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一路平安,一路安心
2024-06-04 03:03:10
作者: 九笙兒
宋卿月望著孫老離去的背影,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憋不出了,喉嚨間的血腥味洶湧,她再次吐了一大口血。
「月寶。」
始終站在宋卿月身後的靳臨封一把撈住她的背,把她橫抱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蒼白的臉,「你答應過我什麼,不許再堅持了。」
宋卿月手輕輕撫摸上他的臉,搖搖頭,「我還能堅持。」
「不行。」
靳臨封固執地拒絕。
「靳臨封,我不想這輩子遺憾至死。」
她眼含淚水靜靜的看著他。
「好。」
靳臨封直勾勾地盯著她逐漸發白的唇,「再給你最後半小時,半小時一到,你必須跟我回醫院。」
宋卿月勾了勾唇邊的笑,「好。」
她還沒把衣服燒給他們呢,所以她還可以撐的。
此時此刻躺在冰晶棺里的只是宋卿月為他們準備的衣服,他們的骨灰早就灑在了周楚瑞被炸成灰的那片土地。
他們說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以後,她也是要灑在那片土地的。
宋卿月拍了拍靳臨封的手,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然後冷靜地說道:「禮炮。」
殯儀館內瞬間鳴起六千六百六十六發炮,聲音震耳欲聾,讓整片天空也跟著進入哀嚎。
在這樣的炮聲中,四副棺材被推進火化間,謝聽晚他們死人都沒有家人,所以在外哭的人只有宋卿月、喬納森、肥鵝、阿三和紅著眼眶的靳臨封。
雖然從出事到現在他一直是表現最為冷靜的人,但其實他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畢竟季衛和陳豐,一個是暗地裡跟他最久的人,一個是明面上跟他最久的人,他怎麼捨得?
只是他要是也難過的話,他的月寶可能就更難走出來了。
「要經常入夢找我。」
宋卿月低眸細細地說著,腦海里不斷地晃過和他們在一起嬉皮打鬧的畫面,以及他們穿上這幾套衣服的樣子。
真美啊。
真是個盛大的婚禮啊。
真是個盛大的歡送會啊。
聽晚,你穿上我設計的婚紗了嗎?我看到了,好美啊,你就是值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周楚瑞,你聽到了嗎?你最喜歡的那個樂隊正在演唱《something just like this》,這次要和聽晚好好在一起哦。
陳豐,你看到了嗎?我把你喜歡的演員都找來了,他們悼念的時候都讀了你最喜歡的那句台詞了,這下你該滿足了吧!
季衛,和你父親相遇了吧?這次要享受甜甜的人生,不要再過得這麼苦,你值得最幸福的家庭。
砰——
火化間的門重重關上。
宋卿月的眼神還直勾勾地看著,鮮血從她腰間的傷口滲出,整條禮服的中間部分幾乎都被染成了血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工作人員拿著四個盒子出來,喬納森和阿三、肥鵝他們都去接了。
屬於謝聽晚的那個,宋卿月遲遲伸不出手。
是不是接過手就算結束了?那她不接手,是不是說明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算了。
他們一路平安,一路安心最重要。
宋卿月勾了勾唇,學著謝聽晚死前笑的模樣,伸手去接,手碰到骨灰盒的一瞬間,洶湧的血腥味直衝喉嚨。
她用盡全力側過身將血吐在地上,兩眼一黑,腳發軟地跪了下去。
「老大!」
坐在輪椅上的肥鵝震驚地瞪大雙眼。
抱著季衛骨灰盒的喬納森,擔心到手發抖,阿三更是差點將陳豐的骨灰盒撒出去。
始終護著她的靳臨封穩穩地將她護在懷裡,他有條不紊地安排阿三他們接下來的工作,最後才抱著宋卿月離開。
實際上,他身上的紗布也浸滿了鮮血,可他愣是一聲沒哼,用極強的意志力瞞住了所有。
——
醫院裡。
宋卿月半躺在病床上,身邊圍著宋父、宋母和她那五個哥哥們,他們東扯西扯地跟她聊著家常,誰也不敢主動提起謝聽晚。
宋父、宋母是剛到的,所以他們沒有參加葬禮,五個哥哥只是匆匆去悼念一下並沒有和宋卿月說上話,所以這是他們這幾個月來第一次坐下來閒聊。
宋卿月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她不是不想回應,她只是對什麼都起不了興趣,好像昨天的葬禮帶走的不只是他們的還有她。
「咳……」
吸了一口涼氣,宋卿月有些不舒服地咳起來。
宋承志快速起身輕拍她的後背,季兮兮將插著吸管的溫開水放到她嘴邊,宋夜寒他們一人一嘴地關心。
看著他們關心又擔心的樣,宋卿月努力強撐起精神道:「爸,媽還有哥哥們,我沒事,你們不用這麼緊張。」
宋卿月是個只喜歡麻煩謝聽晚的人,所以見他們這樣,她心裡也不好受。
「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兒。」
她很想努力裝出一副我沒事的樣,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索性她便直接說想獨處。
反正聽晚說過了,她已經給她安排好無限多的後路了。
宋氏夫婦對視一眼,立馬起身,「好,你好好休息,爸爸媽媽就在外面,有什麼事你喊我們。」
宋夜寒他們還想說什麼被宋氏夫婦強行拉走了。
目送他們離開後,宋卿月拿起床柜上的手機,沉默了兩秒,終究不敢打開專屬於她和謝聽晚的相冊。
她的心裡還是沒過去。
點開微信,她給奧蒂斯發了條語音:「幫我確定山田文雄的行蹤,他只能死在我手裡!」
奧蒂斯回復得極快:【老大,我已經在跟著了。】
他沒有過來參加葬禮就是因為他一直在處理這些事情。
宋卿月又陸陸續續安排了一些事情才關掉手機,抬眸看向外面,心裡不自覺開始想爸媽和哥哥們會和靳臨封聊什麼。
這些天,靳臨封幾乎寸步不離地在她身邊照顧她,除了這次,他沒有在她身邊守著,她醒來身邊只有宋家人。
宋卿月下意識以為是宋家人還對他有意見,不讓他進來,她不知道的是靳臨封把她抱到醫院後就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靳臨封身體受傷程度一直不比宋卿月弱,他表現出來的只是他強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