看會電視，一會兒我給你做晚飯。」

  涼涼沒有吭聲，周之硯就大步走進書房裡。

  書房。

  周之硯一反剛剛在涼涼麵前嬉皮笑臉的樣子，面色嚴峻的坐在電腦後面，他的面前，電腦屏幕熒熒亮著，上面完整的擺著一份資料。

  這份資料之完整，足夠叫王氏的人看了膽戰心驚。這種資料相當於公司的機密文件，輕易是見不得人的，而周之硯一個外人，卻拿到了這麼完整的連細節都一絲不差的資料。

  周氏的勢力究竟有多大，誰也不敢想像。

  而周之硯卻在看過這份資料之後不屑的啐了一口。

  本以為是多麼珍貴的東西，不過是廢紙一張罷了。

  從這份資料上面的數據來看，這個項目根本沒有啟動的必要性，因為必賠無疑。

  可是王氏的那群飯桶，竟然還把這樣的項目提上章程，並且對外宣布這個項目即將啟動。

  真是廢物的讓他連想出手的心情都沒有。

  半晌，周之硯關閉那個文檔，又打開了另一份文檔，是王氏的收購評估，周之硯隨意的掃了兩眼，再次嗤笑一聲。

  然後拿起手機來，給劉助理打了個電話。

  「喂，周總？」劉助理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周之硯清了清嗓子說，「你不是之前跟我說想自己創業嗎？我給你個機會鍛鍊一下，王氏的收購，和項目的吞併，你來主持，所有的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賠了算我的，賺了這個企業我送給你。」

  「什麼？周總……」電話那頭，劉助理的聲音有些變形，充滿不敢置信。

  「你跟了我這麼久，都是兄弟，就不必說什麼了。」周之硯說完，掛掉電話。

  把玩著手裡的手機，周之硯聳聳肩，這種小事，劉助理一個人足夠玩的轉。

  而他自己，當然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面了。

  追老婆的路太漫長，他還是要抓緊時間才行啊。

  周之硯從書房裡走出去的時候，涼涼抱著抱枕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可愛的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周之硯走過去停在她身邊，看著那抹笑容，忍不住看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涼涼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餓醒的，一整天肚子空空的，沒有吃過什麼東西，雖然下午吃了不少水果，可是對她這種無肉不歡的人來說，那點水果跟沒有吃沒區別。

  一陣誘人的香味傳來，比腦子先醒來的，是涼涼的胃。

  胃咕咕的叫了兩聲，涼涼睜開眼，一扭頭，就看到周之硯正端著盤子放在桌子上，看到她的動靜，周之硯笑了一下說，「醒了？快點來吃東西吧。」

  「嗷嗚……」涼涼哼哼了兩聲，好久沒有吃過之硯哥哥做的大餐了，想想那味道就叫人流口水。

  「怎麼？」周之硯走過來，「還要我抱起來餵你？」

  涼涼連忙搖頭，周之硯已經蹲下來，抱著涼涼的兩隻胳膊，將她從沙發上轉移到餐桌上。

  「蟹肉，哇，」涼涼看著桌子上已經擺好的飯菜，高興的尖叫道，伸手就去抓一旁的筷子。

  「砰」的一聲，涼涼停下來，捂著被打了一下的手，委屈巴巴的看著周之硯。

  周之硯手裡拿著一雙筷子，就是剛剛打了涼涼一下的兇器。

  「擦手！」周之硯把濕紙巾朝涼涼推了一下，「睡了一下午，手上髒不髒？就吃飯？」

  涼涼撇撇嘴，拿起一張紙巾隨便擦了擦手，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周之硯看著，嘆息搖頭，卻也不再攔著她。小丫頭真的餓壞了。

  「之硯哥哥做飯好不好吃？」周之硯在涼涼對面坐下來，拿起碗來，似乎無意的問了一句。

  「好吃！好吃！」涼涼吃的正歡，聞言連忙點頭如搗蒜，小模樣可愛極了。

  周之硯「嗯」了一聲，又問，「以後之硯哥哥天天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好啊。」單純的小白兔絲毫沒有發覺哪裡不對勁，點點頭順勢回答。

  「可是以後之硯哥哥要結婚，要給另一個女孩子做飯，要對另一個女孩子好，以後不能在涼涼有危險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救涼涼了，也不能陪著涼涼吃一下午的水果，看一下午的電視劇，更不能天天給涼涼做飯了，怎麼辦？」周之硯眼中閃爍著陰謀的光芒，狀似苦惱的問。

