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葬禮

  新的一天，萬里晴朗，天空湛藍如洗，令人不知不覺間便心曠神怡。

  諾大的殯儀館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保鏢圍起來。

  氛圍既肅然又充滿趣味。

  因為這是一場集齊各大頂流愛豆的葬禮，包括成名後再無任何同台的那兩位頂流都被安排在了一起，又是一場群星雲集、頂流樂隊雲集的演奏會。

  宋卿月把周楚瑞喜歡的樂隊、陳豐喜歡明星、謝聽晚磕的cp、季衛喜歡的演員都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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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殯儀館內，歡聲笑語，完全沒有殯儀館該有的氛圍。

  阿三站在二樓望著底下黑壓壓的人，嘴角努力地扯著笑，「都是你們喜歡的，這下可以走得安心了吧？」

  沙沙沙——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

  阿三回頭，就見靳臨封坐在皮質沙發上，神情嚴肅，嘴裡咬著煙，手裡拿著已經點燃的打火機，卻沒有點燃香菸，只是這麼看著火，漆黑的雙眸里深不見底。

  阿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走過來問道：「boss，您在擔心月姐嗎？」

  聞言，靳臨封的眸子更深了，他將香菸點燃，重重地吸了一口，「她不會有事的，最起碼在葬禮結束前她都不會有事。」

  靳臨封很清楚，從謝聽晚的病房離開後宋卿月就一直吊著這一口氣，葬禮沒有結束雷都劈不動她分毫。

  聽到靳臨封的回答，阿三深深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月姐就是靠著一口氣撐著呢？

  他們這些留下的人哪個不是靠著一口氣撐著？

  ——

  正廳內，四副冰晶棺材停成一排，周楚瑞和謝聽晚在中間，季衛和陳豐在兩側。

  宋卿月特意給謝聽晚和周楚瑞換上了她親自設計的禮服和婚紗。

  嗯。

  謝聽晚禮服，周楚瑞婚紗。

  這是他們生前一直在討論的，所以她悄悄替他們完成了。

  這輩子沒能成功，希望下輩子，他們一定要幸福。

  前來悼念的人很多，再加上靳臨封安排的那些明星、演員們，只能進一批，出一批，不過全程還是和宋卿月想像中大差不差。

  每個走到靈台前的人都不會哭，只會笑著跟他們分享一個小趣事，或者用真心的語言祝福謝聽晚和周楚瑞。

  幾個小時過去，鮮花已經堆積成山。

  上面的人也過來悼念了，只不過他們前腳剛到，宋卿月後腳就過來了，喬納森跟隨在她身邊。

  「宋卿月到。」

  外面的人揚聲喊道。

  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殯儀館各處，不論門內門外，所有人都停下看這位主導別樣葬禮的人。

  只見她穿著一套白色伴娘服，臉上微施粉黛，嘴角努力地勾著笑，禮服露出的各處全部綁著紗布，甚至腰間處還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喬納森一身黑色禮服走在她身側，滿臉擔憂，先不說宋卿月受傷嚴重不適合站起來行走，單論她硬撐著要表現出快樂的樣子，他就心疼不已。

  可宋卿月執意要完成周楚瑞的遺願，他們也只能聽從。

  樓上，靳臨封聽到這句「宋卿月到」，人立馬站起來往下面望去，隨後視線一直落在那個腰間的血色上。

  嘴上的香菸被咬得稀爛。

  宋卿月側過身走到孫老面前，攔住他前行的路。

  孫老擔心地看著她的身體，語氣關心地道：「月丫頭，你還好嗎？」

  宋卿月冷聲道：「沒死，孫老應該不滿意吧？」

  「我怎麼會希望你出事。」孫老頓了頓，而後道：「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想到晚晚……」

  「你沒有資格喊晚晚的名字！」宋卿月冷聲打斷道：「這是不是你的本意重要嗎？現在的結果是謝聽晚、周楚瑞、季衛、陳豐都死了！」

  「月丫頭，」孫老無聲地嘆氣道：「弄成這樣，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

  「您沒有資格悼念。」

  她冷聲道。

  孫老的面容格外蒼白，眼神里也只剩落寞，「月丫頭，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我實在……」

  「沒有。」

  宋卿月再一次打斷道：「我知道您遲遲不下命令肯定是以大局為重，所以我不會怪您，但我也不會原諒您！因為我知道在我執行任務前您就收到消息了。」

  這話一出，孫老的臉色更難看了。

  「是不是很意外我為什麼會知道？」

  宋卿月笑，猩紅著眸子慢慢靠近他，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把他吞噬般，「我也很意外您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別告訴我這是以大局為重，您知道的，只要您把這一切告訴我，我可以安排好！他們就不會死！不會死！」

  最後一句話，宋卿月幾乎是用喊出來的。

  她不恨上面的任何決定，因為這是任務的需要，她不能原諒的是孫老的不信任。

  但凡他肯多給她一點信任，相信她願意為了國家奉獻自己的生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最起碼死的只會是她一人！

  孫老一下子握緊了拳頭，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謝聽晚他們會死，確實是因為他讓軍隊延遲出發。

  但凡他沒有延遲的話，再加上軍隊的武力上，所有人都不會出事。

  「所以你沒有資格悼念他們！」

  宋卿月冷冷地將他退出外面，「還有，從今以後我宋卿月不再執行任何任務，月影會也不會再存在！」

  「靳臨封到。」

  外面的人不合時宜地喊道。

  靳臨封踏進正廳時，原本不敢出聲的眾人終於可以換口氣，下一秒，他們又垂下頭，不敢去看宋卿月和那位的方向。

  交談的內容都是他們聽不得的。

  腰間的繃帶由於過分使力，崩開了，宋卿月疼得踉蹌一步。

  一隻大手及時地從後面攔了過來，略過她受傷的腰身，扶在她背上，讓她站穩。

  靳臨封站在她身邊，眼神心疼地看著她。

  宋卿月用手蓋住腰間的位置，此時一道道鮮血湧出，潔白的伴娘服被染成了血色。

  孫老駭然。

  靳臨封站在那裡，不動聲色地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眼神冷冷地看向孫老。

  原本還想說什麼都孫老在此刻仿佛又蒼老了十歲，他重重地鞠了一躬，轉頭走了出去。

  他對得起回家，對得起人民，唯獨對不起這群為他賣命的小孩。

  月丫頭說得對，但凡他願意多給點信任，今天的慘劇不會發生。

  他還是老了，做事都沒有以前利索了，是時候該退下來了。