  涼涼心裡一緊，吃東西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周之硯。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周之硯說的那些話，讓她的心裡蒙上了一層烏雲。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這種話之硯哥哥從來不會說，即使是說，也是她來說，然後之硯哥哥沉默，所以她從來也沒有異樣的感覺，可是今天……

  聽著之硯哥哥說這些話，她的心裡有些堵堵的，就像是上午在車上看到之硯哥哥生自己的氣的時候一樣的感覺。

  「我……」涼涼輕聲開口，「我不知道……」

  「那，涼涼嫁給之硯哥哥，就不會有問題了，」周之硯挑了挑眉，「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擔心會讓妻子生氣不敢去救你了，也不用擔心誰會吃醋而不能對你好了，因為你就是我的妻子，這樣是不是最好的辦法？」

  涼涼的臉突然變得通紅。

  周之硯一直緊緊的盯著涼涼的神色，生怕不小心再惹她生氣，畢竟以前談到這個程度，她都會避開的。

  可是看到涼涼臉上的紅暈，周之硯突然雀躍起來。

  有戲！

  「之硯哥哥對涼涼好，誰也不能說什麼，對不對？」周之硯循循善誘。

  涼涼依舊沒有說話，一直端著沒捨得放下的飯碗也放在了桌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就像個小學生一樣乖巧。

  「我……我不知道……」涼涼喃喃的說。

  周之硯一邊打量著她的神色，一邊大著膽子伸出手去，握住涼涼的手，說，「沒關係，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涼涼……喜歡之硯哥哥嗎？」

  涼涼的心砰砰直跳，臉上紅的要滴下血來，半晌沒有吭聲。

  「涼涼討厭之硯哥哥嗎？」周之硯又問。

  這下涼涼終於有了反應，連忙抬起頭來使勁的搖頭，「當然不，涼涼怎麼會討厭之硯哥哥呢？」

  「不討厭，那就是喜歡了？」周之硯壞笑了一下，又問。

  涼涼搖搖頭，咬著嘴唇說，「之硯哥哥，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你別逼我，我不知道……」

  周之硯眼看著她又抗拒起來，連忙鬆開她的手說，「好，不逼你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先吃飯吧。」

  涼涼點點頭，端起米飯來往嘴裡扒拉了兩口。

  周之硯微笑了一下，也認真吃起飯來，這算是巨大的進展吧。

  想著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涼涼很快就吃完了，可是腿腳不便，她只能繼續坐在那裡，等著周之硯把她抱走。

  晚上睡覺的時候，涼涼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周之硯溫柔的聲音，「涼涼喜歡我嗎？」

  這樣膨脹的思緒，幾乎要將她的腦子想炸了。

  這一晚，涼涼沒有休息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兩個眼圈都是黑的。

  一早就接到了木木的電話。

  「你又幹嘛？」涼涼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接起電話。

  「姐，之硯哥家裡已經給他安排相親了，你真的對之硯哥一點想法也沒有嗎？我打電話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要是沒想法就算了，要是有想法的話，你可要抓緊了，不然等到周家覺得合格，之硯哥也不討厭的女人出現，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木木的聲音有些焦急，似乎是真的在替自己姐姐著急。

  涼涼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你說什麼？相親？」

  「是真的，」木木說，「我今天上午去公司的時候，就看到之硯哥送一個女人上班，不知道是不是他家裡給安排的對象呢！」

  「好，我知道了。」涼涼喃喃的說完，就掛了電話。

  梁氏集團，木木將手機放下，似笑非笑的看向旁邊的男人，「之硯哥，你至於嗎？」

  木木口中「接別的女人上班」的周之硯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對著寬大的飄窗，臉色平靜，「至於，她就像個蝸牛，如果我不逼她，她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真實內心。尤其是……文杰晨的事之後。」

  「那，祝你好運吧。希望我姐永遠不會有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的那一天，不然的話，恐怕我們倆都要遭殃了。」木木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苦笑了一下。

  「那你覺得，她那個腦袋，能想通嗎？」

  木木看向周之硯，又問。

  周之硯笑了一下，嘆口氣說，「大不了就是時間的問題，時間長點，那我就等久一點。」

  木木佩服的看著周之硯，點點頭說，「我要是個女人，我肯定早就感動了，之硯哥，你簡直太完美了。」

  周之硯斜覷了木木一眼，冷哼一聲，站起來往外走，說，「抱歉，我對男人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